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忍住還是打斷了程淵。
「其實我跟誰在一起，跟程淵沒有關系。」
他愣了一下，眼裡蓄起怒火：「跟程淵沒關系？」
他指了指謝逾白：「你能認清他是誰嗎？」
「下一次換個男的來，你也會乖乖跟他走吧？」
說完這句話他好像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突然突然變了臉色。
「不是，不是程淵告訴我的，是我自己猜的……」
我卻懶得再看他演下去，打斷他：「別裝了，程淵。」
「我知道是你。」
他驀地噤聲，瞪大了眼睛看我。
就連柳榆也朝我投來不可置信的目光。
我攤了攤手：「摔下樓梯那天我的眼睛就恢復了。」
我看著程淵褪去血色的臉：「從那之後，
我就一直能認出你。」
「我很感謝你一開始對我的幫助。」
「隻是……」我看向他緊緊握著的手心，一開始我就發現他手裡是那枚星星徽章。
我上前兩步，從他的手裡把徽章扣了出來。
「我們以後不用再有任何交集了。」
說完這句話，我抬手把徽章丟進了路旁的垃圾桶裡。
彈幕在短暫的卡頓後，如同火山噴發：
【女主親口說出來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好爽！！扔徽章的劇情也很爽啊啊啊啊！】
【男主簡直就是小醜中的小醜啊，自己惱羞成怒還攻擊女主。】
【我為我之前磕過男女主而道歉。】
【道歉+10086。】
【有人注意到男二一直很警惕地盯著男主嗎？
看起來像是很想說點什麼但是插不上話Ṱŭ̀ₑ。】
徽章落到垃圾桶底部，發出清脆的響聲。
程淵這才如夢初醒般從呆滯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不是的，芝芝……」他想解Ṱù₎釋，可柳榆不久前還跟他手牽手站在我面前，無論怎麼解釋都顯得很無力。
「有空也查查你男朋友手機吧。」我看向在一旁看好戲的柳榆。
她擰起眉毛：「你什麼意思？」
我笑笑，沒有說話，轉身重新握住謝逾白的手，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我還有資料沒有復習完，就不跟你們多聊了。」
10
託謝逾白的福。
這個比賽我竟然還拿到了不低的名次。
我從頒獎的領導手裡接過證書後，
一路往外走。
在會場門口看到了正在等我的謝逾白。
他一隻手提著我的包，另一隻手捧著一束花。
他朝我走來，眼神專注。
我知道這不過就是一場每年都會舉辦的、平平無奇的比賽。
但這是我上大學後，第一次參加的集體活動。
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就好像一個常年溺水的人，終於在掙扎中浮出水面，得以呼吸到新鮮空氣。
「芝芝，恭喜你。」謝逾白把花捧到我面前，「我訂好了餐廳。」
謝逾白很認真地在為我慶祝。
「謝逾白。」
「嗯？」
「你能不能先把花放下。」
「不喜歡嗎？」他有些無措，卻還是聽我的話放下了花，「沒事，再去挑一束你喜歡的好不好？
」
「不是不喜歡。」我對著謝逾白笑，「就是不放下花的話，你就沒有手抱我了。」
下一秒，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謝逾白悶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葉芝芝，你是個壞蛋。」
「你不喜歡嗎？」
「喜歡。」
......
程淵翻垃圾桶的視頻傳遍了網絡。
聽背景音，應該是柳榆錄的。
他在柳榆的罵聲中狼狽地從垃圾桶裡翻出了被我丟進去的徽章，臉上還有幾道被指甲撓出來的傷痕。
柳榆給我發來消息。
「看到程淵因為你這樣很得意吧？」
我沒理她。
當初她主動來加了我的賬號，後面就一直在動態中發一些她跟程淵的親密視頻。
我當初沒認出來那是程淵。
現在來看，那些視頻不就是專門發給我看的嗎？
光顧著拉黑程淵了，忘記拉黑她了。
我一邊把柳榆的賬號加入黑名單，一邊下樓梯。
有老師邀請我加入他最近在做的項目組。
他是之前信息技術比賽的評委之一，據說看了我比賽後對我十分滿意，便私下聯系上了我。
謝逾白跟我說這位老師人很好，科研實力也強，加入他的項目組有利無害。
所以我現在準備去文印店打印報名表。
經過二樓樓梯口的時候，我撞見了程淵。
「芝芝。」他手裡還攥著那個徽章，小心翼翼道，「我……我把這個撿回來了。」
「我跟柳榆分手了，我根本就不喜歡她。」
「我隻是一時鬼迷心竅，
我心裡一直都隻有你一個，從始至終都是！」
「那些都是假的！是我混蛋！是我腦子不清醒！你打我罵我都行。」
我靜靜地盯著他。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緩緩開口：「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不好。」
我看了眼程淵現在的樣子，頭發蓬亂，不修邊幅，看起來頹廢極了。
原本不願再跟他多說。
可是他要是一直這樣糾纏下去，也實在很煩。
「不論你喜不喜歡我，一個人品沒問題的人都不會把我的事情當作談資去向別人炫耀。」
彈幕：【終於說出來了，男主最惡心的就是這點啊，把別人的痛處當真自己炫耀的資本。】
【之前磕男女主的那群人呢？現在還磕得下去嗎？】
【我終於知道之前為什麼那麼隔應了，
男主這都不能單純用花心來形容，就是人品爛。】
「所以，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有交集了。」
程淵幾乎是有些艱難地開口：「可是，我們之前明明那麼好，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
「但是我並不開心。」
他的臉色驟然變白，一時有些說不出話。
「我現在過得很開心，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我說完這句話後，轉身就準備離開。
卻沒有注意到程淵眼中一閃而過的兇光。
11
直到身後傳來一股強勁的推力，我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從樓梯上摔下去的時候，耳邊還有程淵失去理智的念叨。
「一切都是因為你恢復正常了，要是你依舊隻能認出我的臉，我們是不是就能回到之前？」
眼前突然就隻能看到彈幕瘋了似的刷新同一句話。
【這神經病瘋了吧？】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身體在即將砸到地上的時候，被攬入了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熟悉的味道縈繞上鼻尖。
我驚魂未定地睜開眼，撞入謝逾白翻湧著怒火的眼眸中。
他低頭看我，眼中的怒火瞬間被擔心取代，聲音緊繃：「有沒有傷到哪裡？」
我站直,搖了搖頭。
他來得很及時,我一點事都沒有。
程淵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站在原地，眼裡的瘋狂褪去,此時是滿滿的後怕。
「芝芝,我隻是想……」
「夠了。」謝逾白冷冷地打斷他，「這些話，你跟警察去說吧。」
學校保衛處的人圍上來把程淵帶走了。
謝逾白一言不發地把我打橫抱起就往醫務室走去。
在校醫仔細檢查，說我的確沒有什麼大礙後,他才稍稍放松一點。
「我真的沒事了。」我伸手輕輕碰了碰他肌肉緊繃的手臂。
謝逾白突然吸了下鼻子。
然後我就眼睜睜地看著一滴豆大的淚水從他眼角滑落下來。
他的眼淚來勢洶洶,我有些手足無措。
隻能趕緊一把抱住他，輕聲哄道：「不要哭了。」
「我知道錯了,下次我一定注意安全。」
「不怪你。」謝逾白一邊抬手擦眼淚,一邊還安慰我：「你不許道歉。」
他帶著哽咽的聲音，聽得我心都快要化了。
「怪我沒有保護好你。」
「你怎麼沒保護好我？我現在不是一點事都沒有嗎？」
他小聲嘟囔道：「早知道他是這種人,我一開始就應該……」
「你說什麼？
」
他沉默了兩秒才回答：「沒什麼。」
不說也沒關系。
反正我還有彈幕。
【男二在後悔沒早把女主追到手吧。】
【他當時也追了挺久的吧,隻是女主當時認不出臉，每次都把他當成程淵。】
【對對對，差點兒忘了這段了。】
【我記得最後搞得男二都懷疑人生了,所以後面都隻敢在背地裡偷偷關心女主，連臉都不敢露。】
等等？
什麼意思？
我突然回想到之前的一些事。
比如有時候程淵會在忘記戴徽章的時候，突然給我送來一份小蛋糕。
從那之後我就愛上了這家的小蛋糕,纏著程淵帶我去吃了好幾次。
如果當時來給我送蛋糕的人,不是程淵而是謝逾白呢？
「謝逾白。
」
「嗯？」
「你喜歡我多久了？」
12
謝逾白被我問得愣了一下,抱著我的手緊了緊，他低聲道：「高二那年。」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捂住我的眼睛：「當時我才轉學過來，找不到教室,是找你問的路。」
「當時你還給了我一顆糖。」
「高中的時候,不想影響你學習，想著等到了大學就追你。」
「所以後面我就偷偷打聽了你的志願，跟你報了同一所大學。」
我沉默了半晌也說不出話。
因為我對這件事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謝逾白說得很簡略,甚至有些牛頭不對馬嘴。
但我知道，他大概是不想讓我有心理負擔。
隻是我的眼眶還是湿潤了。
他連忙摸了摸我的頭：「沒關系的，芝芝。」
「至少你現在是喜歡我的，不是嗎？」
他的眉眼,清冷中帶著溫柔。
是謝逾白隻會在我面前展露出的模樣。
「是。」我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最喜歡你了，謝逾白。」
謝逾白捧起我的臉,低頭吻上我的嘴唇，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葉芝芝。」他抵著我的額頭，聲音發顫。
「那我就別無所求了。」
程淵沒能逃過應有的懲罰。
他從拘留所被放出來後，學校也核實了他故意推人的行為,直接給予了開除的處分。
從那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他了。
但這些不過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我和謝逾白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他的「清冷校草」人設，在我面前碎得徹底。
除了臉，沒有哪一處能跟清冷沾上邊。
感動了要哭,開心了也哭，連不開心也要哭。
我都懷疑他是從小泡在眼淚裡長大的。
不過我很喜歡。
男人最好的醫美是眼淚。
每次看謝逾白哭的時候,我都忍不住想逗他。
然後就會被緩過勁的他摁在懷裡狠狠親一通。
「葉芝芝，你就會欺負我。」
我笑起來：「那怎麼辦呢？」
謝逾白說話聲還帶著鼻音，他也笑起來：「那就要辛苦你欺負我一輩子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