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世清白,能力出眾,性情穩定。
最重要的是那幾分該S的相似。
尤其是垂眸的側影,能短暫騙過他,帶來一絲虛幻的寧靜。
他給她顧太太的權限。
她像一陣春風,無聲無息地浸入他的生活。
溫度永遠合適的咖啡,日程表上毫無紕漏的安排,深夜書房門外恰到好處的光線。
他習慣了她的存在,就像習慣空氣。
空氣需要被時刻感知嗎?
不需要。
隻有在窒息時,才會發現離不開。
他慷慨地給予她物質和某種程度的縱容,仿佛獎勵一個表現優異的員工。
他從未深究,為什麼在商業談判中聽到對方提及她所在的律所時,會下意識留意。
為什麼看到她熬夜準備的方案被對手刁難時,
會生氣。
為什麼在她偶爾流露出不同於小柔的光芒時,心髒會像被陌生的電流擊中。
他將所有這些異常波動,都歸因於所有物被觸碰的不悅。
他加固心房,提醒自己,他愛的,隻能是那個完美的、S去的幻影。
身邊的,不過是一個良好的替代品。
3
廚房裡那個草莓醬的吻,是夏薇精心設計的。
他有一瞬間的恍惚,那相似的眉眼在暖光下幾乎以假亂真。
但下一秒,林晚推門而入,臉上血色褪盡的樣子,像一道精準的冰錐,瞬間刺穿了他的恍惚。
他看到她眼中有什麼東西碎裂了,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封存。
比他籤過的任何億萬合同都要決絕。
「她隻是像小柔。」
這句話脫口而出。
是解釋?
還是強行辯護?
他不知道。
他隻看到她笑了,點頭,轉身離開。
那個笑容,寒冷刺骨。
思緒開始凌亂了。
她搬走,留下巨大空洞。
他試圖阻止,卻失敗了。
一個附屬品,怎麼可能獨立?
他看著她搶走東璟案,在論壇上與他針鋒相對。
那種專注和銳利,是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
失控感席卷全身。
他開始瘋狂研究她過去會喜歡的禮物,之前約會的場所。
無效。
所有示好都被無情拒絕。
甚至那個劣質的替代品夏薇,也失去了安撫作用。
看著她刻意模仿小柔的矯揉造作,他隻覺得反胃。
醉酒後,他憑著本能找到她車庫。
抓住她的手腕時,讓他更加混亂。
「對不起,我愛的是你。」
但太遲了。
她抬起手。
無名指上,一枚鑽戒無比耀眼。
「看清楚了,顧總。」
「替身遊戲,早就結束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
她甩開他的手。
車門關閉。
他僵立在原地,看著尾燈消失的黑暗通道。
雨點冰冷地砸在他臉上。
掌控?
他連自己什麼時候徹底淪陷,都未曾察覺。
冰冷的雨持續落下,衝刷著他。
他的世界陷入永夜。
許砚番外:
1.
第一次注意到林晚,
是在一場跨國並購談判桌上。
那時她還是顧太太,坐在氣勢逼人的顧承聿身邊,像一件精致的附屬品。
但許砚注意到,對方律師試圖偷換概念時,她會不著痕跡地給顧承聿遞上紙條。
顧承聿掃過,接下來的反駁便精準地釘S在對方的邏輯漏洞上。
她的眼神,平靜卻堅定。
那不是附庸該有的眼神。
後來幾次商業場合偶遇,他嘗試與她交談,話題刻意繞開顧承聿,隻聊行業動向或法律判例。她的回應簡短卻總能切中要害,觀點獨到。
他遞名片時,指尖短暫相觸,她像被燙到一樣極快地收回。
他心下微動,但僅止於此。
別人的妻子,再特別,也與他無關。
2.
再次得到她的消息,是圈內的流言。
顧總另覓新歡,舊人下堂,
繪聲繪色,香豔又刻薄。
他皺了皺眉。
下意識覺得,那些詞匯,配不上她那雙閃閃的眼睛。
直到在某個行業論壇,他親眼看見她與顧承聿那場短暫的交鋒。
她站在臺上,獨自一人,邏輯清晰,言辭冷靜。
那一刻,她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顧承聿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震驚與陰沉,沒有逃過許砚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那個男人,或許從未真正看清過自己擁有的是怎樣的瑰寶。
愚蠢。
論壇茶歇,他主動走過去,遞給她一杯水,避開所有敏感話題,隻就她剛才提到的某個法律技術細節探討了幾句。
她略顯驚訝,但很快便投入討論,眼神專注,
仿佛剛才那場風波從未發生。
這份堅韌,讓他心底那點微妙的觸動,更深了些。
3.
她成立昭明律所的消息傳來時,他幾乎沒有猶豫。
她的能力與韌性,值得投資。
當然,他也想看看,這隻獵豹掙脫牢籠後,能跑多遠。
他提供了資金,但嚴格劃清商業伙伴的界限。
每次溝通隻談公事。
他看著她如何從狹小的辦公室起步,如何帶領著一群同樣憋著股勁的年輕人,一點點啃下硬骨頭,如何在顧承聿全方位的圍剿下一次次絕處逢生。
他目睹她的疲憊,也見證她的鋒芒日益畢露。
那種蓬勃的生命力,吸引著他。
他開始期待每一次項目會議,不僅僅是出於商業考量,更因為能看到她沉浸在工作中時,
那雙總是帶著些許戒備的眼睛裡,會閃爍出耀眼的光彩。
他心疼過。
看到她被流言中傷,被暗箭所傷,深夜獨自在辦公室揉著額角的樣子,他捻滅了煙,將那份想要提供庇護的衝動SS壓回心底。
他知道,她不需要憐憫。
所以他隻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提供支持。
他像一個耐心的守望者,守在她的航道之外,看著她披荊斬棘,一步步走向更廣闊的海域。
那份欣賞,在克制的關心中,悄然變質。
等他察覺時,早已深陷其中。
但他依舊耐心。
等待她真正飛過風暴,等待她準備好,看向一直在航道旁的他。
HE 番外:
兩年後,瑞士,某雪山小鎮。
清晨的陽光透過木屋的玻璃窗。
空氣清冷,帶著松木和雪的味道。
開放式廚房裡,林晚正對著筆記本電腦處理一封緊急郵件,眉頭微蹙。
昭明律所如今聲名赫赫,業務遍及全球,即使是在休假,也難免有突發狀況。
一件還帶著體溫的毛衣輕輕披在她肩上。
「山裡涼,也不多穿點。」
許砚的聲音帶著剛醒不久的慵懶,從身後傳來,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頸窩,看著她屏幕,「亞太區的反壟斷案?不是說了讓他們盡量別打擾你休假。」
他的呼吸溫熱,拂過耳畔,帶來細微的痒意。
林晚向後靠了靠,放松地倚進他懷裡,手指依舊飛快地敲著鍵盤:「最後一點收尾,十分鍾搞定。」
許砚沒再說話,隻是安靜地抱著她,看著她專注的側臉。
陽光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長,
投在木地板上,溫暖而靜謐。
處理完郵件,林晚合上電腦,轉身摟住他的脖子,嘴角揚起:「好了,許總,今天的假期正式開始了。有什麼安排?」
許砚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眼神溫柔:「聽你的。是想去鎮上逛逛,還是就在屋裡看書曬太陽?或者……」
他故意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曖昧,「再回味一下昨晚沒做完的事?」
林晚臉一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卻是漾開的笑意。
兩年時間,足以讓兩個同樣理性克制的人,找到最舒服的相處方式。
他們依舊是事業上最默契的伙伴,能為了一個案子爭得面紅耳赤,也能在深夜並肩作戰後,分享一杯紅酒,討論下一步戰略。
但在生活裡,那些曾經被深深壓抑的溫情和依賴,早已悄然融入了每一個細節。
他知道她強大下的疲憊,她懂他沉穩下的驕傲。
他們彼此欣賞,彼此支撐,是愛人,更是戰友。
最終,他們選擇去雪山徒步。
踩著厚厚的積雪,呼吸著凜冽幹淨的空氣,天地間仿佛隻剩下彼此。
在一個視野開闊的坡頂,許砚停下腳步,從背後擁住她,一起眺望遠處連綿的雪峰和陽光下閃耀的冰川。
「累了?」他問,聲音融在風裡,格外低沉溫柔。
林晚搖搖頭,靠在他懷裡,感受著背後傳來的堅實的心跳。
「隻是覺得,很好。」她輕聲說,目光望向無盡遠方,清澈而平靜。
過去的傷痕並未消失,但它們早已被時間和新生的力量覆蓋,成了生命年輪裡的一部分,不再疼痛,隻留下淡淡的印記,提醒著她來時的路,和如今擁有的、牢牢握在手中的幸福。
許砚收緊了手臂,吻了吻她的發頂。
「嗯。」他應道,無需多言。
陽光毫無保留地灑落,將雪原映照得一片璀璨光明。
他們並肩而立,影子融合在一起,指向來路,也指向共同的前方。
(HE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