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兩人一見面就掐：
「你看你那孫女胖的，跟豬八戒轉世似的。」
「你那乖孫倒是瘦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排骨成精了呢？」
她倆表面上在互相攻擊，實則子彈都往我和祁慕言身上打。
我和祁慕言私下裡都躲著對方的奶奶，生怕受到人身攻擊。
有一天，我獨自下樓。
撞見了祁慕言的奶奶。
她見我身後沒人，
SS地拽著我的手腕不讓我走。
就在我以為她要開噴的時候，
手裡被塞了兩個熱乎乎的肉包子：
「你這丫頭，看你瘦的，多吃點。」
1
小區樓下，兩個老奶奶掐著腰互相對罵。
「你看你那孫女胖的，
跟豬八戒轉世似的。」
「你那乖孫倒是瘦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排骨成精了呢？」
兩人都不甘示弱。
「不要以為你孫子現在長得人模人樣的，就忘記了他十歲還尿床。」
「你孫女又好到哪裡去了，六歲了還兜著尿不湿滿地跑呢！」
……
我和祁慕言站在一旁，一臉窘迫。
我倆的奶奶是S對頭，
從我們記事起，她倆一見面就掐。
兩人誰也不服誰，像個機關槍似的，一頓輸出。
子彈都往我和祁慕言身上打。
我和祁慕言的那些囧事，被兩位老人拿出來反復鞭屍。
她倆吵了半天，除了浪費點口水，毫發無損。
受傷的都是我和祁慕言。
2
出來看熱鬧的爺爺奶奶越來越多。
打麻將的奶奶不打了，下棋的爺爺也不下了。
有人搬了小凳子出來，有人手裡捧著瓜子。
「這陳家奶奶和祁家奶奶怎麼又吵起來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真讓人頭疼。」
「嘿嘿，我倒是樂意看她們吵，聽聽然然和小言的趣事，打發打發日子。」
我：「……」
祁慕言：「……」
合著小醜隻有我倆。
我站在奶奶身後，悄悄衝祁慕言使了個眼色。
【再不出來勸勸，我倆的老底又要被揭光了。】
祁慕言垂著頭，臉上寫滿了無奈。
他一把拽緊了祁奶奶的胳膊：
「奶奶，ťùₒ別吵了，我餓了，快回去做飯吧。
」
祁奶奶忙著吵架，一個推搡，把祁慕言推了一個踉跄。
祁慕言那瘦弱的大個子差點沒穩住。
「吃吃吃，我也沒給你少吃一口，你怎麼就是不長肉呢。」
「你是喜歡排骨精這個稱號，還是咋滴？」
祁奶奶SS地擰了一把祁慕言的耳朵。
祁慕言的耳朵瞬間變得通紅。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倒吸一口冷氣。
「奶奶，我也餓了。」
我輕輕拽了一下我奶奶的袖子。
盡量不把她的怒氣引到我身上。
「哎呦，寶貝孫女的小肚肚餓了是吧？」
奶奶摸了摸我的肚子，一臉心疼。
「哎呦，餓著我寶貝大孫女了。」
「走，奶奶這就回去給你做飯。」
她沒有片刻猶豫，
立即停止了戰爭。
拉著我就往家走。
我奶奶一走，祁奶奶沒有了吵架的對象。
也揪著祁慕言的耳朵回去了。
「你要是不吃成個豬頭，我就把你打成豬頭。」
3
奶奶把所有人都趕出了廚房，自己在裡面一通忙碌。
連平常被要求打下手的爺爺也被趕出來了。
不一會兒，四菜一湯就上桌了。
「吃。」
奶奶把最後一道湯狠狠地放在桌上。
裡面的湯濺到了我爸的手背上。
燙得我爸忍不住一聲痛呼。
被我奶奶瞪了一眼。
又SS忍住。
飯桌上，奶奶一個勁地給我夾菜。
我面前的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又拿了個空碗，
若無其事地繼續夾。
「乖孫女，多吃點，吃成個小胖豬也沒關系，再胖都是奶奶的心頭肉。」
每次和祁奶奶吵完架後，奶奶都是這個樣子。
好像是沒吵好架的找補。
我爸看不下去，弱弱地說了一句：「媽，你再這樣喂下去，然然就真要胖成豬了。」
奶奶聽了，把筷子重重地摔在桌上。
「豬怎麼了，那也是我一口一口喂出來的小胖豬。」
「你這個不爭氣的，要不是麗麗的肚子爭氣，我哪來的乖孫女。」
麗麗是我媽的名字。
我爸想要辯駁，被我媽瞪了一眼，低頭不說話了。
據說我奶奶當年一直想要個女兒，結果是個兒子。
我爸一直不受待見。
尤其在我出生後，他的家庭弟位更是日益衰落。
4
每次和祁奶奶吵完架，奶奶的心情都不太好。
對著我爺爺和我爸，就是一頓平等地掃射。
我爺爺學乖了，多吃一口，就能少挨一句噴。
我爸自認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懼風雨，勇敢挨批。
……
我和祁慕言從小就很有默契地躲著對方的奶奶走。
生怕受到人身攻擊。
有天，家裡沒醬油了。
我獨自下樓買醬油。
遠遠地就看到祁奶奶從對面過來。
我下意識撒腿就跑。
祁奶奶不甘示弱。
一把年紀了，硬生生追上了我。
「你跑什麼呀？」
她大氣不喘，SS地拽著我的手腕。
我忙著喘氣，
心想，不跑，等著挨你的嘴炮嗎？
我原本都在猶豫，要不要大聲喊奶奶下來。
就覺得手裡熱乎乎的。
祁奶奶把兩個白白的大肉包塞到了我手裡：
「你這丫頭，看你瘦的，多吃點。」
5
包子我沒敢吃，怕她下毒。
我把它們抱在了懷裡，帶回家。
「買個醬油，怎麼去那麼久。」
我悄悄推開門，往屋裡探了個頭。
正好迎面對上我爸的兩隻眼睛。
他站在我面前。
奶奶也正好拿著鏟子站在他身後。
「催什麼催，讓你去，你不去，非得指揮我的寶貝孫女去。」
我爸的後腦勺挨了一記重錘。
「媽，我都多大了，你還打我。」
我爸委屈。
「多大了都是我肚子裡出來的，一個一米八的男子漢，挨記打都挨不得，要你有何用。」
奶奶一邊推開我爸，一邊從我手裡接過醬油。
看到了那兩個肉包。
「喲，餓壞了吧，馬上開飯，外面的肉包肉不好，別吃了。」
奶奶要順勢拿走我手上的肉包。
我撓撓頭，吞吞吐吐地告訴她：「肉包……是祁奶奶給的，她親自做的。」
聽到是祁奶奶，奶奶的手一頓。
「奶奶，祁奶奶不會下毒吧？」
奶奶難得給了我一記白眼。
「放心吃吧，沒毒。」
「趙翠蘭還不至於這麼下三濫。」
趙翠蘭是祁奶奶的名字。
奶奶把肉包子重新塞回我手裡，
轉身進了廚房。
再出來時，眼眶有些紅紅的。
6
奶奶沒像往常一樣，給我夾菜。
胡亂扒了幾口飯，就回房間裡去了。
吃完飯，我悄悄去看她。
她正盯著手裡的一張照片發呆。
準確地來說，是一張已經分成兩半的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的姑娘。
笑得很燦爛。
其中一個，是她年輕時的樣子。
另一個，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
我悄悄退了出去，把情況匯報給客廳裡的爺爺。
爺爺嘆息一聲。
「那照片啊，還是你奶奶年輕時候拍的。」
「那另一個姑娘是誰？」
我很好奇。
爺爺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7
其實，照片上的另一個姑娘，
是祁奶奶。
奶奶和祁奶奶年輕的時候，是無話不說的好閨蜜。
兩人一起找對象，一起結婚。
甚至孩子，都是一起懷的。
巧的是，還是同一天生的。
兩人都想要個女兒。
結果都生了男孩。
我爸和祁叔叔出生的當天，奶奶和祁奶奶抱在一起痛哭。
差點沒把眼睛哭瞎。
生女兒失敗後，她倆又把希望寄託在了下一代。
我媽和祁慕言的媽媽懷孕的時候。
兩人一度手牽著手，去寺廟祈福。
祈求能得個孫女。
祁奶奶求了個上上籤，住持說她能得償所願。
我奶奶求了個下下籤，
住持告訴她，命裡無時莫強求。
我奶奶不信，又換了寺廟，求神拜佛。
也許是上天聽到了奶奶的呼喚，
賜給了她一個孫女。
但被住持告知能得償所願的祁奶奶，卻隻得了個孫子。
8
有了我以後，奶奶經常抱著我去祁奶奶家。
「怎麼樣，我孫女，可愛吧。」
奶奶抱著懷裡的我，一臉得意。
「可愛可愛，這小孫女，真的是越看越喜歡。」
祁奶奶看著懷裡皺巴巴的孫子，一臉嫌棄。
對我，卻愛不釋手。
原本兩個奶奶的關系依舊如常。
但不知怎麼的。
有一天，我奶奶像往常一樣，抱著我去祁家。
「我的乖孫女，會衝我笑了。」
往常和藹的祁奶奶，
突然拉下了臉。
「有孫女了不起啊，看她胖成球的樣子，將來長大了也沒人要。」
我奶奶一聽，頓時來火了。
「趙翠蘭，你沒孫女衝我孫女發什麼火啊。」
「有本事，你自己生個孫女啊。」
兩人吵了起來。
要不是顧及著懷裡的我和祁慕言，都要動手了。
自此以後，我奶奶再也沒有去過祁家。
祁奶奶也沒來過我家。
兩人一ṭų₊見面就掐。
對掐的話題，也都圍繞著我和祁慕言。
9
祁奶奶為什麼會突然發火呢？
晚上，我躺在床上反復思索這個問題。
奶奶那紅了的眼眶和發呆的神情，還有她和祁奶奶吵架的樣子，一直在我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以至於我做夢都夢到了她們。
兩個小姑娘先是相互依偎在一起說笑。
然後，突然，
就都長出了青面獠牙，相互撕咬。
嚇得我半夜驚坐起。
……
以我看了那麼多家長裡短的劇來說。
我認為，
奶奶心裡肯定是不願意和祁奶奶吵架的。
我決定去探聽一下祁奶奶那邊的情況。
放學後，我堵了祁慕言。
「聊聊。」
我挑眉。
祁慕言一臉戒備。
我倆奶奶的關系不好。
我們即使是同班同學，平時也不敢走得太近。
在我的強行拉扯下。
祁慕言最終還是和我一起坐在了教室門前的臺階上。
「有什麼事，趕緊說，我奶奶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呢。」
他想到那堆成小山的紅燒肉，就眉頭緊皺。
「祁慕言，你知不知道，咱倆的奶奶以前是好閨蜜。」
祁慕言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他把頭湊過來。
「細說。」
10
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了祁慕言。
我和他坐在臺階ŧū́₎上，左手託腮，同時嘆了ƭű̂⁴口氣，又一致地換成了右手託腮。
「你說我奶奶為什麼突然衝你奶奶發火呢？」
我搖搖頭：「誰知道呢？」
解鈴還須系鈴人，還是得找到原因。
他決定冒險回去刺探軍情。
憑他奶奶對他的態度，他做這個決定真的很英勇了。
我已經可以想象，他的奶奶拿著雞毛掸子追他。
「你這臭小子，還管到你奶奶我的頭上了，看我今天不揍S你。」
我的耳邊，仿佛已經響起了祁慕言的哀嚎。
第二天，祁慕言果然一瘸一拐地來學校了。
看他坐下時一臉痛苦的樣子，我就知道，他被揍得不輕。
課間，我悄悄溜到他座位邊上。
「又被揍了？」
祁慕言委屈地點點頭：
「我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她就熟練地抄起雞毛掸子追著我揍了。」
看來，祁奶奶這麼一大把年紀，跑這麼快。
都是平常追祁慕言追的。
要說祁奶奶是挺奇怪的。
動不動就揍祁慕言。
說她對孫子不好吧，她倒是一日三餐，
把祁慕言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大冬天的，怕祁慕言凍著，頂著寒風來送羽絨服。
這態度，倒是和我奶奶對我爸有點相似。
可能就是單純的嫌棄孫子，但又沒辦法吧。
11
祁慕言又嘗試了幾次，每次的結果都是被揍一頓。
問不到原因，他就開始了陰謀論。
「你說咱倆，會不會是被掉包的？」
我隨手抄起桌上的一本書，猛地砸向他的頭。
「你有病。」
我不同意祁慕言的想法。
但可能是小說看多了。
小說照進現實，狸貓換太子，真假千金……
越想，越是細思極恐。
當晚，我又做了個夢。
夢見祁奶奶抱著我，
我奶奶也在一旁，笑得和藹。
突然，她又變成了青面獠牙的樣子，從祁奶奶手裡奪過我。
祁奶奶跪著伸手：「不！」
我又再一次夢中掙扎驚坐起。
12
做了噩夢後，我睡不著。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眼底掛著烏青。
奶奶像往常一樣，給我盛早餐。
我望著奶奶忙碌的背影，鬼使神差問了一句：
「奶奶，如果我不是你的親孫女，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奶奶的手頓住了。
不會吧！
難道真的這麼狗血！
她放下勺子，抄起一旁的雞毛掸子，就踹開了我爸房間的門。
「陳朵朵，讓你一天到晚在客廳看狗血劇，你把我孫女都帶成什麼樣了？」
沒錯，
陳朵朵，就是我爸的名字。
我奶奶剛懷孕的時候，就娶了這個名字。
希望孩子像一朵花一樣盛開。
我爸出生後，知道不是女孩。
我奶奶也堅持沒有改名。
她說：「朵朵，躲躲，躲躲男孩。」
我爸還在睡夢中，就被雞毛掸子抡醒了。
對不住了，老爸，我先溜了。
隻有我爸受傷的世界達成。
13
我和祁慕言不是沒想過把兩位老人直接拉在一起，強行讓她們說開。
但才剛碰面，她倆就開始互掐，最終的結果就是：
我和祁慕言從小到大的囧事，再次被拿出來鞭屍。
我倆費了好大的力，才把她們分別勸回家。
……
月底是我爸和祁慕言爸爸的生日。
祁慕言提出，想辦法讓兩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頓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