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畢竟每次雙修完,我修煉的功法都更勝一籌。
仔細想來,我也不虧。
我們說好了要去合歡宗找解藥,卻被告知這藥因太過邪門,早已被禁賣,就算有解藥,也要再等一百年才能煉制成功。
我懵了。
「那怎麼辦,難道我注定S於暴斃?」
合歡宗的弟子笑了,她看了一眼雲崢,眼裡滿是豔羨:
「姑娘此言差矣,藥吃多了難免身子不適,更何況你身邊都有這般出色的如意郎君了,又何必急這一時半會兒的呢?」
「又或者,我們做個交易,你將這位郎君留下,我便加快進度,哪怕損耗精元,也會在十日後將解藥給你,如此,姑娘應還是不應?」
雲崢眼眸低垂,一言不發地看著我,仿佛在等我做決斷。
我曾經說過,雲崢是我的解藥,若如今有了一勞永逸的解藥,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可這裡畢竟是合歡宗,男女弟子修煉之術,皆與合歡有關。
若把雲崢留在這裡,他在日後將會遭受什麼,簡直不言而喻。
可雲崢卻把選擇權給了我,不知怎地,我心裡突然酸楚起來,有點生氣,更多的卻是難過。
雲崢為何不拒絕,難道他就這般無所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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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合歡宗後,我對雲崢生了很久的氣。
直到毒發作的前一刻,他才嘆了口氣,將我摟入懷中。
「枝枝誤會了,我從未想過要留在合歡宗。」
我紅了眼,推開他,不想讓他抱。
「那女弟子長得那般好看,你就一點也不心動?」
他笑了,輕輕吻上我的眼簾。
「旁的女子在我眼中都一樣,唯有枝枝是最美。」
他騙人,明明我已經吃了化形丹,如今最是普通。
可他卻在我額間落下一吻,仿若珍而重之。
「美不隻在形,還在心,我的心告訴我,我此生心悅,唯有枝枝。」
我心如鹿撞,不禁望入他的眼眸,沉溺其中。
「我……我好像也是。」
他笑了,如清泉沁人心脾,將我打橫抱起,步入桃花林中。
「枝枝,你可願嫁我?」
我雙手攬住他的脖頸,也忍不住紅了臉,微微點了點頭。
「我也想生個跟你一樣好看的蛋。」
他眸色加深,眼底含著深深的欲望,笑起來卻比落英繽紛還要好看幾分。
「枝枝所言,
為夫求之不得。」
山川做媒,星辰為盟,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數年後,我好像真的懷孕了。
我高興地想把消息告訴雲崢時,看到他正與人在崖邊密談。
我留了個心眼,屏氣凝神靠近,想聽聽他們到底在談論什麼,卻聽到令人驚訝的真相。
「殿下,妖族秩序已整頓,如今正是返回天界的最好時機。」
雲崢卻皺了皺眉:
「不急。」
那人恭恭敬敬道:
「天後已為您定下親事,青鸞族公主也在等您回去完婚,不知那隻山雞小妖,殿下準備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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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崢笑了:
「不過區區一隻小妖,用來掩飾行蹤罷了。想必錦月不會介意,屆時帶她回去,為奴為婢便是。」
那人也低頭笑了:
「殿下仁義,
這小妖若能借此飛升,合該對殿下感恩戴德。」
春日暖陽,崖邊瀑布飛濺,我心卻如墜冰窟,越來越冷。
原來,這些日子的朝夕相伴,都是假的。
我曾經說過,他是我的解毒工具,卻不料,在他眼裡,我也不過是掩飾他行蹤的工具罷了。
我的心突然好痛好痛。
我捂住了尚未隆起的小腹,隻覺得自己荒唐得可笑。
虧我還以為他是一隻不知名的野雞,還誇他好看,要和他生個好看的蛋,改善山雞的血脈,卻不料他竟是那九重天上的鳳凰。
是我高攀不起的神祇。
我心灰意冷,想要離開時,卻看見了一臉慌張的小師妹。
此處離師門甚近,我本打算不日就要帶雲崢一同拜訪,可她怎會知道我在此處,還尋了過來?
師妹氣喘籲籲,
淚眼汪汪地跪在我面前:
「師姐,師姐,大事不好了,你快救救師父吧。」
我懵了,趕緊將她扶了起來。
「怎麼了?」
師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師父閉關修煉,如今走火入魔,就連神醫也說,師父沒得救了。」
我聽得心中悲慟,連忙問:
「當真一點法子也沒有了嗎?」
師妹淚如雨下,半晌後才道:
「神醫說了,此事並非沒有轉機,隻是這事比登天還難……」
我趕緊握住她的手:
「你快說,隻要有法子,就一定還有希望。」
師妹看向我,眼中滿是淚光:
「除非取來鳳凰一族的心頭血,否則師父必S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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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救師父,
我還有什麼選擇呢?
反正雲崢也不過把我當個玩意罷了,可師父畢竟養育我多年,親如兄長,我不能棄他不顧。
於是我假意下廚,哄雲崢吃飯。
雲崢笑了,溫潤如玉地看向我:
「枝枝怎知今日是我生辰?」
我懵了,竟是誤打誤撞碰上了雲崢的生辰嗎?
他將我擁入懷中,眉目間滿是喜悅。
「我自出生起,母親便不喜我,也從來沒跟我一起過過生辰。」
他吻了我眉宇:
「可如今……我有枝枝了,隻願你平安喜樂,此後年年歲歲能與你相守。」
他態度懇切,若我沒有偷聽到那席話,肯定會被感動。可如今,我卻隻覺得諷刺。他堂堂的天界四殿下,竟屈尊降貴陪我一隻小妖演戲,真是難為他了。
可我卻沒了耐心,忍住心裡那絲隱隱的痛。
我笑了:
「是嗎?雲崢,可是我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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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中了迷藥,隻好扶住桌邊站穩,卻仍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枝枝,為什麼?」
我笑了,忍住眼裡的淚,不讓它流下來。
「我該叫你什麼呢,鳳凰?雲崢仙君?還是天界四殿下?」
他的目光越來越冷:
「枝枝,你都知道了。」
我心裡越來越冷:
「是,你瞞我欺我這麼久,我也該取點報酬吧?」
他看向我,目光裡滿是歉意:
「枝枝想要什麼,我都願意給……」
我抽出那把小刀,手卻顫抖不已:
「不用你給,
我會自己取。」
我把刀對準他的胸口,想起這些日子,想起走火入魔的師父,終於狠了狠心,一把戳了下去。
隻聽「嗯哼」一聲,他目光沉了下來,唇也蒼白許多。
心頭血是元氣精華所在,若取出,必傷元氣。
可我管不了那麼多,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師父去S。
更不能讓雲崢看出我的目的所在。
我笑了:
「雲崢,你這麼黑心的人,血竟然也是紅的嗎?」
順利取到血後,我在他面前笑著點了一把火:
「雲崢,你對不起我,我也對不起你,可冤冤相報何時了啊,今日過後,我們就此兩清了,好不好?」
他眼中悲痛不已,想伸手,卻因元氣大傷,使不出半點修為。
「枝枝,不要……」
我笑著湮沒在火勢裡。
「雲崢,下輩子,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從地洞裡S遁後,我回到了宗門,把鳳凰心頭血給了師父,他終於恢復元氣,目光愧疚地看向我:
「枝枝,都怪為師不好,若不是我,你也不會遭受這些……」
我搖了搖頭,努力笑了笑:
「師父莫要多想,就算你沒事,我和他也注定是段孽緣,此生不會再見。」
後來,我恢復了本來面目,好好修煉,產下景恆,更是將他孵化成人……
我以為我此生再也不會見到雲崢,哪怕見到,他也不會認出我,卻怎麼也沒想到,他竟早已認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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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天牢中暈倒,再次醒來時,卻是在雲崢的殿內。
他舉起一碗湯藥,
遞到我面前,目光柔和:
「枝枝,可有哪裡不適?」
我顧不得喝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雲崢仙君,是我錯了,我不該取你的心頭血,更不該騙你S遁,可孩子是無辜的啊,求求你,放了他。」
他卻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枝枝,先喝藥。」
「喝了藥,你能告訴我景恆在哪裡嗎?」
他頓了頓,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哪怕眼前的是毒藥,我也甘之如飴。
我趕緊奪過玉瓷碗,急不可耐地把藥湯喝完,卻因太急,被嗆得咳嗽連連。
雲崢給我拍了拍背,我卻緊緊拽住他的手。
「雲崢仙君,景恆到底在哪裡?」
他看向我,眼角淚痣微微顫動,似折翼的蝶墜入塵埃。
「枝枝,
你放心,景恆現在沒事。」
「我能看看他嗎?求求你,我隻想看看他。」
我越說越哽咽,終於忍不住流下淚來。
「隻要景恆能安然無恙,我做什麼都願意,哪怕為奴為婢,隻求仙君放過他。」
雲崢聞言,眼裡滿是悲痛,眼尾猩紅不已。
「枝枝,你誤會了,我從未這般想過。」
我苦苦一笑:
「事到如今,仙君又何必哄我?」
我如實說出當日的所有事,卻瞞下了取他心頭血是為了師父一事。
雲崢聽了後,微微嘆氣,緊緊握住我的手。
「枝枝,怪我,沒有早點告訴你一切。」
原來,我那天見到的侍衛是天後的人,他一路監視我和雲崢。雲崢之所以說那些話,故意貶低我,是為了讓我在他們眼裡失去利用價值,
從而放松他們對我的警惕。
他摟我入懷,眼裡滿是悔恨。
「枝枝,是我對不住你們母子,你放心,我一定會救出景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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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崢帶我來到了一片草地上。
我越走越熟悉,隻覺得似乎來過,終於想起,那日帶景恆學飛被飓風卷去後,曾做過的那個夢。
「這裡……我好像在夢裡見過。」
雲崢見我喃喃自語,不禁也笑了。
「這是我小時候待的地方,千年來,難見一人,隻除了……」
聽他說到一半,我也好奇起來:
「除了什麼?」
他目光澄澈,繼續道:
「曾有一人,來過這裡,還摘了許多果子,要分給我吃,可我拒絕了。
」
「後來,我很是後悔,可她卻告訴我,有些好意,一旦錯過,就沒有了,告訴我,要學會珍惜……」
我越聽越熟悉,不禁感慨道:
「你竟能從那段尋常至極的話聽出這番道理,也是個人才啊。」
他笑了笑,神色似有懷念。
「她確實是個有趣的人。」
「那她後來去哪裡了?」
他目光冷了冷,似乎有些傷懷。
「後來,她被母神發現了。母神正在懲罰我,自然不會許我出境,也不會讓人入境,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在我面前消失。」
他越說越低落:
「是我不好,連累了她。」
「母神怕影響我修煉,給我施下忘卻之法。我越是不想忘,便會越痛苦。最後,我還是忘記了她的面容。
」
眼前之人明明長身玉立,俊逸不已,我卻還是從他身上看見了那個孤獨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