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等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手機店都關門了。
揮別了幾個男大,我就近找了家酒店。
登記的時候,前臺告訴我,我的信息在後臺系統裡永久擁有最高級權限,可免費使用任意套房。
我懵了:「這裡也是傅家旗下的嗎?」
前臺微笑說是。
哦,傅晏辭的人應該馬上就會找來。
我洗完澡,窩在床上用酒店的平板給家裡報平安。
打開小說軟件,刷到一本病嬌推文,還是白切黑溫柔型男主,要是擱以前我肯定津津有味地看個通宵,現在真落自己頭上了,隻有火速叉掉頁面。
傅晏辭來的比我想象中更快。
昏昏欲睡的時候,門口傳來「滴」的一聲,門鎖解開。
我驚醒了,起身時平板從被子上滑落,掉在地上。
傅晏辭走過來,撿起平板,他一身黑色商務正裝,滿臉倦色,手裡還提著公文包,許是剛下飛機。
我打著哈欠問他:「你怎麼來了?項目籤完了?」
他盯著平板看了幾眼,蕭索地嘆了口氣:「雖然我也很想滿足薇薇,但現在真的有心無力。」
說完,他把平板蓋在床頭櫃上,洗澡去了。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我拿起平板一看,滿屏的臉紅心跳畫面,視覺之衝擊,尷尬的我滿地找頭。
常看小說的都知道,經常會誤入一些 404 頁面。
突然有點餓了,我從傅晏辭的大衣口袋裡拿出他的手機,解鎖,點個外賣。
傅晏辭洗完澡出來,我告訴他:「剛剛拿你手機點了個外賣。」
他沉吟了一下:「我記得,這家酒店應該有免費供應夜宵。
」
我又尷尬了:「我不知道,我的手機壞了才……」
「我不是怪你用我手機,我是想說外賣可能並不幹淨,晚上鬧肚子可不好找醫院。」說著,他撥通了內線,讓酒店送兩份夜宵上來。
夜宵送上來後,傅晏辭的手機也響了,外賣到了。
考慮到吃不下這麼多東西,我把外賣送給了外賣員,並打賞了小費。
39
我和傅晏辭坐在吧臺邊吃飯。
他給我舀了一碗甜湯:「今天出什麼事了?」
我把晚上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末了又問他:「你還記得林景嗎?她什麼來歷?」
他思索了一番:「林景是誰?我應該沒見過這個人。」
「傅子野跟我說,你之前多次出手幫她,
她長得很像我。」
他想了想,又有了點眉目:「原來是她,是有印象。四年前,她在酒吧打工,被人刁難,我路過見她有幾分像你,便出手幫了一下,當時溫霽白也在場,他以為我要找替身,對著我冷嘲熱諷。可能就是這麼一出,讓經理會錯了意,我之後再去,他自作聰明將這個人送到了我待的包廂。不過,那時候她沒用本名,取了個花名小唯。」
我八卦道:「然後呢……」
「你怎麼一點也不吃醋?」他擱下筷子,有點不高興。
我擦了擦嘴,表示吃飽了:「不說拉倒!猜也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畢竟美人美酒在前嘛,心動也是很正常的。」
聞言,他卻盯著我莫名笑了,還笑得十分曖昧。
我覺得他好像誤解了什麼,但為了聽後續,沒戳穿他。
他笑眯眯道:「薇薇吃醋也很可愛,
但我可是清白的!我把她趕出去了,後面她又在停車場攔住我,問我能不能B養她,說她家裡有個重病的妹妹,看在那張臉的份上,我給了她三十萬,讓她滾了。一年後我又見到她,她討好地跟在溫霽白身後,不知道溫霽白做了什麼,她之前隻有五六分像你,那時卻有七八分像了。」
我好奇追問:「那她妹妹還好嗎?」
「稍等,這個得問阿強。」他拿起手機。
過了一會兒,阿強回復了,傅晏辭專門念給我聽。
「沒了,她和溫霽白吵架,在天臺上吵得很兇,她妹妹上去勸和,剛手術完還沒恢復,拄著拐杖去的,天黑看不清,溫霽白在氣頭上沒控制好電動輪椅,不小心將人撞了下去,人摔在下面的噴泉雕塑上,當場S亡。」
我唏噓不已,一條年輕生命竟然就這樣逝去了,真是厄運專挑苦命人。
「她家裡人呢?
」
「阿強查到的是,父親在工地幹活中暑去世,母親改嫁,姐妹倆從小在叔父家生活。」
我點點頭:「原來如此。我不明白,都這樣了,她還願意待在溫霽白身邊,不會良心不安嗎?說她疼愛妹妹,卻非要留在溫霽白身邊,說她不愛妹妹,卻願意為了手術費出賣自己。」
傅晏辭聲音清冷,不疾不徐道。
「可能是……她愛上了對方,但又因為妹妹的事自責不已,無法原諒自己,且憎恨對方這個兇手,幾種情緒拉扯下,愛恨交雜,她對溫霽白的感情也很復雜。」
「其實,溫霽白的腿是有機會恢復行走的,三年前有個國外專家來國內講座,說溫霽白的腿有希望治好,於是溫家重金送溫霽白出國治療,當時也是林景跟過去照顧他。」
他突然不說了,但嘴角卻掛著一絲耐人尋味的笑,
我忍不住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所以是林景從中作梗,害他沒治好?」
「差不多。」
「你怎麼知道?」
「那專家是爺爺聯系請來的,情況我也知道一二。」
「那溫霽白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知道的話就不是這個態度了,早就把人往S裡折磨了。他這些年心裡恨得滴血,一直想弄S子野,但他上面有溫家老大壓著,老大在和私生子爭家產,與我們傅家合作密切,當然不會允許一個沒用的殘廢弟弟破壞自己的籌碼,而且子野躲國外去了,所以他才一直沒得手。」
「哦哦。」不愧是豪門,彎彎繞繞一大圈子。
「話說,溫霽白家裡是什麼情況?」我嘀咕了一句。
他放下杯子,似笑非笑道:「薇薇,你還真不怕我吃醋,對著溫霽白的事情刨根問底。
」
我白了他一眼:「說正經事呢,把你那醋缸腦子收一收,我要是對他餘情未了,還輪得到你?」
我是想說,如果我現在還喜歡溫霽白,早和人私奔跑了。
傅晏辭顯然又是誤會了什麼,心花怒放,整個人春風得意起來。
他三言兩語講了溫家的事。
原來,溫霽白的媽媽是一位名譽全球的音樂劇演員,嫁給溫父後,逐漸退圈成了全職主婦,結果溫父孕期出軌,他媽媽產後抑鬱,憤而跳樓。
我忽然有點明白了,或許溫霽白受了他媽媽的影響,才無時無刻地不在演戲,以假面來面對一切。
傅晏辭看著手機,冷笑道。
「剛剛阿強告訴我,溫霽白已經把人保釋出去了。」
我了然道:「把林景弄出去,他會後悔的,惡人自有惡人磨。」
「薇薇說得對,
確實如此。」
我喝完水,抬頭才發現傅晏辭一直在盯著我笑,笑得溫柔又纏綿。
「你笑什麼?」我納罕道。
他俏皮地勾了勾我的手指:「我很開心,我們現在就像一對普通夫妻一樣,飯桌上闲聊話家常。」
「傅晏辭,你好自作多情,這也值得高興?難道我們就不能心平氣和地吃頓飯?」
我低頭看了一眼,除去我喝的那碗甜湯,剩下的四菜一湯一飯都被他一個人吃完了。
「你晚上沒吃飯嗎?」
「沒有,剛開完會就收到你失蹤的消息,緊急飛了回來。」
我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很認真地告誡他:「你不要對我這麼好,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東西,你將來一定會後悔莫及。」
「是嗎?」他微微一笑,繞過來掐著我的腰放在吧臺上,右手邊是剛吃完的碗筷,
左手邊是水池。
他很認真地洗了手,再仔仔細細地將手指一根根擦幹。
「薇薇這麼說,是因為已經動搖了?還是怕自己會淪陷下去?」他低頭,略帶壓迫性地逼視著我的雙眼,而他清凌凌的眸裡倒映著我無奈的身影。
他拉起我的手,牽引著伸進他的浴袍。
「但不管是哪樣,我都求之不得,又怎會後悔。」
40
關於林景的處置。
傅家這邊的律師,堅決要求是故意S人罪未遂。
而溫霽白那邊的律師,認為是故意傷害罪,且在我沒受傷的情況下,量刑為最低檔,最多拘留 10 日和罰款幾百元。
兩方爭執不斷,各顯神通。
最終,溫霽白那邊拿出了一份精神鑑定證明,一勞永逸地將林景撈了出去。
傅子野聽說後,
人在海外也特意打來遠洋電話,大聲嘲笑傅晏辭沒本事,連給我出氣都做不到。
「她那張臉看著就討厭,故意照著姐姐整的這麼像。」
「等我幫舅舅忙完這趟訂單,馬上就給姐姐出氣去!」
看他似乎有些放下了對我的執念,傅晏辭露出了清淺笑意,但又假裝嚴肅地警告。
「你給我收斂點!出了事傅家可不會再保你了。」
話是這麼說,真出了事還得保。
過了幾天,手機上推送了一條當地新聞,說是一名林姓女子被嗜賭欠債的叔父推下天橋,掉進橋下車流中,慘遭毀容。
當晚,傅子野給我發了條「天天開心」的表情包。
不出所料,那名林姓女子應該是林景無疑了。
我問他:【是你幹的吧。】
他秒回:【姐姐在說什麼,
聽不懂 QAQ。】
打出了「我吃屎」三個字,但發出去前,我眼疾手快地改成了:【不是你幹的,我老公吃屎!】
他又秒回:【是我幹的,我哥吃屎!】
……
行了,就是他幹的。
傅晏辭這幻屎是吃定了!
自從林景出事後,溫霽白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或發信息,我拉黑一個就有十個號在等著我。
溫霽白知道了我之前去他公司應聘過,大發雷霆,把當天認錯我的人全部裁員了。
瘋子一個!
就因為當年沒陪他演完救世主的戲碼,他耿耿於懷,瘋瘋癲癲來糾纏?
這天我下班後,在路邊等司機來接。
一個小女孩突然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她說想回家,但是巷子裡有大狗,
讓我能不能陪她過去。
我沒有多想,和她一起去了巷子裡。
走到巷子的盡頭時,有一輛黑色面包車路過,很普通的場景,但直覺告訴我:快跑!
我正要返回時,車門快速打開,裡面伸出一雙枯瘦泛黃的手,將我捂住嘴擄了進去,整個過程快的不可思議。
而那個所謂的小女孩,竟然是個成年人,聽他們的交談,是有人花錢僱他們這個拐賣團伙來抓一個人。
他們用了迷藥,我漸漸昏迷。
醒來時,已經身處在一間陌生的廢棄工廠裡,處處都是灰塵。從我待的地方往下看去,能俯瞰整個工廠的全貌。
身後傳來輪子碾在地上的摩擦聲,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小薇,我終於又見到你了。」他操縱著輪椅來到我身旁,摟住我的腰強行往他懷裡帶。
我掙扎著躲開,
斜眼看他:「你確定你這肌肉萎縮的小細腿,經得住一個成年人的體重?骨折了可別嘰嘰歪歪。」
他遂放棄。
我嫌棄地掸了掸他碰過的地方。
他面色倏忽變得陰沉,但又很快打出招牌式的溫柔笑容。但再怎麼笑,也不復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如今更像是一具被封印在輪椅上的行屍走肉,渾身S氣沉沉。
「果然,無論再找多少個替身,也比不上真正的小薇。」
我沒理他,四處打量,尋找逃跑的機會。
「別白費力氣了!你逃不出去的,我們敘敘舊不好嗎?」他拍了拍手,便有人搬來桌椅和茶水,一一放置好。
「誰要和你敘舊,我們有舊可敘嗎?」
見周圍都有保鏢把守,出逃無望,我索性盤腿坐在地上,思考如何騙溫霽白放我出去。
「你寧願坐地上也不願坐我的椅子?
」
他兀自發怒,自言自語道:「肯定是我找替身惹小薇生氣了。」
「但這不能怪我啊,她太像你了!讓人實在忍不住把她當成你。當然這一切都要怪傅晏辭!如果不是他對林景感興趣,我怎麼會注意到她,還故意把她搶過來呢?」
「我隻要給她點適當的甜頭,她就能對我S心塌地,這多像當年的你啊!同樣的父親早亡,母親改嫁,同樣的身陷囹圄,等著我來拯救,把我當成她的唯一的愛人。」
我嗤笑:「臉大如盆,誰愛過你,不過是年少慕艾,少女懷春時的片刻心動罷了。」
見我搭理他,他連忙獻媚似的對我討好道。
「她現在不像你了,我把她趕走了。」
「關我屁事!」
「哦哦,那你很快又能見到她了。」
聽他這得意洋洋的語氣,
我暗覺不妙,「什麼意思?你把我抓到這裡來,究竟是想做什麼?」
我可不會認為他是來和我再續前緣的。
「小薇,別急,馬上好戲開場。」
話音剛落,下面的空地傳來動靜。
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女人,拖著一個孩子鬼鬼祟祟地進入了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