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則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準備啟程。
下了飛機，到學校宿舍時已經是晚上，室友們特別熱情，幫我安頓好了一切。
這天晚上大家都很興奮，我們一起夜談到很久，聊著自己家鄉的趣事。
我不禁晃神，原來人生是可以自己主宰的。
我們不需要成為誰的附庸。
第二天便是正式開學，辦好了飯卡，領回了新學期的書，見過了我的導師，新生活開始了。
我本以為賀韶光不會這麼快找上門來，卻沒曾想在食堂樓下竟然遇到了他……
兩人的目光交匯時，我看見他眼底止不住的怒意，腳步加快向我走來……
7
賀韶光一把將我拉到一旁。
「馮瑤瑤，你在這裡做什麼！」
聽不得我做半點解釋，他便開始大段輸出。
「你是什麼時候來的北京？難道是昨天我前腳剛走你就跟上來了？」
「你就這麼狠心讓我姐自己一個人帶孩子？」
賀韶光看起來怒不可遏。
「跟你說了我過來一周就回去，我們還沒有結婚你就不放心我，要跑到這邊來跟蹤嗎？」
我把賀韶光的手用力甩開。
「我沒有跟蹤你，我是過來上學的。」
賀韶光猛地回頭，「什麼！」
他的驚呼，仿佛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開什麼玩笑！你一屆女流之輩，這不可能。」
我輕輕冷笑了一聲，「賀韶光，為什麼不可能，你沒看見我手裡拿著剛發的課本嗎？」
「為什麼你來深造可以，
我來上學就不可以？」
賀韶光徹底清醒過來。
「馮瑤瑤，我們不是商量好了嗎！你放棄深造留在南城，等之後有機會再留校任教。」
「你就這樣一走了之，讓我姐和我媽怎麼辦，你心怎麼這麼狠。」
我愣了一下，「賀韶光，你的意思是說，你姐跟你媽需要人照顧，這都是我的責任。」
「我就應該放棄來之不易的機會，就應該犧牲自我，是嗎？」
賀韶光被我問懵了，深吸一口氣，重新拉過我的手。
「瑤瑤，這不是我們商量的權宜之計嗎？」
「家裡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而且北京這麼遠，我實在是舍不得和你分開。」
如果是前世，這樣三言兩語的幾句舍不得可能就已經讓我心軟了下來。
但經歷過一次真心不被善待，
我就知道這都是謊言。
賀韶光將我拴在身邊，無非是讓我當他家的免費保姆。
他媽媽和他姐，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怎麼，想到他要親自伺候這兩人，就連賀韶光都有點露怯啦？
我冷笑了兩聲，「賀韶光，你媽和你姐本就可以互相照顧。」
「我想繼續深造，至於我們倆……」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你覺得呢？」
眼看感情牌打不下去，賀韶光開始氣急敗壞。
「馮瑤瑤！你明知我姐夫常年不在家，小外甥又這麼小。我媽還有家裡的魚塘要管，不能在城裡待太久。」
「從小就是我媽跟我姐照顧我，好不容易把我供出來。現在正是我要回報她們的時候！」
我直接將他打斷，
「所以呢？你要回報她們跟我有什麼關系？」
賀韶光的臉氣得通紅，抬起手來就往我臉上抡。
但我動作比他還快，我朝他使勁往後一推，讓他措不及防趔趄了一下，險些摔倒。
他穩住了身形，抬手又想來給我一巴掌，沒想到被我的東北室友，一個高個子女生攔了下來。
「幹嘛？打女人算什麼本事？」
「你是哪裡來的，敢在研究院地界上撒野？」
……
最後一句話點醒了賀韶光，他似是反應過來他正在公出，要是事情鬧大了，他作為進修代表的面子也不好看。
他開始愧疚:「瑤瑤，對不起，我剛才有點情緒失控了……」
可他不知道，這些下意識的反應，才是他自己最真實的寫照。
「賀韶光，我們退婚吧……」
我平視賀韶光，淡淡道。
「什麼？」賀韶光的臉色一寸寸發白。
「我說，我們的訂婚，不作數了。」
說完，我拉著東北室友，一起朝宿舍走去。
8
退婚的這個念頭，我早就有了。
隻是想著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跟賀韶光說。
我們的訂婚本來也沒有彩禮，前世我有情飲水飽，兩個人一起去吃了頓火鍋就算訂婚了。
賀韶光說他剛畢業，拿不出買三金的錢，更別談彩禮了。
我也體貼他，覺得兩個人隻要心在一起，外在的物質都不重要。
直到後來我給賀韶光洗衣服，看見他落在兜裡的百年金鋪小票，再對上他白月光手腕上戴著的大金镯子。
我才明白，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買三金的錢是沒有的，但白月光要的生日禮物，是要斥巨資都要買的。
我沒想到，回到宿舍，自己還沒在床上坐穩，班長就過來通知:
「瑤瑤，有人把你告了，老師讓你過去一趟。」
9
我實在沒想到，賀韶光竟然會找到我們導師，替我提出放棄上學的申請，還狀告我拋棄家小，自私自利。
直到我跟導師說完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我尚未婚配，而且賀韶光他姐姐還有十天就能出月子，有母親照顧以後。
院長才松了一口氣。
他無奈地搖搖頭:「賀韶光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別說你們尚未婚配，就算是已經成婚，你的命運也是由你自己說了算。」
師母也站起身來，
握著我的手跟我說:「瑤瑤，我看過你的簡歷。你的成績拔尖，才能被選送到這裡深造。」
「科研並不是男性的專利，女性也可以做研究，做科研。」
我含著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導師和師母二人伉儷情深，兩人相互扶持。
我的導師在生物領域已經有了很高的地位，而師母也在她的農業領域大展拳腳，上過不少權威期刊。
所以他們更懂我此時的處境，都認為女性不應該犧牲自己退居二線，而是應該在自己的熱愛裡發光發熱。
聽說了今天在食堂門口的鬧劇後，導師當即發話:「瑤瑤，你安心上學。」
「賀韶光是這次你們學校送來進修的幹部，他若是這般蠻橫無理，更敢阻攔別人進步的話，他的進修證也不用想拿到了。」
也許是賀韶光擔心影響了自己的幹部形象，
他消失了幾天。
此後的一周，我終於像其他學生一樣，能把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放在科研上。
前世的錯過，讓現在的我倍加懂得感恩和珍惜。
再看到他，是在他進修期滿的最後一天。
他守在宿舍樓下，看見我便一把抓了過去。
「瑤瑤，我的進修已經結束了，你這段時間休息夠了吧，收拾收拾下午跟我回家。」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我想我已經跟你說得夠清楚了。我們之前的婚約並不作數。」
「你回不回家跟我毫不相幹。」
「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賀韶光緊蹙著雙眉，「瑤瑤，我進修結束，回去後大概率就要成為最年輕的副教授。」
我挑了下眉，淡淡說:「就算是有朝一日你成了院長，也跟我沒什麼關系。
」
賀韶光氣急了，「馮瑤瑤，你到時候可別後悔！」
可是我有什麼好後悔的呢？我最後悔的，是前世的錯付。
還不等我反駁，一道倩影便從賀韶光身後閃現了出來。
竟然是她。
10
一身剪裁精致的連衣裙，淡淡的妝容，蓋不住的好氣色。
是彭紫依，賀韶光的白月光，她終於出現了。
前世賀韶光便是為了她，力排眾議將我有一次刷了下來。
她站在賀韶光的身邊踮著腳打量我。
「韶光哥，這就是你的未婚妻？」
賀韶光撓了下頭發，沒吭聲表示默認。
彭紫依便眨著無辜的大眼睛，開始勸我。
「姐姐，韶光哥好不容易才出人頭地有了留校任教的資格。我看你也是個通情達理的，
怎麼就不肯先照顧下家庭呢。」
「遲早你們也是一家人，如果現在你都不能委屈下自己，韶光哥這麼體貼的人怕是也要傷心的。」
我聽得直犯惡心。
賀韶光又開始演他的深情戲碼。
「瑤瑤，我們天南地北的，分開三年時間，你是不是在考驗我對你的真心？」
不等我回答，彭紫依就回了賀韶光一句。
「你說說，你經得住考驗不？」
語氣裡盡是曖昧。
我沒好氣地問她。
「你是哪來的太平洋警察？我們說話跟你有什麼關系？」
彭紫依一下子就委屈上了，用手拽了拽賀韶光的衣角。
「瑤瑤，這是彭紫依，小時候經常跟在我身後。好多年不見，沒想到這次進修來遇到了。」
「她初三跟父母去了北京，
現在又要準備回南城讀大學了。」
「你說巧不巧，剛好要去我們學院。」
眼見賀韶光說得兩眼冒金光，我不得不感嘆，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
我不得不感慨，「這一路又要跟去南城了呀。紫依妹妹可別打賀韶光的主意哈，師生情是見不得光的。」
彭紫依一聽就惱怒了起來，一跺腳離開了。
賀韶光則紅著臉罵我，「你怎麼不分青紅皂白！跟人家小姑娘說些什麼！」
11
我懶得理會這二人的暗送秋波，那句經得住考驗難道不是彭紫依在問賀韶光能不能抵擋她的魅力。
不想再耽誤時間，我抱著書，越過賀韶光走向實驗室。
又被賀韶光伸手一把拉了回去，我氣急，轉身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響亮。
賀韶光捂著左側的臉，「雅瑤，你怎麼成了潑婦！」
「依依隻是小妹妹，我無非是要成為她的老師，恰好而已。」
我冷笑了一聲，小名叫得如此親切，那些蓄謀已久從來都是打著恰好的招牌。
沒再理會賀韶光，我徑直去了實驗室。
賀韶光看沒法勸我回家，隻能自己買了車票回了南城。
一年的時間過得很快，學校裡，我刻苦鑽研，每每在實驗室裡忙到很晚。
導師承擔著國家重大基金課題項目，我憑借著出色的表現和過硬的綜合素質，成了課題組的組長。
和賀韶光的過去已經逐漸淡忘，本以為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交集，卻沒曾想這一重大課題是高校聯合項目，老師將我派回了南城大學。
也好，我正好回家看望下親友。
12
此時，
生物資源作為國家戰略安全資源引起了極大重視，而我所在的課題組也因要調研稀缺生物資源成為了保密課題。
我曾經的輔導員現在已經成了生物學院的院長。
為了感謝他曾經對我的激勵，我買了一束花和伴手禮送去他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