第3章
04 沈秘書,記得你的身份
沈妍和霍聿行的矛盾其實早就現出端倪。
兩人在一起一年時,在港城另一個豪門有意釋放和霍家結親信號時,沈妍已經提出過結束他們之間這種見不得光的關系,卻被霍聿行直接無視。
他一邊把她裹在身下狠狠懲罰,一邊抽空丟給她一句:「我沒打算和周家那個難看的要S的老女人結婚,你不用擺出這麼一副我強了你的姿態。」
那時候的沈妍沒有想好自己到底該怎麼做,再加上對霍聿行的迷戀,兩人自然而然就床頭生氣床尾和,這種和諧的地下關系一直持續到半年前。
半年前,霍聿行被拍到在西班牙和何念珠共同進入酒店,一度上了熱搜。接著就傳出霍家要和何家聯姻的消息,而不同以往,聯姻消息沒有被霍氏壓制,反而任由這樣的八卦在互聯網和街頭巷尾發酵傳播。
沈妍又一次提出分開。
當時,霍聿行剛把臉埋在沈妍的胸前柔軟裡,乍一聽沒理會,在繼續動作時卻被沈妍推開。
「我們分開吧。」
霍聿行雙臂撐在沈妍身體兩側,盯著她染著紅暈的臉,他還高昂著,沉默半晌,難得軟聲解釋了一句:「狗仔瞎說的,況且,就算是我娶了她,也不影響你。」
那是他和何念珠的八卦被傳得人盡皆知後,他第一次對沈妍解釋。
或許根本算不上解釋,畢竟他們的關系擺在那,這句話隻不過是他興頭上為了讓沈妍配合他興致的隨口一句。
說完,他的吻便落了下來。
沈妍躲開臉冷笑一聲:「霍總是想讓我做妾?還是情人?」
那是他們保持這種關系以來,私底下沈妍第一次稱呼霍聿行為霍總。
平時霍聿行都讓沈妍叫他阿聿。
一開始沈妍叫不出來,還被霍聿行抵在浴室裡狠狠懲罰過。
「霍總」這個稱呼一出,他倆都知道意味著什麼。
縱然燈光昏暗,沈妍也看得清霍聿行一瞬冰冷的臉。
「沈秘書,你要記得你的身份。」
他是霍總。
她是沈秘書。
泾渭分明。
沈妍後來想自己大概那會兒是受激素控制或者被什麼東西奪了舍,不然怎麼會脫口而出一大堆家鄉話:「我什麼身份!我當然記得!我是吃玉米菜坐三蹦子叮叮車的!您是頓頓米其林開勞斯萊斯的!我都記得清得很!不勞霍總一直提醒!」
她眼看著霍聿行的臉從冷變黑,狗急跳牆破罐破摔一般狂飆出下一句:「我不過就是你解決生理需要的一個 P 友!」
臥室空氣瞬間凝固,幾秒後,
霍聿行黑著臉抽身而出,幾分鍾後,砰的一聲,霍聿行摔門離開。
而沈妍在短暫的失神之後,看著手機裡霍聿行摟著何念珠在維港被晚風吹拂的背影,眼淚洇湿了枕頭。
這段她本沒有抱指望的情緣,終究是讓她動了神,傷了心。
那次之後,霍聿行快半個月沒有回別墅。倆人白天在公司也沒什麼交流。
直到沈妍生日那晚,港城下了很大的雨。霍聿行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抵在了門後。
帶著酒氣的吻急急落下,如狂風卷著驟雨。
沈妍短暫愣怔後開始熱烈回應霍聿行的熱情。
他們互相撕扯對方的衣服,在一次次的衝撞中確認或者緬懷一些東西。
那晚,他們都筋疲力盡。
那是他們糾纏在一起的第三年。
那晚過後,
他倆誰都沒有再提之前的爭吵,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直到一個月前。
霍聿行看到了沈妍的辭呈,他衝到臥室,大發雷霆。
他雙手攥著沈妍纖細的胳膊,咬牙切齒道:「你就這麼倔嗎?!別墅給你住著,錦衣玉食供著你,多少女人求之不得讓我B養!你讓別的男人睡能得到什麼?我是有多讓你委屈了!沈妍你別給臉不要!」
沈妍沉默不語,隻狠狠地瞪著他。
霍聿行沒忽略沈妍一瞬蒼白的臉色以及眼底一閃即逝的鄙視。
他驀地一陣心虛,繼而頂上一股心躁,低頭狠狠咬了她緊抿的唇,舌尖抵著攻進去撬開她的齒縫。
沈妍敵不過男人的攻城略地,卻如S魚一般沒有任何回應。
她渾身沉默的顫抖讓霍聿行更氣了。
下一秒,他一言不發把沈妍一個翻轉,
毫不憐惜地在她身體裡肆意橫行霸道,留下絲絲縷縷曖昧的紅痕。
雨停風住後,霍聿行埋頭親吻她紅溫的耳垂,在她發燙的頸窩廝磨:「聽話。你就在這裡好好住著,這裡很安全,你跟著我,沒有誰能把你怎麼樣。我做什麼都不會影響你。」
沈妍不想費力去理解他這句話到底意味著什麼。
她滿腦子隻有一件事,他沒戴 T。
於是她沒說話,隻是麻木地看著霍聿行的眼睛,從枕頭下摸出一粒藥。
霍聿行見狀神色一僵,旋即握住她的手。
他扔掉了那粒藥,似乎在壓著一觸即發的怒氣,依舊好聲好氣:「不用吃,對身體不好,懷了就生。」
他甚少那樣低聲軟語地討好一個女人。
甚至說出同意她生下他的孩子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眾所周知,
這種潑天的豪門對於子嗣血脈傳承有多看重。
豪門子弟的孩子得從高貴的產道滑出,才算正統。
如果是一般的女人,得了這句話,就是得到了潑天的恩賜,就好比是拿到了幾輩子衣食無憂的護身符,自然得痛哭流涕感恩戴德。
可沈妍不是一般的女人。
她又臭又硬。
她沒有接下霍聿行遞過來的臺階,面對著目光暗沉的男人,她嘶啞著嗓子說:「我會用一個月交接工作。」
霍聿行在她那句話說出口後,愣了兩秒。
沈妍猜,他大概在詫異這世上怎麼會有她這樣不知好歹的女人!
霍聿行不是不會哄女人,隻是他這樣的上位者,創造的價值按秒計算,分在沈妍這樣的女人身上的耐心極其有限。
於是,十幾秒後,他丟下一句:「沈秘書眼高於頂,
不過我勸你還是別太拿自己當回事兒!」然後一去不復返。
接著沈妍就看到了霍聿行和何念珠在這一個月內的高調出鏡。
他們出雙入對,在各種場合留下了濃情蜜意的痕跡。
見諸報端的各種照片裡,俊男靚女的組合讓各路記者絲毫不吝嗇堆砌各種溢美之辭。
娛樂至上的大環境,王子與公主的故事總是比草根的貧賤愛情更值得歌頌。
沈妍在這一個月內都沒有和霍聿行聯系過,她依舊兢兢業業,按部就班,依舊和顏悅色地對待向她求助的新來者。直到昨晚,那濃密雨霧裡,漫天都是照亮維港夜空的璀璨煙花。
她知道是時候了。
05 镯子貴重,我壓不住
沈妍包扎好傷口後,直接聯系了霍太的助理米娜。
米娜對沈妍打來電話似乎並不意外。
「霍太在蒼山館,你過來吧。」
沈妍恭恭敬敬把那枚镯子送到霍太面前:「太太,镯子貴重,不是我這種身份能匹配的東西,還請您收回。」
汪婉柔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完美的笑,眼神掠過沈妍有些不自然的腳:「阿妍你是我幹女兒,我送給女兒的東西哪有再收回來的道理?傳出去豈不是讓我被人笑話?」
沈妍抬起頭,目光忐忑又懇切:「太太,還請您高抬貴手。」
汪婉柔笑了:「阿妍,你一向乖巧懂事,你是做了什麼值得我出手的?」
沈妍一步到位:「我已經遞交辭呈。」
汪婉柔意味不明地看著她:「我一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阿妍你就是個聰明人。」
「好了,你去醫院探望下阿珠吧,她從小嬌養,今天因為你受了些罪,你該去賠個不是。
」
沈妍握緊的手指微微松了下:「是,我這就去。」
「以後在外人面前叫我幹媽就行。镯子拿走,戴著或者賣了,都隨你。」
沈妍的目光卻並沒有在這隻從佳士得拍賣會以一點五億拍得的镯子上停留分毫。
「镯子貴重,我壓不住。」
汪婉柔走到沈妍面前,拉住她的手,笑容如春風拂面,竟比剛剛多了幾分真誠:「阿妍,你是個好孩子。港城比你們家鄉發展的還是好一些的,就算不想在霍氏繼續工作你也不用著急走,等我物色幾個優秀的男孩子,到時候讓你們見一見,看看你有沒有喜歡的。好了,去吧。」
沈妍點頭:「多謝幹媽替我費心。」
包間門被關上,汪婉柔臉上的笑一秒收回。
米娜遞過去一杯茶:「太太幹嘛要這麼麻煩?沈妍要走直接讓她走不就可以了?
她也算是個識時務知進退的人,您何必……」
「你懂什麼?」汪婉柔冷笑,「她跟了阿聿這麼久,之前我顧及著阿聿的心情,想著他身邊有個可供消遣的女人也未嘗不可,男人嘛,總是要排解的,所以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不提我也不問隻裝不知道。可是,現在霍家何家聯姻在即,我就不能不出手了。」
「太太,您之前讓我給霍總身邊送過女人,霍總根本沒興趣。」
「所以這才是我擔憂的,」汪婉柔冷冷道,「沈妍要是這麼走了,以阿聿的性子,指不定心裡會一直惦記著她。與其留著後患無窮,不如把沈妍捏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的兒子可以玩女人,可是不能隻玩一個女人。他生在霍家,就不是讓他來做情種的!」
「太太,會不會是您多慮了?這幾年霍總雖然和沈妍在一起,但是從來沒有公開。
他應該不會對沈妍動別的心思。而且,沈妍家裡隻有一個老弱祖母,她父親現在還在監獄裡呢,故意傷害失手致人S亡,判了無期。這樣的女人,霍總大概不會有其他考慮,或許隻是習慣了沈妍的陪伴。」
「你是不是蠢?」霍太厲聲,「這些年,你見過除了那個S丫頭以外,阿聿身邊還有哪個女人能這樣打持久戰的?」
米娜頓時語塞。她不是想不起來,而是根本無話可說。
因為霍聿行身邊看似蜂蝶環繞,可是細究下來,除了之前的那個,還有現在大張旗鼓推在浪尖的何念珠,就是沈妍了。
「哼!以前那個就算了,S人算不得數,可沈妍不過是受霍家資助的一個破落戶家的窮學生,他還藏著掖著讓她住半島!不管他是不是存了心思,我都要把他有的沒的那點心思給扼S在萌芽。他打量著那個老東西身體不行,現在霍家基本上算他作主,
哪怕是娶妻生子我都管不了他了嗎!要不是看這個沈妍是個有自知之明的,我早就……」
霍太沒說完,可是米娜心一驚,她當然知道霍太沒說出口的是什麼。
「太太別生氣,霍總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他最近和何小姐相處得就很不錯。今天何小姐受傷,霍總的緊張不是假的。」
「你覺得他緊張何念珠?可我怎麼總感覺他在演戲呢?」霍太小啜一口茶,若有所思,「還有,你沒看到何念珠燙到哪裡了嗎?」
米娜微愣,隨即一臉恍然大悟:「太太您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阿聿是我親兒子,霍家將來隻能是他的。不管是什麼阿貓阿狗,誰也別想擋了我兒子的道!不然別怪我辣手無情!」汪婉柔把茶杯磕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
沈妍查了下霍太塞到她手裡的那張卡,
五百萬。
看,這才是她在霍太心目中的真實價碼。她要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收了那隻手镯,恐怕明年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她帶著果籃鮮花看完了傷口已經肉眼難辨的何念珠。
她誠懇地表達了自己的歉意,被何念珠拉著拍了張其樂融融的合影發給霍聿行。
又看著何念珠當著她的面和霍聿行發語音撒嬌:「聿行,沈秘書來探望我了,我們真的好對脾氣啊。你可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平時別對沈秘書太兇哦。」
最後以答應何念珠改天一起去遊泳泡湯結束了這次虛情假意混合刀光劍影的會面。
臨走的時候,何念珠拉著沈妍的手,眨著天真無邪(滿腹心機)的眼睛:「阿妍,聿行秘書處那麼多小姑娘,可是我就信任你,你以後可要好好幫我看著聿行,要是他有什麼動靜你可得告訴我。我們可是好姐妹。
」
沈妍在這一刻突然覺得何念珠聰明得有些過了頭,反而顯出些蠢來。
她和霍聿行的事情雖然瞞得緊,可是天下沒不透風的牆,既然霍太已經出手警告她,那何念珠知道也就不足為奇。在沈妍看來,何念珠與其和她這樣擺出一副塑料姐妹的姿態虛與委蛇,還不如直接挑明來得直接。
可她擺出一副知心大姐的微笑:「當然。」
出了醫院,天已經黑透,沈妍在路邊等車,一輛黑色邁巴赫停了下來。
車窗降下,露出男人俊逸冷峭的側臉:「上車。」
沈妍臉上掛起公式化微笑:「霍總,我已經叫到了車子。」
霍聿行黑著臉,唇角掛著嗤諷弧度:「你確定這個時間段你能打到車?」
沈妍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撒謊被拆穿而難堪:「我多等一會兒就可以,您上去看何小姐吧,
她還在病房等您。」
霍聿行猝然而來一股無名火,他解開安全帶下了車,把沈妍一把塞進了副駕駛。
升起的車窗隔絕外面的暑熱和嘈雜,沈妍見風使舵客氣疏離:「那就麻煩霍總了,您捎我到前面路口就可以。」
霍聿行陰著臉沒說話,卻沒好氣地扔給沈妍一個盒子。
「你就不怕傷口流膿殘廢!」
沈妍這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說自己的燙傷。
緩了半秒,她說:「謝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