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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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碰巧這時最後一首歌放完了。


包間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我緊張得無法呼吸,連忙看向了靳炀。


 


靳炀倒是十分平靜,笑著說:「不是她,你記錯了。」


 


男生撓了撓頭:「嗐,我也沒說是她,就是覺得有點像。我記得那個姑娘當時醉醺醺的,說她哥特別自戀,成天說自己天下第一帥,要拍你的照片回去給她哥看。」


 


此語一出,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沉默了。


 


他自己好像也反應過來了。


 


一時間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了我倆。


 


我直冒冷汗,下意識地攥住了靳炀的手。


 


下一秒,蘇衍拉開門走了進來,張口就問:「什麼時候的事?」


 


幾個男生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他又問了一遍:「靳炀被強吻是什麼時候的事?


 


靳炀抬了抬眼,語氣淡然:「你來學校報道的前一天。」


 


蘇衍驀地看向了我:「那不就是你去 KTV 給宋之晚過生日那天?」


 


我咬了咬嘴唇,沒吭聲。


 


「操,還真是你。」


 


他氣笑了,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靳炀:「你們倆不會早就背著我在一起了吧?」


 


靳炀舉起與我十指緊扣的手輕輕晃了晃:「是在一起了,不過是最近才在一起的,我們之前有一些誤會,現在……」


 


蘇衍衝上來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老子把你當兄弟,你居然泡我妹妹!」


 


「哥你幹什麼啊!」


 


我想將他們分開,卻反被推到了一邊。


 


「怪不得你第一眼看見我的時候表情那麼奇怪,還問我是不是獨生子,

原來你早就猜到聲聲是我妹妹,你跟我說實話,你當初主動和我當同桌是不是有目的的?你他媽早就想利用我接近我妹妹了是不是!」


 


靳炀嘆了口氣:「我知道這麼說你會不爽,但我當時確實是那麼想的。」


 


蘇衍眼角顫了顫,咬牙切齒道:「瞞了我這麼久,你真牛逼。」


 


「你用不著生氣,我想和你做朋友不單是因為聲聲。」


 


「是嗎?」


 


「蘇衍,其實我們是一類人,頭腦聰明善於學習,怎麼玩也不耽誤成績,還能通過競爭共同進步,我們本來就適合做朋友,你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話音一落,大家神色各異。


 


宋之晚幹笑兩聲:「真是相當囂張的發言,但從他嘴裡說出來好像也沒毛病。」


 


蘇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沒好氣地甩開他:「別說那麼多廢話,

你跟蘇聲聲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


 


靳炀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衣領:「你要是想找個容易拿捏的妹夫,那我以後在你面前慫一點,但是逼我們分手的事不要做,不然我真的會生氣。」


 


蘇衍冷笑:「現在倒像是你在拿捏我。」


 


「怎麼會呢,哥哥。」


 


「別叫我哥!」


 


生日宴草草結束。


 


我被蘇衍塞進車裡帶回了家。


 


看他臉色鐵青的樣子,我一聲都不敢吭。


 


就連靳炀發的微信我都是到了家才敢打開看。


 


【不用怕,我明天再跟他好好談談。】


 


我回復了一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


 


20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床了。


 


特意敞著門,乖乖坐在書桌前寫題。


 


蘇衍從門口路過的時候,

我笑著朝他打招呼。


 


他打量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了一絲極為諷刺的冷笑。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我在跟你求和,你幹嘛啊?」


 


他扭頭就走,不到兩分鍾又回來了,眉頭皺得能夾S一隻蒼蠅。


 


「我跟你談談。」


 


他進屋關門,雙手環胸靠在牆上,語氣鄭重得像是談判:「聲聲,我能把靳炀當兄弟就是認可他,但這不等於我願意把你交給他。」


 


我放下筆,問道:「為什麼?」


 


「你們不合適,他未來的就業方向是物理研究,意味著他大部分時間都會用來工作,你是那種耐得住寂寞的性子嗎?


 


「再者,追他的人能從一中排到京大,數不清的綠茶拼命往他身邊湊,你能忍住不吃醋?單單是這兩點,時間長了都會引發爭吵。


 


「還有,要是其他男人辜負你,

我分分鍾幹S他,但是靳炀……我可能幹不過,到時候你失去了男朋友,而我同時失去了兄弟和妹夫,代價太慘痛了,所以你再考慮考慮。」


 


我沒有跟他嬉皮笑臉,反而認真思考了一下。


 


然後一本正經道:「哥,我考慮完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我現在就是想跟他談戀愛。」


 


蘇衍用力搓了把臉:「靠,我怎麼可能勸得動你這個顏狗,不認識的時候都敢啃他,現在更不可能撒嘴了。」


 


我皮笑肉不笑道:「哥,這話就有點兒難聽了。」


 


他沒搭理我,轉身拉開門走了,十分鍾不到就出了門。


 


晚上八點,我接到了黃毛的電話,才知道蘇衍在臺球廳跟靳炀吵起來了。


 


我連忙套上衣服跑了出去,等我趕到的時候,蘇衍正摟著靳炀的肩,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


 


「聲聲雖然隻比我晚出生十分鍾,但她是被全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我自己都還不懂事的年紀,就要開始照顧她了。


 


「所以她才會被慣成現在這樣,幹啥啥不行,吃喝玩樂第一名,還動不動就哭鼻子,所有人都得哄著她。


 


「但我覺得也沒啥,小姑娘就是要寵著,我甚至想過,如果她一輩子不結婚,我這個當哥的能養她一輩子。


 


「你看我平時對她兇,但我哪次也沒真欺負她,都是她欺負我,從小到大,她的作業是我寫的,零花錢是從我這搶的。


 


「臭襪子是我洗的,破娃娃的衣服也是我縫的,你說我對她好不好?


 


「這個世界上還有男人能像我一樣對她這麼好嗎?


 


「靳炀,你捫心自問,你能嗎!」


 


我走近一看才發現蘇衍喝多了。


 


雙頰酡紅,

眼尾還掛著淚珠,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靳炀抬眸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能啊,你要是不信,等著看就是了。」


 


我鼻尖一酸,跑過去撲到他們身上,三人像粽子似的抱在一起。


 


「我還以為你們因為我吵架,來的路上都要急S了。」


 


靳炀揉了揉我的頭發:「沒吵架,放心吧。」


 


我看向了蘇衍:「哥,你沒事吧?」


 


蘇衍打了個酒嗝,像傻子似的笑了笑:「聲聲啊,你放心,哥都跟靳炀說好了,他以後不敢欺負你,哥現在保護了你,你也要保護好哥,那個傅錚啊,太他媽可怕了。」


 


說完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21


 


轉眼幾個月過去了。


 


我在學神的幫助下成績突飛猛進。


 


高考成績下來了,我如願考上了南大。


 


南大離京大不遠,坐公交二十分鍾就到。


 


「哥,你好厲害呀,市狀元,太牛逼啦!」


 


我激動得原地蹦跶:「我是狀元妹妹,好拉風!」


 


蘇衍不禁失笑:「你也挺厲害的,看來確實認真學了。」


 


「那當然了,人家隻要努力沒什麼辦不到的。」


 


「那你能不能努力別搶我零花錢了?」


 


「這個可能有點困難。」


 


「滾,找你家靳炀去,他有獎學金。」


 


「呀,你怎麼知道他說要把獎學金都給我?」


 


「......」


 


這時蘇衍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我瞥了眼屏幕,來電顯示是「討厭鬼」。


 


「哥,誰是討厭鬼?」


 


蘇衍直接掛了,沒好氣地說:「跟你沒關系。


 


「嘁,我還不稀罕知道呢。」


 


我白了他一眼,拿上零食和漫畫回了屋。


 


下午,靳炀帶著神秘禮物來家裡找我。


 


我蹲在地上,好奇地拆開蝴蝶結。


 


打開盒子一看……


 


「呀,小比熊!」


 


我從裡面抱出了一隻白花花的小狗。


 


應該隻有一個多月大,奶香奶香的。


 


靳炀笑著問:「是不是早就想養了?」


 


我激動地說:「你怎麼知道呀?」


 


「你的畫本裡除了我就是狗。」


 


「嘿嘿,這都被你發現了。」


 


蘇衍噌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你寧願畫狗都不畫我?」


 


我一臉無語:「我畫你和畫我自己有什麼區別?」


 


蘇衍撓撓頭,

又坐了下來:「倒也是。」


 


我看著懷裡的小狗,心都要化了。


 


「靳炀哥,就叫它飯團吧。」


 


「為什麼?」


 


「它長得就像一團白米飯。」


 


「好,就叫飯團。」


 


我笑嘻嘻地舉起飯團:「寶寶,認識一下爸爸媽媽吧,還有舅舅,以後你可以搶舅舅的零食,吃了舅舅的就不能吃媽媽的了哦。」


 


「汪汪!」


 


飯團聽懂了似的叫了兩聲。


 


蘇衍嘴角抽了抽:「太好了,家裡又多了個吃貨。」


 


「汪汪!」


 


「......」


 


我和靳炀相視一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22


 


把飯團交給蘇衍照顧後。


 


我和靳炀坐上了飛往海市的航班。


 


這個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靳炀卻是第一次來。


 


我帶他走街串巷,吃遍了我小時候最愛的美食。


 


還帶他去了我以前的學校,溜進去拍照。


 


他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新奇。


 


「海市和京市真的很不同。」


 


「對呀,海市的生活節奏比較慢。」


 


「那你剛來京市的時候有沒有感覺不適應?」


 


「還好,我外公外婆是京市人,我們每年都會回來兩三趟。」


 


「怪不得你在京市那邊也有那麼多朋友,你和宋之晚早就認識了?」


 


「她和我外公外婆住同一個小區,我們倆穿開襠褲的時候就一起玩了。」


 


入夜,海邊的民宿整整齊齊地亮著燈,星空也格外好看。


 


我們坐在露天陽臺的搖椅上,舒服愜意地喝著飲料。


 


明天就要回京市了,

這是我們在外面的最後一晚。


 


我靠在靳炀肩上,摸著他的手,有點舍不得。


 


「聲聲。」


 


他突然開口:「你再摸我,我會誤會的。」


 


我心跳漏了半拍,結結巴巴地說:「靳炀哥,你好色。」


 


他捏住我的下巴,低頭在我唇上吻了吻,聲音低啞:「這才是真的色。」


 


我面紅耳赤地抵著他的胸口:「不、不可以繼續哦,我哥可是警告過你的。」


 


他很輕地笑了聲:「他的警告管屁用,我這幾天安分守己全靠自己的意志力。」


 


我羞赧地低下頭:「那你再堅持堅持,人家還是個小朋友呢。」


 


「嗯,喜歡強吻別人的小朋友。」


 


「不是說好不提了嘛!」


 


「可以不提,你再給我點好處。」


 


他雙眸含笑,

撓了撓我下巴:「快點,十分鍾。」


 


我瞪圓眼睛:「十分鍾?太久了吧!」


 


上次親了五分鍾我都要缺氧了。


 


「那就二十分鍾。」


 


「?」


 


這時我感覺身子一輕。


 


靳炀把我抱起來放在了腿上。


 


我扶著他的肩膀,感覺心髒都要撞出來了。


 


他一手握著我的腰,一手撫摸我額間的碎發,輕輕勾了勾唇:「那就說好了,三十分鍾,不許中途推開我。」


 


「......」


 


嗯?怎麼又三十分鍾了?


 


我還沒回過神,他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不同於以往的溫柔,今天的他有些瘋狂。


 


透過衣服都能感受到他不斷攀升的體溫。


 


我感覺自己像一灘水,浸透在了他懷裡。


 


「靳炀哥......」


 


「嗯?」


 


「你皮帶硌到我了。」


 


「我沒系皮帶。」


 


「哦......」


 


下一秒。


 


「哦???」


 


23


 


京大開學那天,我陪蘇衍一起去了學校。


 


估計是沒見過長得那麼像的兄妹,這一路我們倆備受關注。


 


尤其是蘇衍,身高一八五,寬肩窄腰大長腿,五官精致的冷白皮帥哥。


 


什麼都不做往那一站就是道風景線,也難怪傅錚都稀罕他。


 


對了,我差點把這個人忘了。


 


「哥,那個傅……」


 


「閉嘴。」


 


蘇衍打斷了我的話:「你敢提那個人咱倆就斷絕關系。」


 


我很識相地換了話題:「哥,

你行李箱裡裝了啥那麼沉?」


 


「防狼武器。」


 


「?」


 


蘇衍的宿舍在三層,上下樓不會累,窗外風景也不錯。


 


他們住的是標準四人間,上床下桌,寬敞整潔。


 


我第一次來大學宿舍,新奇地四處打量。


 


這時其他人拎著行李陸續過來了。


 


「你們倆是兄妹呀?」


 


「嗯,雙胞胎。」


 


「怪不得那麼像。」


 


「嘿嘿。」


 


「妹妹,方不方便加個微信?」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其實我……」


 


蘇衍突然來了句:「聲聲,你男朋友來了。」


 


我一愣,連忙走到了陽臺,趴著欄杆往下看。


 


這個時間樓下人不少,但我一眼就看見了靳炀。


 


他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雙手插兜站在花壇邊上。


 


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中,每根頭發絲都在發著光。


 


他仰頭看著我,唇角微微上揚,朝我招手。


 


「臥槽,那不是物理系的靳炀嗎?」


 


「妹妹,他是你男朋友?」


 


「我勒個逗,我室友的妹夫是天才學神?」


 


我摸了摸發燙的臉頰,也朝他招了招手:「等我一下!」


 


喊完我拿上包包,扔下罵罵咧咧的蘇衍下了樓。


 


「靳炀哥!」


 


我一路小跑撲到了男人懷裡。


 


他握著我的腰,把我舉起來轉了兩圈。


 


我暈暈乎乎地攀著他的肩:「別人都在看呢。」


 


靳炀彎了彎唇:「那就讓他們看。」


 


「我覺得你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


 


「怕我跟人跑了?」


 


「隻是防患於未然而已。」


 


「這是你們學校,你防什麼?」


 


「你說得對,下周我親自送你去南大。」


 


靳炀捧起我的臉,在我唇上用力一吻。


 


然後還嫌不夠,連續啄了好幾下。


 


我被他親得找不著北,感覺整張臉都燒起來了。


 


這時蘇衍臭著臉走了出來:「喂,別親熱了,吃飯去行不行?」


 


靳炀一手摟著我,一手搭在蘇衍肩上,笑道:「走,我早就充好飯卡了。」


 


「喲,這麼自覺,開始巴結我了?」


 


「是啊,哥~哥~」


 


「yue,你能不能別惡心我!」


 


「對了哥哥,那個傅……」


 


「絕交吧。


 


「哥哥我錯了。」


 


「別他媽再叫我哥哥!」


 


九月明媚的陽光穿過成排的香樟樹落在柏油地上。


 


樹影搖曳生姿,在風中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斑駁的光影落在少年的臉上,像是唯美的電影畫面。


 


我站在兩人中間,笑著眯起眼,與迎面而來的風輕輕相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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