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摘掉手套，摸出根煙放在嘴裡點上，淡淡道：「修好了，要不要試試？」
宋之晚眼珠子一轉，猛地把我推到了前面：「聲聲，你來。」
我差點撞人家胸肌上，面紅耳赤道：「我哪會騎摩託！」
半個小時後，我戴著頭盔坐在摩託車後座上。
抱著修車工大哥的腰在大馬路上馳騁。
晚晚啊晚晚，好姐妹啊！
8
佔了便宜本來是件高興的事。
但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我遠遠看見了蘇衍和靳炀他們。
「蘇聲聲！你這個臭丫頭居然敢騙我！」
蘇衍黑著臉朝我衝了過來，我趕忙跳下了摩託。
他身後不遠處，靳炀目光沉沉地凝視著我。
我一愣，有些別扭地垂下了眸。
修車大哥忽然問：「你哥啊？」
我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他笑了：「長這麼像的兄妹還真是少見。」
話音剛落，蘇衍怒氣衝衝地拽住了我：「騙我說約了宋之晚，結果偷偷出來跟男人約會，蘇聲聲，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我覺得莫名其妙：「我是約了宋之晚，不信你給她打電話。」
「你們倆穿一條褲子，她肯定幫你說話！」
「你能不能冷靜下來聽我解釋？」
「好啊，你解釋吧，我聽著！」
「你先松手，抓疼我了！」
這時修車大哥接了個電話，留下句「你跟你哥走吧」就騎著摩託揚長而去。
蘇衍看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道：「你喜歡這樣的？這種不負責任的男人？
」
我差點氣背過去：「首先，那位大哥是幫我們修車的，其次，他……」
「還是個修車的？」
「蘇衍！你能不能認真聽我解釋！」
靳炀走過來將蘇衍拉開：「你冷靜一點，能不能好好說？」
蘇衍眼底泛紅，好像比我還委屈：「這丫頭不愛學習，我們從來沒強求過什麼，反正爸媽和我能養她一輩子，隻要她快快樂樂地當個米蟲就好，可是現在她居然學會說謊了，還跟那種不三不四的男人搞在一起，你讓我怎麼冷靜！」
我嘆了口氣，掏出手機：「我現在就給宋之晚打電話，打視頻行了吧，她現在就在修理廠，讓她跟你解釋吧。」
結果視頻打過去，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宋之晚就尖叫了起來。
「啊！————」
「聲聲你猜怎麼著！
那個大哥是京大的學生！來這兒純屬體驗生活！」
「長得帥身材好，還是高材生，這不比你之前那個強多多多了！」
「你剛失戀就能遇上這種仙品，老天也太眷顧你了叭！」
「你等等啊！我現在就去幫你要手機號！」
空氣突然就安靜了。
落針可聞。
蘇衍搶走我的手機：「聲聲失戀了？那個男的是誰！」
宋之晚來了句「臥槽」，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嘴角顫了顫，心涼了一半。
「哥，你聽我解釋……」
9
臺球廳裡。
蘇衍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
一臉「今天不說清楚就別想走」的表情。
我像個犯錯的小學生，在他跟前低頭摳著手。
「我就說她看的是成哥的腹肌。」
「沒想到大姐好這口兒。」
「快閉嘴，沒看老大都生氣了？」
「阿成，趕緊把衣服穿上！」
我咬了咬牙，心裡把他們罵了一萬遍。
這時視野裡出現了一雙大長腿。
我抬起頭，與靳炀的目光撞了個滿懷。
他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溫聲道：「都十一月了，以後出門別穿那麼少。」
衣服上沾染著他的溫度，暖暖的，夾雜著一絲薄荷清香。
我心情莫名波動，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見狀，靳炀愣住了。
蘇衍噌地站了起來：「臥槽，你哭什麼！」
我「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靳炀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去給你過生日的，我隻是……對不起，
我真的沒騙你，別生我氣……」
靳炀輕輕捧起我的臉，溫熱的拇指抹去我眼角的淚。
「傻瓜，我沒有生你的氣，也相信你說的是實話，別哭了。」
我猛地一抽鼻子，哽咽道：「靳炀哥，生日快樂，禮物還喜歡嗎？」
他笑了笑，從兜裡掏出那支鋼筆：「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我擦了把眼淚，仰頭看著他，喜悅與悲傷交錯，分不清哪種情緒更多。
他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很認真地說：「真的很喜歡。」
那一刻時間對我而言仿佛靜止了一般。
心髒酸得發脹，又澀得發苦。
「靳炀哥......」
我突然很想問他是不是真的交了女朋友。
這時黃毛跑了進來：「炀哥，
外面有個美女找你。」
靳炀看了眼手機，喃喃道：「差點兒把她給忘了。」
我趕緊脫下外套還給他：「靳炀哥，你有事就先走吧。」
他欲言又止，轉身看向了蘇衍：「小姑娘現在情緒不穩定，你別逼得太緊，到時候把眼睛哭腫了，看你回家怎麼交代。」
蘇衍「嘁」了一聲：「知道了，你趕緊走。」
靳炀一走，我強撐的笑臉垂了下來。
低下頭，眼淚連成一串往下掉。
蘇衍慌了，差點給我跪下：「我不問了，你別哭了行不行？」
回到家，爸爸一看我哭過，二話不說給了蘇衍一拖鞋。
媽媽也給了他一拖鞋：「是不是又欺負妹妹了！」
蘇衍：「......」
10
第二天剛放學，
我就聽說學校門口來了倆帥哥。
穿著一中的醜校服，卻帥得人神共憤，能原地出道那種。
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兩個人是誰，趕緊背上書包衝了出去。
然而到了校門口，我卻隻看見了靳炀，蘇衍不知所蹤。
「靳炀哥，我哥去哪裡了？」
靳炀把一杯還冒著熱氣的關東煮遞給我。
輕輕說了句「跟我走」，就帶我走進了學校旁的小路。
路邊的槐樹已經光禿禿的了，枯黃的葉子在風中打著旋。
我和靳炀不緊不慢地走著，肩膀時不時蹭到一起。
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
確實是有點曖昧了。
「靳炀哥，你和我哥為什麼……」
我剛想打破沉默，
就聽身後傳來幾聲「讓開」。
靳炀回頭看了一眼，摟著我往旁邊一閃。
下一秒，一個高中生騎著自行車從我們身邊咻地衝了過去。
我瞪直眼睛：「靠，在人行道上騎車還這麼快，把老太太撞飛就老實了。」
靳炀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我：「聲聲，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我仰起頭，與他四目相對，心跳漏了半拍。
想要撤身，肩膀卻被他緊緊握著。
我一緊張，說話都結巴。
「我、我問我哥去哪了，怎麼沒看見他？」
「蘇衍去你們學校抓人了。」
「啊？抓誰？」
「他覺得就是你們學校的壞小子傷害了你的感情，這會兒估計把所有可疑人物都抓起來問個遍了。」
「......」
我嘴角抽了抽：「我哥真是夠了。
」
太好了，明天全學校的人都知道我失戀了！
「所以聲聲，到底是誰？」
靳炀凝視著我，眼底神色難辨：「他甩的你？為什麼？劈腿了？」
他的聲音有種平日裡罕見的冷漠感。
我心髒一顫，低著頭不敢看他。
「靳炀哥，你就別問了。」
我小聲說：「我已經是成年人了，能處理好自己的事。」
「那你哭什麼？」
靳炀捏著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你哥說你躲在房間裡哭，這就是你說的能處理好？」
我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我哥趴門板偷聽的壞毛病還沒改。
「呃……其實我……」
救命，我總不能說我暗戀你，
知道你有女朋友以後天天躲被窩裡哭吧！
「為什麼不說？怕我們揍他？」
靳炀很輕地笑了一聲：「這麼喜歡他？」
我腦子瘋狂亂轉，最後輕輕「嗯」了一聲。
靳炀愣了愣，眼底染上了一層慍色：「你……」
「你們在幹什麼！」
蘇衍一路狂奔而來將我們倆拆開了。
「靳炀，別離她那麼近，容易被人誤會。」
靳炀涼涼地瞥了他一眼：「抓到了？」
蘇衍有點尷尬：「沒有。」
「廢物。」
「沒準不是明中的呢。」
「這附近總共就三所學校，還剩下咱們學校和三中。」
「咱們學校的不大可能，明天去三中看看。」
我：「.
.....」
11
我知道蘇衍不會善罷甘休的。
況且現在還多了個靳炀。
無奈之下我找宋之晚借來了她表哥陳越。
那位去年剛考上京大的歷史系高材生，家庭優越並且相貌出眾。
分手理由我都想好了，就是見面次數太少，性格不合導致的和平分手。
蘇衍之前見過陳越，還問過他京大的事，聽說他就是我前男友，大哥臉上的表情別提有多豐富。
「好了，現在你知道了，這事兒能不能翻篇？」
「蘇聲聲，你最好別騙我，不然我揍S你！」
我朝他吐了吐舌頭，轉身跑回了房間。
門一關，我給陳越發了條微信。
【謝謝越哥，改天請你和晚晚吃飯！】
那邊很快回復了一條。
【來京大，哥請你們吃豪華自助。】
趕上那個周末天氣不錯，我和宋之晚就相約去了京大。
陳越領著我倆去了學校食堂，大方地說：「隨便吃。」
我四處看了看，很快鎖定了小火鍋：「吃那個！」
冬天吃火鍋再配個奶茶，簡直不要太幸福。
鍋子一開，我們一邊涮肉一邊闲聊。
「越哥，聽說你們學校的圖書館特別大。」
「感興趣？等會兒我帶你去轉轉。」
「有沒有漫畫書？」
「包有的。」
「真的啊？搞得我都想考這裡了。」
正聊著，宋之晚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見了八塊腹肌的修車大哥。
他穿著黑色衝鋒衣和牛仔褲，
衣服拉鏈拉到了最頂，正好卡著稜角分明的下颌線。
頭發半幹，略微凌亂地垂在眼皮上，跟身邊人說話的時候，性感的薄唇微微揚著，清冷的丹鳳眼含著笑，說不出的蠱惑。
宋之晚差點流哈喇子：「仙品，實在是仙品。」
我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確實是仙品。」
「我打聽到他的名字了，叫傅錚。」
「嚯，這名字在小說裡高低是個霸總。」
「可不咋的，真帥，看看那大長腿。」
「我覺得他穿黑背心的樣子更帥。」
「嘻嘻，那我們夏天再來看。」
「現在也多看兩眼，別浪費機會。」
話音剛落，兩道人影擋住了我們的視線。
我一抬頭，笑容僵在了臉上。
12
「看夠沒有啊，
大饞丫頭？」
蘇衍皮笑肉不笑地說：「跟前男友吃飯還看別的男人，蘇聲聲，哥現在對你就四個字兒，刮目相看！」
我尷尬地放下筷子：「哥，你來京大幹什麼？」
「你來幹什麼？」
「越哥請我和晚晚吃飯，順便參觀一下校園。」
說話間，我偷偷看了眼他旁邊的靳炀。
靳炀並沒有注意到我的視線。
因為他在看陳越。
興許是我的錯覺，他的眼神很冷漠。
與我印象中溫柔細膩的形象有很大出入。
陳越自然察覺到了，忍不住問：「你就是靳炀？」
靳炀神色不變：「學長認識我？」
「一中的學神，數理化全方位天才，連續兩年獲得物理競賽冠軍，還在英語辯論賽上把對手氣哭過，
我來京大之前就聽說過你的事跡了。」
靳炀很輕地笑了聲：「不敢當。」
「聽說你拿到保送名額了。」
「嗯。」
我一激動，噌地站了起來：「真的呀？你保送京大了？」
靳炀一愣，淡淡道：「前兩天剛收到的通知。」
「什麼專業？」
「物理系。」
「靳炀哥好厲害啊。」
「就……還行吧。」
靳炀抿了抿唇，耳尖有些紅。
我連忙看向蘇衍：「哥，你也保送了？」
蘇衍臉一黑：「去去去，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哦，那就是沒有，不過沒關系，反正你也能考上。」
我趁機獻殷勤：「哥哥最厲害了，考京大還不是信手拈來？
」
這招對蘇衍來說很受用，他彎了彎唇：「那當然了。」
眼看氣氛越來越好，陳越邀請他們一起吃飯。
結果兩人剛坐下，那個叫傅錚的帥哥就走了過來。
並在我們驚訝的目光中拍了拍蘇衍的肩：「你叫什麼？」
蘇衍指了指自己：「我？」
傅錚點點頭：「就是你，名字。」
蘇衍對他沒什麼好感，但畢竟是學長。
便不情不願道：「蘇衍。」
「打算考京大？」
「嗯。」
「什麼專業？」
「航天材料學。」
「那太巧了。」
傅錚微微一笑：「我就是那個專業的。」
蘇衍還沒回過神來，肩膀又被他拍了拍。
「好好考，
等你過來。」
說完就走了，留下了一臉懵逼的我們。
「噗。」
陳越笑出了聲：「蘇衍，你完了。」
蘇衍一臉莫名其妙：「什麼意思？」
「傅錚在我們這很有名，不僅因為他長得帥，還因為……」
他壓低聲音：「他是同性戀，喜歡皮膚白白的男生。」
空氣突然安靜。
我看見蘇衍神情恍惚了一下。
「而且他是攻。」
陳越又補了句：「京大猛一可不是開玩笑的，聽說就沒有他掰不彎的直男，蘇衍，你真的要小心了。」
「……」蘇衍瞬間石化。
我和宋之晚相視一眼。
下一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13
那天之後蘇衍就沒功夫抓我早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