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太太，您先生今早買的避孕藥付款失敗了，麻煩您補交 128 元。」
我的手指在腹部停滯，耳邊嗡嗡作響。
避孕藥？
我老公買避孕藥？
隨後意識到，他出軌了。
更清楚那些加班的夜晚、那些消失的轉賬、那些若有若無的香水味意味著什麼。
一小時後，我付清了避孕藥的欠款，預約了流產手術。
同時，刪除了手機裡所有與這個家有關的照片。
這場婚姻，到此為止。
1
「你好，請問是夏詩然女士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強行抑制住內心的顫抖，平靜道：「是的，請問有什麼事？
」
「是這樣的，你先生沈言淮今天上午在我們店購買了一盒避孕藥，但是付款沒有成功。」
「我們通過會員資料找到你的電話，麻煩你方便的時候來補交一下款項好嗎？」
「好的，我現在下去。」
掛斷電話，我轉頭看向書房。
沈言淮正對著電腦屏幕皺眉，一副全神貫注工作的模樣。
察覺到我的目光，他抬起頭：「怎麼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道：「沒什麼，藥店說上次買的維生素沒扣款成功，我下去一趟。」
他略微顯得有些不耐煩，低聲道：「這種小事讓他們自己處理不就好了。」
我沒有回話，而是轉身出了家門。
電梯下行的三十秒裡，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沈言淮最近三個月確實反常，
加班頻繁，回家後手機不離身，連洗澡都帶著。
但我從未想過……
2
藥店的收銀員是個扎馬尾的年輕女孩。
看到我她笑容甜美，溫柔道：「你是來補交沈先生那筆款項的吧？」
我點頭，接著掃碼付款，隨後裝作不經意地詢問對方：「能幫我查一下具體購買時間嗎？我先生記性不好。」
「好的。」她熟練地調出記錄，「今早上午 10 點 23 分，沈先生是我們的常客呢，近三個月買了四次避孕藥。」
四次。
胸口再次一陣堵得慌。
「能看一下監控嗎？我先生說他今天沒來過，可能是別人用了他的會員卡。」
店員猶豫了一下，有些為難道：「按規定是不行的。」
我咬緊唇，
語氣近乎懇求：「拜託了。」
她點點頭，再次在電腦上操作：「你稍等。」
屏幕上，沈言淮穿著我上周給他買的深藍色襯衫，正在收銀臺前刷卡。
時間顯示今天上午，他告訴我他正在見客戶的時候。
「謝謝。」
回到家，沈言淮還在書房。
我徑直走進浴室，鎖上門，打開水龍頭。
鏡中的女人臉色慘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自從懷孕後，我孕吐特別嚴重，覺也睡不好，卻從未在他面前抱怨過半句。
此刻想想自己隱忍的一切，隻覺得像個笑話。
我捧起冷水拍在臉上，想起上周發現他襯衫領口的口紅印。
那時他說是女客戶不小心蹭到的，我居然信了。
沈言淮這時從書房探出頭來道：「老婆，
晚上想吃什麼？我來做吧。」
我淡淡笑道：「隨便，你做的我都喜歡。」
3
次日周六，沈言淮告訴我要去公司加班。
我注意到他臨走前還特意噴了香水。
他在我面前從來不愛噴香水，所以我篤定他今天一定會和那個女人見面。
於是在他出門後，我也迅速打車跟了上去。
當看見沈言淮的黑色奧迪駛入一個小區時，我的手還是忍不住微微攥緊。
他下車時整理了一下領帶，步伐輕快。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進去，五分鍾後，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孩從電梯走出來，一看到沈言淮便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隻是看到那張臉時，我整個人愣住了。
這個姑娘我認識，沈言淮公司市場營銷部的新員工李雨濃。
等他們相擁著走進電梯，我靜靜地看著樓層，眼看電梯在 16 樓停下後，再乘坐電梯跟了上去。
李雨濃的住所不難找，因為在樓道裡我就聽到了他們的笑聲。
摸索到聲音傳來的房間後，我忍不住用耳朵貼近門板。
裡面不僅傳來了他們的笑聲，還有我熟悉的，沈言淮在親密時刻特有的低沉喘息。
我將手機攝像頭對準貓眼，調整角度。
透過反向拍攝的畫面，客廳裡，李雨濃坐在沈言淮腿上，正喂他吃草莓。
他咬住草莓，順勢親吻她的手指。
我隻覺得一陣惡心，強行忍住後，狼狽地逃向電梯。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相信，自己朝夕相處的老公，居然是這麼一個偽君子。
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隻知道神情恍惚地在外面轉了很久，
等回到家，已是晚上八點。
沈言淮還沒回來。
我打開電腦，登錄他的雲盤。
在一個名為「實習生培訓資料」的文件夾裡，藏著數十張李雨濃的照片。
有辦公室裡的偷拍，有餐廳裡的合影，還有他們在床上熟睡的特寫。
最新一張拍攝於上周三，我的生日那天。
我正一張張翻看的時候，門外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詩然？」沈言淮走進來，領帶松垮，「臨時加了會兒班，餓壞了吧？」
我微笑道：「我給你熱飯。」
4
深夜，確認沈言淮熟睡後，我拿起他的手機。
他睡眠向來很深，於是我用他的指紋解鎖了手機。
微信裡，李雨濃的聊天窗口被置頂。
最後一條消息是半小時前：「淮哥，
今天好開心~明天老時間見哦，我穿你買的那條紅裙子。」
往上翻，露骨的調情，酒店房號的約定。
最刺眼的還是這句：【那個黃臉婆還沒發現？她是不是懷孕懷傻了哈哈~】
沈言淮的回復是一個大笑表情。
我放下手機，輕輕撫摸腹部。
上一秒，我還在為這個生命的到來欣喜若狂。
現在，它尚且在睡夢中，渾然不知他的父親已經為它判了S刑。
第二天一早，閨蜜蘇文瑾拎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口，看到我，她晃了晃手上的大包小包道：「突擊檢查，給你帶了好吃的！」
或許是我臉色不好，蘇文瑾說完這話又問：「怎麼了？孕吐又嚴重了？」
我接過她手裡的草莓蛋糕，苦澀地笑了笑：「沒事，昨晚沒睡好。」
蘇文瑾皺眉道：「你不對勁。
」
她環顧四周，「沈言淮呢？」
我把蛋糕放進冰箱道：「加班，最近在忙一個項目。」
「周末也加班？」
蘇文瑾冷笑，直接推開臥室門。
床鋪整齊，毫無睡過的痕跡。
我再也撐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看到我這副模樣，蘇文瑾一把抱住我，而我也忍不住，斷斷續續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了她。
聽完我的敘述，蘇文瑾氣得咬牙道：「那個實習生小賤人叫什麼？」
我吸了吸鼻子，擦幹眼淚道：「李雨濃，但是我想先收集更多證據。」
蘇文瑾聞言，瞬間瞪大眼睛道：「等等，李雨濃？」
她迅速翻出手機，點開李雨濃的朋友圈，「是不是這個？」
照片裡，李雨濃舉著咖啡杯自拍，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明顯和沈言淮手腕上的是一對。
蘇文瑾冷笑道：「這表要三十多萬，實習生買得起？李雨濃還在朋友圈說，是她男朋友送的。」
我盯著照片裡李雨濃天真無邪的笑容，終於下定了一個決心：「我需要一個私家偵探。」
「另外，這個孩子我也不要了。」
5
蘇文瑾介紹的私家偵探姓陳，是個四十出頭、相貌普通到讓人轉眼就忘的男人。
我們在咖啡廳最角落的位置見面，他遞給我的名片上隻印著一個電話號碼。
「沈太太，你想查到什麼程度？」
我把沈言淮和李雨濃的基本信息推給他，淡淡道：「全部。包括開房記錄、轉賬明細、共同出入場所的監控，越詳細越好。」
陳偵探點點頭，收起資料：「一周後給你初步消息。」
回到家時，沈言淮正在書房打電話。
見我進門，他匆忙掛斷，臉上堆起笑容：「文瑾找你什麼事？」
「她懷孕了，來找我去取取經。」
我裝作不經意地解釋，目光卻掃過他來不及鎖屏的手機上。
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淮哥，想你了，今晚老地方？】
沈言淮慌忙收起手機，輕咳一聲道：「晚上有個應酬，可能回來得晚。」
陳偵探的消息來得很快。
三天後，便發來第一份報告。
我坐在停車場的車裡，顫抖著點開附件。
李雨濃，25 歲，沈言淮公司的市場部助理。
社交賬號上滿是奢侈品打卡照，實際家境普通。
最近三個月，沈言淮帶她出入高檔場所 17 次，開房記錄 9 條。
更諷刺的是，偵探發現她同時與另一個男人保持密切聯絡。
照片裡，李雨濃挽著沈言淮的手臂，笑得天真無邪。
她穿著我曾在沈言淮信用卡賬單上看過的香奈兒套裝，挎著我一直舍不得買的愛馬仕包。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醫院的電話：「你好，我想預約人流手術。」
手術定在下周三。
這幾天我反常地對沈言淮溫柔備至，每晚準備他愛吃的菜。
他顯然很受用，卻不知這是告別儀式。
手術當天，我獨自開車去醫院。
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醫生例行詢問：「家屬沒來嗎？」
我平靜地解釋道：「他工作忙。」
麻醉劑注入靜脈的瞬間，我最後摸了摸平坦的腹部，淚水無聲滑落。
醒來時，護士遞來一杯溫水，溫柔道：「休息半小時就可以走了，注意一個月內不能同房。
」
我給沈言淮發了條微信：「去文瑾家陪她，她孕吐厲害。」
然後關掉手機，再也沒有回復消息。
6
晚上九點回到家，沈言淮居然在客廳。
見我臉色蒼白，他皺眉道：「不舒服？」
我隨意解釋了句：「有點感冒。」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快步走向陽臺：「喂？嗯，我知道，等下說。」
透過玻璃門，我看到他臉上浮現出我熟悉的、熱戀時的溫柔表情。
五分鍾後他回來，神色匆忙：「公司有個急事，我得去一趟。」
「去吧，別太累。」
我輕聲說，在他關門的瞬間，抓起外套跟了出去。
沈言淮的車徑直開往市中心一家母嬰店。
我躲在街對面，
看著他接來了精心打扮的李雨濃。
她蹦跳著鑽進他懷裡，兩人親密地走進店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