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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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幾分鍾,他身上的襯衫就被雨水澆得湿透,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我別過臉,不看。


 


謝臨安救回了最後一盆洋桔梗,鎖上門,這間小小的花店徹底與世隔絕。


 


狂風驟雨拍打在玻璃門上,我們如同置身於巨浪之中的一葉扁舟。


 


謝臨安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扣子,睨著我:


 


「嫂子,看在我給你當了一天苦力的份上,放我上去洗個澡?」


 


浴室的水聲淅淅瀝瀝,響了很久。


 


我坐在閣樓的小沙發上。


 


也許,不該喝那杯酒。


 


又或者,不該上那輛車。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默不作聲的勾引。


 


可千不該萬不該,我無一例外,都做了。


 


謝臨安出來時,沒有穿上衣。


 


他走到窗前,

看了眼天色。


 


「雨不會停了。」他轉身,看向我。


 


「我們回不去了。」


 


我想說,沒有什麼是回不去的。


 


現在是 21 世紀,人不會被困在一場大雨裡。


 


可忽然間,電閃雷鳴。


 


眼前陷入一片化不開的漆黑。


 


停電了。


 


謝臨安沒有動,隻是站在我身前。


 


我感覺到他的視線,在我身上遊移,燙得人心發痒。


 


他沒有動作。


 


但我知道,他在引誘我。


 


而我,咬了鉤。


 


9


 


分不清是誰先吻上了誰。


 


我們在黑暗裡糾纏,接吻。


 


雨打窗棂,木板床也吱呀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


 


白熾燈發出嗡鳴,

眼前恢復了光亮。


 


謝臨安被我壓在身下,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嫂子,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我被激得顫了一下:「不許這麼叫我。」


 


他低低地笑起來,勾著我的脖頸向下,纏綿地吻過我的每一寸。


 


他終於,不裝了。


 


欲望如同出籠的困獸,將這個雨夜裡有限的理智都撕碎。


 


最盡興的時候,電話鈴聲驀地響起。


 


是謝汀洲。


 


我閉上眼,平復著呼吸。


 


他聲色冷淡:「你在哪兒?」


 


我張口,嗓音微啞,含著莫名的倦怠:


 


「下雨了,回不來了。」


 


謝汀洲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說:


 


「下雨不能打車?」


 


「對。」


 


「你說什麼?

你……」


 


他忽然急躁,我卻被攪得無暇再聽。


 


隨手把手機關機,扔到一邊。


 


剛剛還卯著勁使壞的人這會兒又裝起乖來。


 


我俯下身,指尖輕輕描摹過他的眉眼。


 


「怎麼這麼不聽話?」


 


謝臨安眯起眼,笑得跟個狐狸似的。


 


「姐姐,明明是你不專心。」


 


窗外,雨還在下。


 


時而纏綿,時而瓢潑。


 


或許,今夜都不會停了。


 


10


 


隔日清晨。


 


謝臨安還沒醒,我輕手輕腳地起身,穿好衣服,一個人回了謝家。


 


時間尚早,家裡的佣人都還在沉睡著。


 


我松了口氣,推開門,就這樣直直地對上了謝汀洲陰翳而冷鬱的視線。


 


他的唇線繃得筆直,SS盯著我,好一會兒都沒有開口,卻讓我出了一身冷汗。


 


「汀洲,我……」我張了張口。


 


「怎麼,總算舍得回來了?」


 


謝汀洲語帶譏诮,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我這才看清,他的眼底有一層薄薄的烏青,竟像是一夜未睡。


 


「去哪兒了?」


 


「……花店。」


 


「我怎麼不知道,你那間破花店這麼有魅力,還能讓人夜不歸宿?」


 


他湊近我的耳邊,語氣發了狠:


 


「我讓人去砸了它,好不好?」


 


我沒有說話,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眼圈霎時紅了。


 


「哭什麼?」謝汀洲好笑似的問,「嬌氣,

我還能真給你砸了嗎?」


 


「為什麼一晚上不回家?自己說。」


 


我別過臉,眼淚撲簌簌落下,在謝汀洲的耐心耗盡以前,咬著唇開口:


 


「你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


 


謝汀洲嗤笑一聲,面上不屑,唇角卻像是心情很好似的揚了起來。


 


「鬧了半天,原來是吃醋了,不就是想要我多陪你幾天?」


 


他輕呵一聲:「手段頻出。」


 


我順勢作出一副耍小性子的模樣,睨了一眼謝汀洲,繞開他往樓梯走去。


 


昨夜折騰得太晚,沒來得Ṫū́ₔ及洗澡就睡了過去,腿間的粘膩讓我很不舒服。


 


現在,我隻想回房間洗個澡再好好睡一覺。


 


「等等。」謝汀洲叫住我。


 


他走近幾步,指腹在我的後頸摩挲。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一處曖昧的紅痕正躺在那截雪白的後脖頸上。


 


11


 


「怎麼了?」我無知無覺地伸手去碰。


 


「你這裡……有點紅。」謝汀洲聲音很低,好像壓抑著莫名的情緒。


 


我心頭一跳,勉強笑道:「是嗎?快入夏了,花店裡蚊蟲好像很多。」


 


謝汀洲沉吟不語,不自覺走了神。


 


容溪會出軌?


 


這個可能性他連想都沒有想過。


 


作為容家從小培養出Ṱū⁰來的千金,體面和禮儀是刻在容溪骨子裡的東西。


 


婚後半年裡,他幾乎每天每夜都跟不同的女人過夜,有時在酒店,有時在家裡。


 


即便如此,容溪也沒有在人前鬧過一次。


 


失去了容家庇佑的她,不過是一株弱不禁風的蒲柳罷了。


 


而謝汀洲,

會耐心地磨去她的稜角,將她打磨成足夠合適的謝家掌權人的妻子。


 


他的手段是有效的。


 


最開始的容溪還會鬧,後來隻是一味隱忍,而現在,她開始像個小女人一樣為了他爭風吃醋,耍小性子。


 


這就對了。


 


容溪,會成為他最美麗的一件玩物。


 


……


 


謝汀洲沉默了太久。


 


我不自在地動了動腿,開口道:「汀洲,我有點累了,先去休息了。」


 


謝汀洲如夢初醒,松開手,看著眼前人上了樓梯。


 


女人身段極好,每一步都走得搖曳生姿。


 


謝汀洲下意識地喉結一滑。


 


「今晚——」


 


他還沒說完,臥室的門就已經緊緊闔上了。


 


算了。


 


謝汀洲勾起唇角。


 


不急於一時。


 


他是一個素質絕佳的獵人。


 


有著充足的耐心,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12


 


謝汀洲找我的次數越發頻繁了。


 


又一次受邀參加他的朋友聚會,我盛裝出席,卻在進門前被人攬進了隔壁房間。


 


熟悉的氣息覆了上來。


 


謝臨安啄吻著我的後頸,聲音裡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委屈:「你在躲我。」


 


我深吸一口氣,說:「我是你嫂子。」


 


他一怔,隨即低笑:「下了床就不認人?」


 


我撥開他扣在我腰間的手,淡淡道:


 


「別再提了,那天的事……忘了吧。」


 


謝臨安這才意識到我不是在跟他玩笑,他沒了笑意,

俯下身,眼神很冷:


 


「你是認真的?」


 


「不然呢?」


 


謝臨安盯著我,瞳孔縮成一條細線,他驟然湊近,把我禁錮在牆壁和他的身體之間。


 


「容溪,你玩了我就想走?」


 


我睨著他:「都是成年人了,睡一覺而已,還要談什麼負責不負責的話來掃興嗎?」


 


「更何況,我是你哥的妻子。」


 


我抬手,憐憫地拍了拍謝臨安的臉:「謝臨安,你總不會,是真心喜歡我吧?」


 


謝臨安張了張嘴:「我……」


 


不等他說完,我就語帶嘲諷地打斷了他。


 


「你要是真心喜歡我,當初又為什麼要看著我嫁給你哥哥?」


 


「你明明就知道,我不喜歡他……」


 


話落的瞬間,

我的眼淚也適時地落下。


 


謝臨安下意識抬手,好像要替我拭去淚水,卻被我重重打開。


 


我轉身走出房間,把啞口無言,不知所措的謝臨安甩在身後。


 


其實,我知道的。


 


我被送到謝家時,謝臨安玩機車摔斷了腿,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可是,無論他的喜歡是真心還是假意。


 


為了離開謝家,我會利用一切我所能利用的人,包括謝臨安。


 


也包括我自己。


 


13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推門。


 


包廂內,坐滿了謝汀洲的狐朋狗友。


 


我在謝汀洲身側坐下,剛端起酒杯,冰冷的觸感就爬上了腳踝。


 


我被激得手上一抖,碰掉了筷子。


 


「怎麼了?」謝汀洲問我。


 


我搖搖頭,

勉強糊弄了過去。


 


謝臨安到底要做什麼?!


 


小蛇順著我的腳踝向上攀爬,大庭廣眾之下,每一寸肌膚相觸都誘人遐想。


 


我緊抿著唇忍耐,不由得想起那個雨夜。


 


謝臨安也是這樣,每一寸都與我緊緊相貼。


 


小蛇爬上了我的膝彎,還想繼續深入,被我垂下的手SS按住了腦袋。


 


明明是它在胡作非為,卻好像很委屈似的,一下一下頂我的手指。


 


偏偏這時,謝汀洲開口道:「容溪,去給大家敬個酒。」


 


現在?!


 


我臉色發白。


 


膝上的小蛇還在惡作劇般輕蹭我的指尖。


 


要是松開手,它會去哪兒就不好說了。


 


場面一時僵持。


 


謝汀洲隻要偏一偏頭,就會發現端倪。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


 


心一橫,打算站起來時,對面的程家少爺忽然笑著拍手。


 


「不用麻煩嫂子,今天可有個新人要來!」


 


說話間,一個女孩低著頭走了進來,是個生面孔,又隱隱有些熟悉。


 


我辨認了一下,才認出她是前幾天登上新聞的祝家千金。


 


祝家破產了,她被送來的原因顯而易見。


 


這場蓄謀已久的公然羞辱拉開了帷幕。


 


14


 


程家少爺率先起哄:


 


「小祝啊,想叫上你跟哥幾個玩一趟可太不容易了,是不是該自罰三杯?」


 


女孩連連應是,勉強喝了三杯。


 


幾個紈绔子弟輪流想著法兒戲耍人。


 


一會兒叫人點煙,一會兒讓人敬酒。


 


女孩臉色慘白,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隻能緊咬著唇,

強顏歡笑。


 


謝汀洲交叉十指,倚在沙發上,沒有主動參與,但也沒有絲毫叫停的意思。


 


我漸漸明白過來。


 


謝汀洲把我叫來這裡是在敲打我。


 


女孩的下場對他而言根本無足輕重。


 


他是要我記住,如果當初不是他大發慈悲要了我,我也會是這麼個下場。


 


啪——


 


女孩手抖得要命,不小心在倒酒時碰碎了程家少爺手中的高腳杯。


 


程家少爺大呼小叫起來:「怎麼這麼不小心?小țṻ₁祝,你說,要怎麼賠?」


 


女孩顫抖著,幾乎說不出話。


 


我看不下去了。


 


不知何時,小蛇已經不知所蹤。


 


我端著酒杯起身,不急不緩地開口:「程少,何必這麼為難一個小姑娘呢?


 


席間靜了幾秒鍾。


 


程家少爺看了眼謝汀洲的臉色,笑道:「嫂子,倒個酒的事兒,怎麼叫為難呢?」


 


我說:「也是啊,那不如,我給你倒吧?」


 


程家少爺一怔,訕笑起來,連連推拒,一個勁兒拿眼睛瞥謝汀洲:


 


「這、這……嫂子,這就不必了。」


 


我沒搭理他,走近幾步,手一晃,把酒潑到了女孩潔白的長裙上。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我抬頭,對女孩抱歉地笑笑。


 


「走吧,先跟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15


 


女孩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出了包廂。


 


我遞給她一張卡,裡面有我的一部分積蓄。


 


「你走吧,今天這局就是為了羞辱你而設的,

待在這兒也沒有意義。」


 


我想了想,無奈地說:「抱歉啊,其實,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不過,這些錢至少能讓你周轉一段時間,去找找別的出路吧。」


 


「要是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再告訴我。」


 


女孩隱忍許久的眼淚在這一刻掉了下來,她緊緊握著我的手,泣不成聲。


 


一句謝謝,翻來覆去,她說了好多好多遍。


 


「好啦,快去吧。」我推了她一把,看著她的身影小跑著消失在走廊盡頭。


 


身後,謝汀洲給我鼓了兩下掌:「看不出來,容溪,你還有扮演救世主的愛好啊?」


 


我僵住,臉上的笑意逐漸褪去。


 


酒會提前散場了。


 


席間的幾個人都說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咬了,急著要去醫院。


 


謝汀洲面無表情地開車回了家。


 


不等他開口,我自己就進了禁閉室。


 


謝汀洲扯了下嘴角,冷笑:「挺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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