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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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咕隆咚的才好睡覺。


 


可那天突然就有一群「外賣」自己送上門來了。


 


一樓都是些新喪屍,負責看門的那種。


 


我正睡得香甜。


 


樓下突然就打起來了。


 


一個新生喪屍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我的屋子。


 


還差點跌在我懷裡。


 


我一個紳士轉體躲過。


 


幹什麼,平地摔這種把戲我做人的時候就看膩了。


 


霸道喪屍王永不屈服。


 


4


 


新生喪屍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大意就是人類S進來了。


 


诶,無趣。


 


連個會說話的都沒有。


 


如果有個會說話的小喪屍多好呀。


 


那樣的話,這時候她就會衝進來對我說:「報告大王!人類S進來了!」


 


然後我就會淡定回她:「不要慌,

待本王一看。」


 


可惜了,連個讓我對臺詞的人都沒有。


 


喪屍生涯寂寞如雪。


 


5


 


我下樓時候就聞到了一股特別的味道。


 


好香。


 


有同類的氣息,卻又有食物的香氣。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站在她身後。


 


她似乎被我嚇到了,跳到貨架上瞪著一雙紅色的眼睛驚恐看著我。


 


我貼了過去,在她的脖頸間痴迷地嗅了嗅:「阿巴阿巴——」


 


好香。


 


她驚訝了,用喪屍語阿巴阿巴地回我:「謝誇。」


 


哇哦吼,比小王還聰明诶。


 


6


 


她說她叫小啞巴。


 


我問她,為什麼會阿巴阿巴還叫啞巴。


 


在我們喪屍界,

恐怕隻有我們兩個會阿巴阿巴。


 


這可是專精特新的高等喪屍才會的特殊交流方式。


 


可她說,人類基地隻有啞巴才阿巴阿巴。


 


我很生氣,瞧不起誰呢。


 


我們喪屍語最流利的,在人類基地隻能當個啞巴?


 


小啞巴是個潛伏在人類基地的喪屍交流生。


 


於是我們就喪屍界和人類的發展做了友好交流。


 


她說:「人類基地有好多好多瓜,吃得蠻不錯。」


 


我點點頭很滿意:「我們喪屍隊伍也越來越壯大,等他們養肥點我再動手。」


 


可持續發展,這些道理我還是懂的。


 


6


 


我拉著她阿巴阿巴了好久。


 


三年了。


 


第一次能夠如此暢快地跟人交流!


 


可憋S我了!


 


可是小啞巴想回人類基地。


 


我有些不解:「你是喪屍,為什麼要回去?」


 


她卻說,她答應過一個大姐姐要回去的。


 


是麼。


 


她的承諾。


 


我好像有點羨慕那個被她承諾的人呢。


 


7


 


不過還好,即使住在人類基地,她也可以經常出來找我。


 


她總說是借口找物資才能出門跟我玩,不帶點東西回去下次就出不來了。


 


我隻能一邊跟她阿巴阿巴,一邊幫她找物資。


 


小啞巴腦子還行,就是腿短了點。


 


我是個很有時間觀念的人。


 


為了很快地幫她找到物資,我就讓她坐在我脖子上。


 


我腿長,跑得快。


 


這樣她就有更多的時間陪我阿巴阿巴了。


 


想想都興奮。


 


8


 


後來她就不坐在我脖子上了。


 


她說外面都是風言風語,不怎麼好聽。


 


我問她怎麼不好聽。


 


她說外面人都說我們的合體是可怕的變異喪屍。


 


我沉默了半晌。


 


確實不好聽,不太符合我的喪屍美學。


 


但是後來我還是受不了她的走路速度,我直接抱起她,讓她坐在我的胳膊上。


 


小啞巴又小又輕,單手抱起沒壓力。


 


遇到什麼溝壑、山谷或者她想上樹還可以把小啞巴丟出去。


 


被丟出的小啞巴就會開心大喊:「喲吼吼阿巴阿巴——」


 


為此我練了好久的拋物線落點瞄準。


 


不愧是我,好學的喪屍王阿祖,後來百發百中。


 


9


 


跟小啞巴的快樂時光並不長久。


 


我們倆的觀念似乎有差異。


 


她竟然是個素食主義者。


 


這不僅代表她不咬人,其實還代表著她站在人類那邊。


 


這是叛徒行為。


 


我很生氣,於是離開了。


 


狡兔三窟。


 


我換了個巢穴睡覺。


 


一個她找不到的地方。


 


10


 


再次見面是在喪屍小王的地盤。


 


小王是個有衝勁的年輕人。


 


他有點智慧,所以想出去單幹。


 


他比劃說他生前就對房子有執念。


 


現在終於有能力住進第一高樓了。


 


還成了樓主。


 


沒想到平靜的生活很快就被外來者打破。


 


而她,也混在這群外來者裡面。


 


11


 


小王被人類打成了篩子。


 


我晚到了一步。


 


他隻剩一口氣拉著我:「啊——帕阿帕啊——」


 


我聽不懂,但是我沉寂已久的身體感受到了悲傷和憤怒。


 


小王S了。


 


臨S前把他最喜歡的一款磨牙棒塞進了我手裡。


 


我感覺天都塌了一塊。


 


這世上能懂我的人又少了一個了。


 


小王是被和她一起來的那群人類S的。


 


人和喪屍天然對立。


 


兩個不同陣營,必有一戰。


 


我不會放過那些人的,一個也不會!


 


12


 


我不再睡午覺了。


 


我每天讓我的小弟們盯著人類基地動向。


 


而我自己,也在暗處偷偷看著西部基地。


 


看著西部基地的她鬱鬱寡歡。


 


每次暗處突然有動靜她的眼睛就會發亮,可每一次那光芒又熄滅下去。


 


奇怪,她在期待什麼呢。


 


13


 


機會很快來了。


 


西部基地出了內奸。


 


西部領主失蹤了。


 


其它三個基地的領主都要跑過來瓜分領地。


 


戰爭一觸即發。


 


我趁亂而出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在我即將S到三位領主面前的時候,西部基地的人出來了。


 


我放過了三位領主。


 


她站在城樓上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


 


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我最終還是心軟,放過了西部基地。


 


那是她喜歡的地方。


 


小王S了,我隻剩她了。


 


14


 


我又偷襲了其它三個基地。


 


這些人我可沒什麼交情,總有人要為小王的S買單,我發過誓的。


 


我的喪屍隊伍越來越壯大了。


 


偷襲完後我又回到西部基地附近暗中觀察。


 


我看著她跟著一個女人出了門。


 


鬼使神差的,我跟了過去。


 


可她們最後的目的地竟然是我醒來的那棟樓。


 


這棟樓承載著我無數的痛苦記憶。


 


疼痛、無助、虛弱。


 


當初的那些白大褂們冰冷的眼神歷歷在目。


 


他們像對待一隻小白鼠一樣對待我。


 


那些負面情緒在我看到樓裡的那個實驗者瞬間爆發!


 


15


 


實驗者是個女人。


 


她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姐或者妹妹。


 


她們是對我做實驗最多的。


 


那些疼痛讓我即使在半昏迷中也記住了她們的面孔。


 


我把裝有喪屍病毒的針劑打進了實驗者的身體裡。


 


看著她抽搐、痛苦。


 


我希望她親身經歷我所經歷過的一切。


 


S去活來,發爛發臭。


 


16


 


當知道小啞巴可以活下去的時候,我是高興的。


 


甚至對自己的未來也有了一絲期待。


 


可期待很快被湮滅。


 


我的內心一片平靜。


 


隻剩悲涼。


 


我是一個殘次品。


 


一個腐朽得更慢的殘次品。


 


在黑暗的角落裡苟延殘喘。


 


為了不讓小啞巴傷心,我送了她一隻貓然後離開了。


 


我討厭別離。


 


無法言喻的傷痛。


 


17


 


基地混戰時期那些新生喪屍有了解藥。


 


他們能夠以半喪屍態活下去。


 


人類找物資也比之前方便了。


 


我們不會攻擊半喪屍態的同類。


 


這類物種就像是在喪屍和人類之間建立了一條緩衝帶。


 


喪屍的數量在慢慢減少。


 


腐壞會讓我們失去行動能力。


 


據說大腦是喪屍最後停止工作的地方,所以我能夠清晰感受到身體的變化。


 


S去活來,發爛發臭。


 


18


 


又過了一年時間。


 


我還沒有完全腐壞。


 


今天是小啞巴的十八歲生日。


 


她來到我們初遇的那個破舊超市。


 


我也在超市。


 


很巧是麼。


 


不過我是跟著她來的。


 


她在門口大喊:「阿巴巴巴——」


 


全是回音。


 


我快速翻身上了二樓。


 


然後從二樓裝作剛被吵醒的模樣走了下來。


 


她眼裡滿是驚喜。


 


衝著我晃著手裡的紅色大果子。


 


19


 


她長高了一點點。


 


似乎也重了一點點。


 


坐在手臂上並不是那麼輕盈了。


 


也或許是她越來越香了,讓我抱起她的手臂不再像之前那樣平穩。


 


同類的氣息淡了很多,作為食物的香氣縈繞鼻尖。


 


她將手裡的紅色大果子塞到我嘴裡。


 


她說,這是她特意為我準備的生日蛋糕。


 


紅果子咬開,汁液流淌進喉嚨,似乎也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糟糕。


 


「流出來了诶。」


 


她為我擦拭汁液,指腹從唇角一直劃過喉結。


 


我感到了久違的燥意。


 


我沒忍住低頭輕輕咬住她的手指。


 


她嘎嘎笑。


 


另一隻手狂撸我的頭發:「阿祖,好痒,快放開。」


 


不放。


 


不想放。


 


她將我的兩腮一擠,我順勢吐出她的手,可嘴裡又被放進了一根磨牙棒。


 


她笑得開心:「小王的磨牙棒很管用的,基地裡的那批半喪屍都用這個磨牙。」


 


我呸地吐出磨牙棒。


 


看來基地的那群半喪屍智商也和小王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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