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一刻，我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膛中漸漸加速。
這種感覺讓我有些新奇又有些慌亂。
來電的時候，他飛快地松開我的手。
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他的耳根卻紅得藏不住。
我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樣子，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從那天起，我們之間的氛圍變得不一樣了。
他還是會嘴硬，卻會在我說話時停下筆認真聽。
他還是隻愛刷題，卻會在周末主動約我去圖書館。
「周末去圖書館嗎？」
周五放學時，他收拾書包的動作頓了頓，語調含糊地問。
卻裝作不在意地避開了視線。
「去啊。」我笑著點頭。
「不過我可不是去學習的，我要去看小說。」
他嘴角勾起一點弧度：「嗯，
我帶習題冊。」
結果到了圖書館，他根本沒看幾頁習題冊。
大部分時間都在幫我拿小說，提醒我「這裡不能大聲笑」。
甚至在我看得入神時，還幫我把看完的書整理好。
「你怎麼不做題啊？」事後我問他。
兩人視線交匯，他輕笑一聲。
「看你看得認真，忘記了。」
真正的告白來得猝不及防。
從圖書館出來後，我們逛到了附近的精品店。
我站在外面，看到了玻璃櫃上的展示娃娃。
暖黃的燈光把娃娃照得溫馨可愛。
仔細看了一會，轉頭衝他笑。
「這個眼睛圓圓的，好像你啊。」
卻沒想到同樣看著娃娃的陸柏川也在這個時候轉過頭看我。
兩人間的距離在頃刻間拉近。
這是我們第一次挨得這麼近。
玻璃櫃反射著我們的影子，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空氣好像凝固了幾秒，隻有微風吹過。
我們的目光撞在一起，我能看見他瞳孔裡我的影子。
還有他眼底的驚訝和慌亂。
他喉結動了一下，沒立刻說話。
然後我就看著他的耳朵先紅了。
那抹紅色順著脖頸慢慢爬上來，連帶著臉頰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你避開我的視線又很快轉回來。
終於鼓起勇氣。
「這個娃娃像我，那你喜歡嗎？」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我看見他正緊張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期待和不安。
可我有些猶豫。
「我們這樣會不會影響你學習啊？
」
甚至還直接說「要不還是做最好的朋友吧。」
他眼睛裡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
沒反駁也沒追問，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10
這天晚自習返校後，他沒說一句話。
連平時會主動分享的錯題本都收得緊緊的，趴在桌上。
直到晚自習結束，教室裡的人陸續走空。
我走的時候總覺得背後有視線跟著。
回頭看，正撞見他坐在座位上望著我。
見我看來，又慌忙低下頭繼續收拾東西。
走出教學樓，身後的腳步聲不遠不近地跟著。
我放慢腳步等他，他卻像沒察覺似的，隻是默默跟在側後方。
走到熟悉的路口，他突然快步上前，擋在我面前。
手裡緊緊拿著一個活頁本。
「這是我做的未來規劃表。」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憋了很久。
「我把每天的時間都分好了，你看。」
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寫著未來一年的學習計劃。
「我算過了，這樣不僅不會影響學習，反而能互相監督。」
他抬頭看著我，眼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認真。
「不會影響到我，而且我會拉著你一起往前走。」
「如果我真的影響到你了，我就走得遠遠的，絕不打擾你。」
明明是擔心你被我影響。
明明這段時間我獲得的好處更多。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
路燈的光落在他泛紅的眼角。
我看著那本寫滿規劃的紙，又看著他緊張的神情。
心裡那點猶豫突然就散了。
我收下那本活頁本，輕聲說：
「那說好了，我們都不退步，一起進步。」
他愣了愣，隨即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眼裡的紅意慢慢褪去。
隻剩下亮晶晶的光。
「好。」
這天晚上，他送我回家。
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的手幾次想牽我的手，都又緊張地縮了回去。
走到我家樓下時，我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他側頭看我，然後緊緊回握住我。
「陸柏川，」我抬頭看他。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
「發現什麼？」他低頭看我。
「發現你就是個嘴硬心軟的學霸。」我笑著說。
「明天見。」
他耳尖發紅，把我的手握得更緊了。
「明天見。」
11
我們的戀愛沒有轟轟烈烈，直接就是不敢告訴任何人。
偷偷藏著掖著。
他會在課間操時偷偷跟在我身後，會在我被老師點名時悄悄告訴答案。
會在放學路上幫我拎書包，會在冬天把我的手揣進他的口袋裡。
就是有一點不好。
相處久了，陸柏川對我的「輔導模式」悄悄變了。
一開始他總順著我。
我嫌步驟麻煩想跳步，他也會同意。
我記不住公式，他會直接告訴我。
甚至我作業沒寫完想抄答案，他嘴上說「不行」。
卻會把作業給我讓我參考著寫。但現在就不同。
周測我數學不及格，拿著卷子垂頭喪氣。
他突然把我的試卷抽走，
眉頭緊皺。
「這道題上周剛講過，步驟錯得一模一樣。」
「還有這個公式，你問了我三遍，你還是記錯。」
我縮了縮脖子，準備聽他嘮叨。
他卻突然拿出紅筆開始重新教我。
「從今天起，錯題必須記住，公式每天早讀默寫一遍。」
「不會的題不許攢著，當天問完。」
接下來的日子，他成了我的專屬監工。
早讀課會突然抽查我公式默寫，錯一個就罰抄五遍。
講題時不再直接給我講，而是丟給我一張草稿紙。
「你先寫思路，哪裡卡住我再講」；
我上課走神被他發現，會直接戳醒我。
一開始我還偷偷抱怨他變兇了。
但月考成績出來時，我看著自己突破及格線的試卷。
突然覺得錯怪了他。
班主任也在班會上特意表揚我。
「喬鳶這次進步很大，尤其是數學，錯題率下降了不少。」
我轉頭看向陸柏川，他沒有看我，嘴角卻傲嬌揚起一個微笑。
我們的戀愛也不是一帆風順的。
有次我跟別人討論題目，聊得太投入。
沒注意到陸柏川的臉色越來越差。
等問問題的人走後，他一言不發地收拾書包。
然後在旁邊等我。
「你怎麼了？」我好奇問他。
「沒什麼。」他悶悶地說，加快了腳步。
我知道他又吃醋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吃醋啦？」他別過頭，不說話。
我拉住他的手，認真地說。
「陸柏川，
我跟他隻是討論題目，沒有別的意思。」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點委屈：「你們聊了很久。」
「你今天跟別人說的話，比跟我說的還多。」
「那下次我多跟你聊好不好？」
我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我的男朋友這麼厲害，我當然要跟你討論題目啊。」
他的臉瞬間紅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嗯。」看著他心情變好後，我開始講冷笑話逗他。
「你知道為什麼數學書很憂鬱嗎？」
「為什麼？」他配合地問。「
因為它有太多的問題了。」我一本正經地說。
終於連他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這樣，我們一直持續到了高考結束。
12
高考結束那晚，
全班在 KTV 辦畢業聚會。
喧鬧的音樂裡,有人抱著話筒唱跑調的情歌，有人圍著骰子猜拳起哄。
我窩在角落沙發上啃西瓜，看著陸柏川被男生們拉去喝酒。
他平時滴酒不沾,才喝了一杯就已經上臉了。
還板著臉擺手說「不能再喝了」。
那副無奈的樣子看得我偷偷發笑。
中途我去走廊透氣，剛靠在欄杆上，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陸柏川正站在旁邊。
白襯衫松了顆扣子，領口敞著,眼神比平時柔和許多。
「出來躲酒？」我笑著打趣。
他卻沒接話，隻是走過來站在我身邊。
晚風把他身上的酒味吹到我鼻尖。
正沉默著，包廂裡突然傳來一陣起哄聲。
原來是有人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不知是誰眼尖看到我們，突然喊道：
「陸柏川喬鳶快進來！該你倆了！」
我被推搡著回到包廂,剛站穩就聽見主持人壞笑：
「陸大學霸,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陸柏川看了我一眼，「真心話。」
「那敢問你高中三年有沒有喜歡的人？」
包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我心跳突然加速。
隻見他停頓了兩秒，目光落在我臉上。
「有。」
全場立刻炸開了鍋，後桌的男生第一個跳起來。
「臥槽！是誰是誰？快說！」
女生們也圍過來追問。
陸柏川一直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點點頭。
說吧，反正已經高考完了。
陸柏川說出了我的名字。
班裡的同學都覺得不可思議。
「藏這麼深？你們倆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我被問得臉頰發燙,下意識往陸柏川身後躲了躲。
「所以到底在一起了沒啊？」
班長舉著話筒喊,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包廂。
我深吸一口氣，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哇——！」尖叫聲差點掀翻屋頂。
有人立刻追問：「那誰追的誰啊？快交代！」
剛問完，就有女生搶話。
「這還用問？肯定是學霸追的喬鳶啊！你看他看喬鳶的眼神。」
旁邊的男生也附和。
「就是就是,陸柏川平時對誰都冷冰冰的,也就對喬鳶不一樣。」
我正想解釋，
陸柏川卻突然低頭湊近我耳邊。
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他們說得對。」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我抬頭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裡。
默默地把我的手握得更緊。
13
看到我們的分數都夠上那所約定好的大學時。
我們相視一笑,眼裡都充滿了喜悅。
走出校門,陽光正好，連蟬鳴都不覺得煩。
我看著陸柏川,突然想起剛同桌時的情景。
「陸柏川。」我問他。
「你還記得剛跟我同桌時，你問我的第一句話嗎？」
「記得。」他點頭，笑著說。
「我說,你怎麼不跟我說話。」
「你當時為什麼要那麼問啊？」我好奇地問。
「你不是應該嫌我吵嗎？
」
他看著我：「因為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注意到我？」我愣住了。
「嗯。」他點頭。
「我看到你跟以前的同桌聊天時,笑得很開心，覺得比刷題有意思。」
「所以你就主動跟我說話啦？」我笑著問。
「嗯。」他點頭，「我怕你不跟我說話,怕你覺得我很冷漠。」
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突然暖暖的。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悄悄把心捧到了我面前。
「陸柏川，」我拉住他的手,認真地說。
「謝謝你。謝謝你主動跟我說話，不然我那一天會憋S,以後就沒有我的好日子過了。」
他的笑容燦爛得過分,把我的手緊緊握住。
「該說謝謝的是我才對。謝謝你讓我的生活變得這麼有意思。
」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我看著他溫柔的眼睛,突然覺得遇到他，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畢竟誰能想到，當年老師用來治我話痨的S手锏。
最後跟我學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