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搖搖頭。
發Q期的魅魔，沒幾個不是軟腳蝦的。
反正我是沒出息，我一步也不想走。
見狀，他輕笑一聲，把我打橫抱進懷裡。
腿彎正好卡在他堅實的小臂上，我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
和陸青遠身上的煙草氣不一樣，湊近聞，他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薄荷氣。
幹淨，也清冽。
「哥？」
客廳燈突然亮了。
陸青然站在樓梯口，襯衫領口還沾著口紅印。
「什麼時候養了隻狐狸？還怪可愛的，讓我抱抱！」
我縮在風衣裡，才發現自己下意識變成了本體。
一隻雪白雪白的九尾狐，可憐兮兮的低下頭蹭著陸青遠的手臂。
雨漸漸小了。
陸青遠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裡愈發清晰。
我所在他懷裡，尾巴緊緊纏住他的手腕，生怕他一個手松就把我丟給陸青然。
他的胸膛很燙，心跳沉穩有力，我忍不住又蹭了幾下。
陸青然倚在樓梯扶手上，笑得很是輕佻。
目光落在我露在風衣外的一截尾巴尖上。
「哪兒撿的，還挺粘人。」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卻被陸青遠一個側身便避開。
「別碰。」
陸青然挑了挑眉，視線在我和陸青遠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我微微發抖的耳朵上。
「這麼護著？」
他笑得意味深長：
「叫別人看到會不會以為這小狐狸是美女變的啊？」
「別說，這可憐又魅惑的小眼神還真跟楚菁一模一樣。」
我渾身一僵，爪子不自覺捏緊。
陸青遠沒回答，隻是抱著我徑直往樓上走。
陸青然卻不依不饒地跟了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惡劣的調侃：
「哥，你不會真想到楚菁了吧。」
「一個孤女，就玩玩而已，何必那麼認真。」
陸青遠的腳步頓住。
空氣凝滯。
我感受到他的手臂微微收緊，心跳也跟著加快。
「陸青然。」
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不容反駁的警告。
「行行行，我不說了。」
陸青然舉起雙手，笑得漫不經心：
「不過哥，你可得小心點。」
「楚菁最會騙人了，從小就是，我還不了解她嗎？」
陸青遠沒再理他，抱著我進了臥室，反手鎖上了門。
7
房間裡很安靜，
隻有我急促的呼吸聲。
他把我輕輕放在床上，我立刻蜷成一團，用尾巴擋住了臉，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怕什麼。」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尖耳，語氣難得柔和幾分。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又沉靜，似乎透過我的狐狸眼能看到我所有的不安。
「我、我不是故意變成這樣的……不是怕他知道我們……」
我小聲解釋：
「發Q期控制不住妖力，會在緊張時變回本體……」
見他要走，我慌忙抓住他袖口：
「……別留我一個人。」
鏡片後的眼睛暗了暗：
「楚菁。
」
他慢慢俯身：
「你知道留我的後果。」
我當然知道。
但我沒辦法了。
魅魔的本能在尖叫，但比欲望更強烈的，是恐懼。
是怕被丟下。
怕獨自面對被背叛後的長夜。
陸青遠摘下手表，坐在床邊抱起我。
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他突然「嗯」了一聲，手指順著我的脊背輕輕撫過，帶著讓人放松的安撫忽然開口：
「這樣也挺好。」
我愣住。
「至少……」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揚起：
「比人形的時候老實。」
我：「？」
下一秒，
他的手掌覆在我的腦袋上，輕輕揉了幾下：
「睡吧，我在這兒。」
我眨了眨眼，莫名放松了已經筋疲力盡的身體，尾巴不自覺纏上了他的手腕。
窗外雨聲漸消，月光灑了一地。
8
再醒來時，門不住的響。
「菁菁，開門。」
「我們談談！」
是陸青然。
我縮進被子裡，假裝沒聽到。
床單上有陸青遠的味道。
門外沒了動靜。
剛松了一口氣，門鎖突然開始轉動——
估計是陸青然拿了備用鑰匙。
他躡手躡腳地進來，發現我醒著，立刻痞笑著開口：
「真生氣啦？」
我抓緊被角。
陸青然總是這樣，
永遠覺得不論什麼事情，隻要哄我兩句就都能翻篇。
「昨晚隻是開玩笑，就別生我氣啦。」
他湊過來想親我，卻被我偏頭躲開。
見撲了個空，他皺緊眉：
「趙又素是我發小，要是我倆真有事兒不就早在一起了，你吃哪門子的醋？」
「我看到你壓著她了。」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原來比想象中的平靜得多。
陸青然表情僵了一瞬，隨即笑了：
「就這？」
「我們從小就這樣，一起打鬧慣了。」
他伸手，摩挲著我的臉頰：
「菁菁不一樣，菁菁是我……」
「女朋友？」
我替他說完，又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了。」
他向我這邊挪了挪：
「這就沒意思了啊，
別鬧了。」
「今晚帶你出去吃飯，好好哄你，好不好？」
「我看到了，那盒藥你都吃了。」
他的手頓在半空。
半晌，嘴角抽了抽，有些顫抖地開口：
「真是你送來的啊。」
「楚菁。」
陸青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抬頭，對上了他沉靜的眸。
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原來陸青然幾乎整個人壓在我身上。
我皺著眉和他拉開距離。
陸青然幹笑了幾聲：
「哥，你怎麼……」
「出去。」
陸青遠沒戴眼鏡，眼下淡淡的青黑。
見狀，陸青然訕訕的往外走，經過陸青遠時突然回頭看向我：
「對了菁菁，
下周我生日 party，就別生我氣了，你會來的對——」
「她不去。」
陸青遠抿唇，關上了門。
房門擋去了陸青然絮絮叨叨的聲響。
我盯著陸青遠在解領帶的手，尾巴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又不自覺繃直。
「收拾行李。」
他突然開口。
「你、你趕我走？」
「……給你買的公寓還沒裝修好，你先去學校住一段時間。」
他松開領帶，目光落在我鎖骨上。
我跟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鎖骨，才發現深深淺淺的紅痕。
……我說呢，原來是在欣賞昨天他的傑作。
「除非你想和他再續前緣。」
我張了張嘴，
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行李收拾好後，陸青遠突然轉身：
「藥帶夠了嗎？不夠我去想辦法。」
魅魔抑制劑。
我眼眶突然發熱。
這種藥對我來說還算管用，但造價實在高昂，我作為寄宿的孤女，是沒辦法負擔得起的。
剛被他接進陸家時我隻提過一嘴，沒想到，他還記得。
9
搬出陸家比想象中順利。
離開莊園時，陸青然被趙又素一個電話叫走了，是陸青遠親自開車送我的。
此時，我服了藥，已經不會再控制不住妖力。
我抱著雙臂，看著窗外閃過的街景。
住在陸家的一幕一幕在我眼前閃過。
我想到陸青然。
也想到克制的陸青遠。
想到自己窩窩囊囊地睡了京城最難搞的兩兄弟，
莫名有點心虛。
紅燈亮起時，我手裡突然多了一張卡。
陸青遠沒抬頭看我，隻是目視前方：
「密碼是你生日。」
我沒接，隻咬了咬唇：
「我會努力賺獎學金。」
「楚菁。」
他難得連名帶姓的叫我：
「別逞強。」
……最終那張卡還是被塞進了書包夾層。
下車時，他又叫住我：
「陸青然那邊……」
「我不會再見他，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我打斷陸青遠，聲音斬釘截鐵。
他輕笑一聲：
「我是說，不要心軟啊，菁菁。」
我的臉紅了紅，轉身跑遠：
「……好。
」
10
宿舍是四人間，但是另外三個床位都還空著。
我攤開行李箱整理床鋪，手機突然震動。
是趙又素在群聊中艾特我，並發了個聚餐定位：
【菁菁快來~陸青然請客！】
我盯著那個波浪號看了很久，眼睛酸酸漲漲的。
以前我一直以為是親昵，現在隻覺得刺眼。
是沒有比我更傻的了。
正要把兩人都拉黑，又彈出了一條消息：
「昨天聽陸青然那小子說菁菁大美女生氣啦，別誤會呀，我們真的隻是兄弟。」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我突然換了心思。
【你們玩。】
發完這條消息，我就關了機。
人躺在床上，身體突然發熱。
……
發Q熱又開始作祟。
我咬著被角翻出抑制劑，卻發現包裡多了好幾盒沒拆封的妖姬。
便利貼上龍飛鳳舞地寫著「應急用，Y。」
Y。
遠。
陸青遠。
針頭扎進皮膚的瞬間，門鈴響起。
我的尾巴不受控地纏上了床架。
「誰？」
我啞著嗓子開口，手指SS攥著被角。
門外，趙又素刻意地拔高聲音：
「驚喜！」
我渾身一僵。
透過貓眼，我看到她舉著兩杯奶茶，身後站著陸青然。
「菁菁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趙又素用鞋尖抵著門縫：
「怎麼搬宿舍都不說一聲，你不會還在無理取鬧吧。」
我後退兩步，尾巴在睡裙下炸了毛。
趙又素卻趁機擠進來，目光剐過我的鎖骨：
「哇。」
她扭頭對陸青然眨眨眼：
「難怪某人急著分手呢。」
陸青然的臉色瞬間發青。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誰弄的？」
「關你什麼事？」
我甩開他：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做什麼都跟你無關。」
「滾。」
「哎呀青然你輕點！」
趙又素假惺惺地拉住他，手指卻「不經意」撫過他喉結：
「菁菁皮膚嫩，隻有我能摸！」
「出去。」
我指著門，魅魔瞳仁開始泛紅。
陸青然愣在原地。
他忽然笑起來，伸手想摸我發燙的臉頰：
「這才對嘛，
有脾氣多——」
「啪！」
我狠狠拍開他的手。
趙又素驚呼著「怪物」，一把拽過他往外走。
關門剎那，我腿一軟跪倒在地——
抑制劑在情緒波動下失效了。
熱浪順著脊椎爬上來，我哆嗦著去夠床頭手機，卻在指尖碰到屏幕的前一秒——
「咔嗒。」
窗戶傳來輕響。
陸青遠單手撐著窗臺躍入，西裝褲上沾著露水，顯然是從公司直接趕來的。
「……哥哥？」
我聲音抖得不成調。
他大步走來，扯松領帶裹住我：
「我在。」
「不怕。」
陸青遠的手掌貼在我後頸，
體溫透過皮膚燙了過來。
發Q期的魅魔像是融化的糖。
糖水掛在他身上。
他的呼吸重了重，半晌才解開西裝扣子，把我裹進懷裡。
帷幔落下。
11
不對勁。
陸青然盯著手機屏幕，半晌沒有動彈。
他看的是和楚菁的聊天框。
「你們玩」三個字在他心裡轉了無數次。
他恍惚發現，這句話沒加句號。
這不對勁。
楚菁是個妥帖又古板的女孩，不論是正常說話還是發消息都向來中規中矩。
尤其是短信息，幾乎從來不會使用錯誤標點。
更別提沒有標點符號了。
「看什麼呢？」
怔愣時，趙又素湊過來，攻擊性極強的香水氣瞬間蹿進他的鼻腔。
他鎖上屏幕：
「沒什麼。」
「還想著菁菁啊。」
趙又素的指甲輕輕刮過陸青然的手背：
「人家現在可硬氣了，像菁菁那樣的大美女，多的是人追。」
「聽說追她的人都排到校外了，她可不慣著，挨個罵了一通，找保安來趕走了。」
陸青然猛地站起來。
籃球砸在地上，滾遠了。
太不對勁了。
她性子向來溫吞，就連他提分手時都沒有暴怒，怎麼會因為別人生氣成這樣呢……
除非，她在等他！
陸青然把自己勸好了以後抓起外套就往女生宿舍跑。
全然不顧身後吱哇亂叫的趙又素。
一晃半個月沒見菁菁了，好想她。
陸青然腦海裡浮現的是女孩皙白的皮膚。
峰巒。
和源源不斷的泉。
宿舍門關著。
……她沒在。
陸青然垂著頭，心裡想著她甘甜的唇。
這次是自己過分了。
一會就算撒潑耍賴也要哄好她，今晚就帶她回家。
帶她回到自己的臥室。
把她——
正這時，他抬頭，突然看到了楚菁。
女孩脖子上纏著絲巾。
絲巾？
陸青然眯起眼，突然看清她鎖骨上的紅痕。
12
我回過神。
陸青遠的手很涼。
他抱著我，單手給我注射抑制劑，
另一隻手穩穩地託著我的腰。
「還難受嗎。」
他聲音發沉。
我在心裡默默計數。
這是第七次了。
這個月的七次發Q期，都是他幫我挨過去的。
「對不起……」
我的尾巴纏上他的手腕：
「又耽誤你開會了。」
聽到這話，陸青遠頓了一下，突然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楚菁。」
「嗯？」
「我缺那場會嗎？」
我愣住了。
他垂首看我，目光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