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又在冰冷的器械下，親手放棄了它。
休養的第七天，他的⼩學妹⼀臉懵懂地看著我問：「學姐臉⾊好差呀，是生什麼病嗎？」
我還沒開口，程思淮就笑著解釋道：「別瞎猜，⼩手術而已。」
他瞥了我一眼，語氣淡淡：「某些人享受了性愛的快樂，現在正在承擔它帶來的代價。」
空氣驟然凝固。
胸口也⼀陣悶痛。
看著他們並肩站立的模樣，我突然笑了。
代價？
我記住了。
既然如此，我會讓你們記住，什麼才是真正的代價。
1
⼩腹傳來陣陣鈍痛，我靠在枕頭上，冷汗浸湿了額發。
出租屋的⻔虛掩著，此時外⾯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嗓音。
「學長，學姐這到底是怎麼了呀？臉色好⽩，看著好難受哦。」
是蘇桑桑，程思淮的小學妹。
我閉上眼，不想看那張故作天真的臉。
伴隨著腳步聲靠近，男友程思淮的聲⾳跟著響起：「嗨，別提了。」
他頓了頓，語⽓⾥帶上了⼀絲戲謔的調侃。
「沒什麼大事兒，就是一點小代價。」
他輕笑一聲，語⽓輕飄飄道：「既然某些人享受了性愛的快樂，總得承擔它帶來的痛苦，很正常。」
時間仿佛凝固了。
血液逆流，衝撞著四肢百骸，帶來刺骨的寒意。
震撼，痛苦，最後是滅頂的絕望。
我難以置信地睜開眼，看向那個我曾傾心愛戀的男人。
他嘴⻆還掛著那抹自以為幽默的笑，正對著蘇桑桑，
仿佛在分享一個無足輕重的趣談。
蘇桑桑用手掩著嘴，眼睛誇張地睜大，嬌聲阻止道：「思淮學長！你別這麼說學姐啦。」
可她微微翹起的嘴角，那閃爍的眼神，無一不是在鼓勵，在附和，在無聲地嘲諷：看啊，這個不自愛的女人，活該。
他們並肩站在那裡，一唱一和，像欣賞一出與他們無關的悲劇。
2
我暗暗攥緊拳頭，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然而，當我看著程思淮那張寫滿輕慢的臉，巨大的悲傷和恨意還是依舊忍不住在胸腔裡翻騰咆哮。
我SS咬緊下嘴唇，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鬧。
最起碼不能再讓他們看到我的脆弱，不能讓我成為他們茶餘飯後更得意的談資。
我垂下眼睫，蓋住眼底洶湧的風暴。
再抬頭時，
臉上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聲音幹澀嘶啞，卻異常順從。
「思淮說得對。」
程思淮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得意，一種「看，我調教得多好」的滿足感。
他衝蘇桑桑揚了揚下巴。
蘇桑桑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失望，但立刻又堆起假笑道：「學姐你好好休息呀，別多想。學長也是心疼你。」
程思淮配合地點頭，走上前想揉我的頭發。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有點累，想再睡會兒。」
我重新躺下，背對著他們，聲音悶在枕頭裡。
身後安靜了一瞬，然後是程思淮略帶無趣的嘟囔和蘇桑桑嬌聲的附和。
腳步聲遠去，門被輕輕帶上。
當房間裡徹底隻剩下我一人時，
一直緊繃的身體才開始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
我蜷縮起來，無聲地咬住被角，任眼淚洶湧而出。
不是悲傷，是祭奠。
祭奠我S去的愛情和那個無緣的孩子。
程思淮，蘇桑桑。
你們享受了踐踏我真心、玩弄我痛苦的快樂。
等著吧。
我會讓你們，好好承擔這份快樂帶來的痛苦。
3
門外，程思淮和蘇桑桑壓低的談笑聲隱約傳來，輕松且愉快，與我房間的S寂形成殘忍對比。
我靠在床頭，緩慢地呼吸，壓下胸腔裡蔓延的沉悶。
恨歸恨，但不能燒毀理智。
眼淚和質問是最無用的武器，隻會讓他們更得意。
我需要武器。
能徹底釘S他們的武器。
門外的蘇桑桑又是一聲嬌笑，
帶著炫耀。
程思淮模糊地應和，輕松，甚至有掩飾不住的寵溺。
我的目光落在床頭櫃的手機上，突然明白過來，我應該怎麼做了。
門在這時被推開。
程思淮探進頭：「吵醒你了？桑桑給你買了粥，喝點？」
蘇桑桑端著粥進來，身上的香水味跟著撲面而來。
她打量我，眼神裡的評估和優越感幾乎溢出來。
我垂下眼簾，淡淡道：「謝謝。」
程思淮想摸我額頭，我再次瑟縮避開：「有點反胃。」
他的手因為我的躲避而落空，有些不耐煩道：「行吧。桑桑也是好心。」
「我知道。」
我看向蘇桑桑，努力扯出蒼白的笑：「麻煩你了。」
蘇桑桑似乎感到很意外，立馬擺手道：「不麻煩不麻煩。
」
她轉向程思淮，聲音變得更加軟糯了：「學長，那我們出去吧，讓學姐休息。」
程思淮點點頭，起身衝著我道：「嗯，有事打我電話。」
我點點頭，做出一副無事的模樣，將身體滑進被子閉上眼睛。
好在他們隻是低聲交談了兩句，終於離開了。
4
確認腳步聲走遠，我立刻摸出手機，按下停止鍵。
接著插上耳機，點開播放。
起先是一陣雜音，接著是我和程思淮短暫的對話，我的虛弱，他的敷衍。
然後是他們離開後，門外壓低的交談聲。
程思淮輕蔑道：「臉色是真差，跟鬼一樣，看著就倒胃口。」
「學長你別這麼說嘛，學姐也是受了罪。」
蘇桑桑假意勸慰，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學長你說得也對，
有些風險可以避免的呀，自己不小心，怪得了誰？就是辛苦學長你了。」
程思淮的語氣滿是漠然和嫌棄：「嘖，沒辦法，攤上了唄，等她好點就沒事了。」
「學長你真是太好了，要是我以後的男朋友有你一半好就好了~」
聲音漸漸遠去。
耳機裡安靜了，房間S寂。
我拔掉耳機，緊緊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隨後小心翼翼地將音頻備份、加密、隱藏。
修養的第三天，程思淮已經恢復常態。
他不再像之前那麼緊張我，而是窩在客廳打遊戲，捧著手機聊天時，嘴角也帶著笑。
偶爾進來也隻是像例行公事一樣問「好點沒」「喝水嗎」，完成任務便迅速離開。
出租屋像冰窖，他在那頭自得其樂。
5
下午，
門鈴再次響了起來。
程思淮趿拉著拖鞋開門，接著是蘇桑桑能掐出水的聲音傳入耳膜：「學長下午好呀，我給學姐帶了燕窩燉奶。」
「又來破費。」
「應該的呀，學姐多可憐。」
她踱步走了進來，朝我遞來紙袋子，笑容甜美極了：「學姐，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啦？」
我靠在床頭，拿著本沒看進去的書，語氣平淡道：「謝謝，放那兒吧。」
蘇桑桑自然地在床沿坐下，目光在我身上打量：「學姐氣色好像好了一點點，但還是好憔悴哦。」
「唉，心疼。學長粗枝大葉，肯定照顧不好。學姐你有需要不好意思跟他說的，告訴我。」
我很清楚，她這是在暗示她和程思淮關系親密，而我和他疏遠。
「思淮照顧得很好。」我抬眼道：「不勞你費心。
」
蘇桑桑臉上的笑容一頓，迅速變得委屈巴巴起來：「學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上次說錯話了？我隻是擔心你。」
「沒有。」我否認著，而後拿起書道：「我有點累，想休息。」
蘇桑桑臉上有些掛不住，隻能緩緩起身，接著眼圈泛紅地看向門口程思淮道：「學長，學姐是不是討厭我了？我是不是惹她煩了？」
程思淮皺眉看我，滿眼都寫著不贊同，他有些責備道：「思綺，桑桑好心，你態度就不能好點？」
蘇桑桑得到了程思淮的肯定，眼淚更是一副欲落未落的模樣：「學長你別怪學姐，她身體不舒服心情不好正常。都是我不好，我走就是了。」
說完，扭捏著作勢要走。
程思淮趕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你別多想，她沒那意思。」
他看著我，
語氣加重幾分，帶著些許責備的意思：「思綺，桑桑特意買的，你好歹嘗一口才算是尊重人吧？」
6
我看著他們紅白臉，胃裡再次泛起一陣惡心。
隨後放下書，伸手端過燉奶，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味道不錯。」我咽下，語氣裡毫無感情，「謝謝。」
蘇桑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勉強、憤怒以及失敗感，可我的平靜卻讓她倍顯無措。
程思淮卻滿意得很，臉色在這時緩和不少，他笑笑衝著蘇桑桑道：「看吧，她就這脾氣，過兩天就好。走吧，帶你打新遊戲。」
他攬著蘇桑桑肩膀，一起往外走。
我放下燉奶，拿紙巾用力擦嘴。
從枕下摸出手機。
屏幕亮著，錄音紅點持續閃爍。
客廳遊戲音效夾雜蘇桑桑嬌嗔「學長好厲害」、「哎呀我又S了啦」，
細針般扎向我偽裝的平靜。
我閉眼，開始在腦海中預演。
預演如何讓他們付出代價。
外面動靜小了。
有腳步聲靠近，接著門被打開。
程思淮帶著煙味和亢奮進來，臉上笑意未褪：「好點沒？桑桑走了，剛剛喝了燉奶，感覺怎麼樣？」
我沒躲，抬眼看向他道：「太甜，齁得慌。」
他表情一頓，訕訕開口：「女孩子不都喜歡吃甜的？這是桑桑的心意。」
「是啊，她很懂女孩子。」我語氣平淡，甚至帶著自嘲：「不像我，連自己身體都照顧不好，活該受罪。」
程思淮皺眉，大概是覺得我陰陽怪氣了，卻又抓不住把柄，隻能不耐煩道：「又來了，過去就過去了。」
過去？
我心裡冷笑，錯了，過不去的，
現在才剛開始。
「對了。」
他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隨意道：「下周末學生會內部聯誼，桑桑說你悶家裡不好，非讓我帶你去散心。」
蘇桑桑提議去散心？
我能想象她口口聲聲說為學姐好的無辜嘴臉，和程思淮對她善良懂事的贊賞。
她迫不及待想在公開場合欣賞我落魄，襯託她光鮮，坐實我「流產後情緒不穩」。
我垂眼，虛弱的樣子在他面前一覽無遺：「我這樣怎麼去？」
「都一周了，差不多行了。總要見人。」
程思淮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敲定了行程：「就這麼定了，到時候打扮得精神點，別給我丟臉。」
他說完，轉身又走出去了。
給他丟臉？
我看著關上的門，任由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
程思淮，很快你就知道，誰給誰丟臉。
7
聯誼日很快就到了，地點定在學校附近的餐吧。
人到的不少，音樂聲、談笑聲，還有烤肉以及酒精味混雜在一起。
程思淮拉我進去，一路目光探究同情。
他敷衍地應酬著，目光在人群裡搜索，最後終於找到被幾個男生圍著的蘇桑桑。
蘇桑桑穿著白連衣裙，清純又惹眼，此刻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見到我們，她立刻迎上來，親昵地挽起我的胳膊。
「學姐你來啦，氣色好看多了呢！」
她聲音清脆軟糯，卻用異樣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而我隻不過穿著簡單的牛仔褲配襯衫，臉色蒼白，和她對比鮮明。
或許是看到她完勝了我，蘇桑桑笑著衝程思淮道：「學長你真會照顧人，
把學姐養胖了一點呢。」
程思淮受用地笑笑。
周圍的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掃視，氣氛格外微妙。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學妹走到我身邊，小聲道：「思綺姐，身體好點了吧？」
我沒來得及答，蘇桑桑立馬開始搶話，語氣裡滿是心疼：「當然好啦，不過這種傷身體的事，可得好好養呢，學長你說是不是？學姐這次可真是受了大罪了，都怪……」
她適時地停住，眼神瞟向我，卻讓人無限遐想。
果然，周圍立馬有幾個男生看著我，開始曖昧地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