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了,現在坐下來吃飯吧。」
傅子野斜眼看著,眼裡失望至極,最終化為一聲冷笑。
「免了,這個家不歡迎我,我也不稀罕!」他拽過椅子上的外套,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大門被摔得震天響。
媽媽端著果盤出來:「他走了?」
傅叔叔難受地捂著胸口,長嘆一聲:「這孩子,隨他去吧,別再給我惹是生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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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現在儼然是家裡的太上女皇,家裡的老老少少無人敢觸其霉頭。
她大手一揮,說過生日不如一家子聚在一起吃頓飯,何必搞那麼復雜,又是請帖又是酒會的。
作為她的頭號狗腿子,我雙手贊成,傅叔叔緊隨其後。
於是一致決定外出露營。
三月份正是踏春郊遊的好日子。
這天天氣很好,
微風陣陣。
傅叔叔和傅晏辭在搭帳篷。
媽媽和王媽在準備食材。
兩娃和小寶在水裡玩瘋了,渾身湿透,我帶他們回車裡換衣服。
身後似乎有轱轆轱轆的輪胎摩擦聲。
我指揮孩子們往旁邊走走,把路讓開。
等回頭,才發現是一輛電動輪椅。
看清上面的人,我心裡一沉。
溫霽白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厚厚的毛毯,朝我笑得溫柔和煦,但周身卻散發著濃鬱的S氣,令人心生抵觸。
「好久不見,小薇。」
這裡是個開放的湿地公園,遊人不少,他能出現在這裡也不奇怪。
我假裝沒看見,催促三個孩子快點走。
這邊是一片小樹林,小路上沒什麼人。
聽見兩娃喊我媽咪,
溫霽白無比驚訝。
「這是……你的孩子?」
他自問自答道:「是了,一看就是傅家人的種。」
「沒想到,你那麼早便有了孩子。」說著,他晦暗地看向自己的雙腿。
「你去國外這些年,我很想你。」他搖著輪椅,追上來與我並排前行。
「聽說你回來了,我第一時間就想來見你,可惜一直找不到機會。」
「如今再見面,我卻變成了一個殘廢,你會不會也很嫌棄?」
我沒心思和他在這敘舊。
他卻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糾纏不休。
正巧這時,王媽找來了。
我把孩子們交給她帶回去,轉過身對他惡狠狠嘲笑。
「對啊,就是很嫌棄!」
「真是活該!你個殘廢。
」
「我隻可惜傅子野沒把你打S,一了百了。」
他難以置信,很是受傷。
「你竟然這麼恨我?你不知道我對你……」
「對我什麼?」我嫌惡地打斷他,「你該不會說喜歡我吧?我可沒忘記當年你是怎麼玩弄我的。」
「口口聲聲說想我,怎麼國外你是飛不了?還是錢打不進我的銀行卡?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敢說對我愛的S去活來,奧斯卡不頒給你真是有眼無珠。」
他臉漲得通紅,氣急敗壞道。
「難道姓傅就對你很好?當年學校裡你還不是要尋求我的庇佑,如今他哄哄你,你就巴巴地投入他的懷抱,真是下賤!」
我想也不想地甩給他一巴掌,讓他冷靜冷靜。
他捂著臉十分錯愕。
我抬腳要走,
對面卻走出來幾個保鏢攔在那裡。
「你什麼意思?」我憤怒地質問他。
「沒什麼,隻是想讓你認清真相,」他控制輪椅轉到我面前,拿出歉疚的語氣來,「小薇,很抱歉剛剛一時衝動對你說了那樣的話。」
他非常真摯地看著我,「我相信你一定很想逃,隻是逃不掉,其實你被他 PUA 了,成了斯德哥爾摩。」
我無語至極:「什麼期德哥爾摩,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玩意,你們商人為了利益就算是仇人也能握手言和,我這種頂多算委曲求全,苟且偷生哈。」
「你也別來插手,現在的生活很平穩,我一無所有的,暫時還不想去打破這個平衡。」
他有些急了:「你難道不想擺脫控制,自由自在嗎?」
我氣笑了。
「666,你讓我拿空氣去抗爭?」
「不是,
我……」
「你這人說話真奇怪!所以呢,我自己的人生不過了,事業不搞了,天天跟個老鼠似的東躲西藏,不是搶孩子就是在搶孩子的路上,大好年華全耗在這兒了,到頭來兩手空空,過了 35 歲去送外賣都買不起電瓶車。」
「還有我,」他壓低了聲音,徐徐蠱惑道:「我可以幫你逃出來,獲得自由。」
他?我還沒傻到與虎謀皮。
不過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我拒絕了,「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這人一向看得很開,從來不鑽牛角尖,我就當自己白撿了個服務技術超好的模子哥,反正又不花錢。」
說實在的,就算花錢找模子哥,也找不到傅晏辭這種品相的,更別說還願意給我倒貼錢的模子。
他怔愣地看著我,忽然喃喃自語道:「隻是色相的話,
我不行嗎?」
「你?」我瞅了一下他雙腿,搖搖頭。
「醜拒了哈。跟著你不還是情婦之類的見不得光,你會娶我嗎?顯然不會。」
傅老狗雖然沒啥良心,但知道給個名正言順的結婚證。
大概是我戳中了他最大的痛點,他活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瘋狗,暴跳如雷。
「不就是身體交易,說的那麼冠冕堂皇!」
「你變了,小薇。為了錢不惜出賣自己!你這是在自欺欺人!物質的豐富並不能帶給你內心的快樂!」
「你以為他多有愛你嗎?不過把你當個一時興起玩物而已!他遲早會有厭倦的一天,到頭來你就是個喪家之犬,被掃地出門!」
看他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我直接被逗笑了。
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貓哭老鼠假慈悲。
我學著他的講話腔調,
怪聲怪氣道。
「啊是是是!我就是虛榮愛錢,喜歡走捷徑,就是精神勝利法、抖 M、自甘墮落的金絲雀、不甘寂寞的浪蕩婦、愚昧無知的菟絲花,不知好歹活該被拋棄……真的,還有什麼帽子標籤,你幹脆一起扣下來吧,省得沒完沒了。」
我原地蹦跶了幾下,故意刺激他:「幸好我有腿有腳,能跑能跳,生活輕松。」
他恨鐵不成鋼道:「小薇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你隻是被他蒙蔽了麻木了,我會向從前那樣幫你,救你出水火之中。」
看著他似乎陷入某種癲狂的狀態,我突然咂摸出不對勁來了。
溫霽白瘋的可真厲害啊!腿殘了心理也更扭曲了。
感情我在這裡又陪他演了一出「救風塵」的戲碼,淨幫他對臺詞了。
他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歡給人當救世主!
幻想別人對他感恩戴德,他高坐神壇享受別人的崇拜和愛意。
我幹嘛還留在這裡給一個神經病陪聊。
溜了溜了。
他急切地想要追過來,卻不小心弄翻了輪椅,狠狠摔在地上。
下一秒,一個靚麗的人影猛然衝了過來,心疼地把他扶起。
「霽白哥,你沒事吧?」
是上次那個林秘書。
但溫霽白卻惱羞成怒,毫不留情地把林秘書推倒在地。
「滾!霽白哥也是你叫的?誰允許你這樣喊我了!」
幾個保鏢連忙跑過來護主。
溫霽白表情痛恨,顫巍巍地指著我:「把她給我帶回去!」
我真特麼出門踩狗屎了,看賤人笑話也能遭報應。
關鍵時刻,傅子野大搖大擺地從樹後冒了出來,顯然是偷聽已久。
「姐姐,你跟一個廢物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
他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溫霽白柔弱的雙腿。
「怎麼,好了傷疤忘了疼,需要我幫你回味回味嗎?」
溫霽白咬牙切齒地瞪著我和傅子野,半響才從嘴裡擠出一句:「奸夫淫婦!」
傅子野笑得更歡了:「謝謝誇獎咯——」
溫霽白被氣得不輕,渾身抽搐著,他拼盡全力撂下狠話。
「狗男女,新仇舊恨,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走之前,我注意到一旁唯唯諾諾的林秘書。
想了想,我走過去遞給她一包紙巾。
「你有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幫忙,不必在這種人身邊受氣。」
「要你管!」她陡然打掉我的手,一改剛才逆來順受的模樣,
冷笑道:「你少假惺惺的了,無事獻殷勤。」
「你以為這樣就能離間我和溫總嗎?我隻會一心一意地陪在他身邊,哪怕他不再需要我。」
「溫總很好,是你配不上,你既然舍棄了他,就不要反悔吃回頭草。」
她披頭散發,紅眼發怒,如臨大敵一樣。
我竟無語凝噎。
我感覺,這位林秘書的腦子有點不正常,可能是被溫霽白給傳染了。
兩個人都神神叨叨的。
行吧,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是我多管闲事了。
傅子野在身後涼涼地嘲笑。
「姐姐,你真是好心泛濫,沒看見人家樂在其中嗎?」
「人家把你當情敵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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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和傅子野待在一處,因此走得飛快。
他不緊不慢地跟在我身後,
始終保持在五步之內,篤定我甩不掉他。
「姐姐,今天和舊愛重逢,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我看那姓溫的還找了個替身,可見也沒多愛你呀!」
遠遠的看見帳篷已經搭起來了,傅叔叔正在釣魚,我稍稍松了口氣。
離得這麼近,傅子野應該不敢亂來。
但我低估了他的膽大程度。
轉過一道彎,有幾秒的視野盲區。
突然間一個天旋地轉,我被傅子野一個起抱扛在肩上。
他大步朝樹林深處走去。
「傅子野,」我被顛簸地快要吐了,「你幹什麼,你放開我!你哥馬上就找過來了!」
「少拿那個老三來壓我!他來了正好,看我怎麼抱得美人歸,畢竟好吃不如餃子,好玩不過嫂子。」
「呸!」我惡心地啐了他一口。
來到一處隱蔽的草叢裡,
這裡草長得有兩米多高,他才放我下來。
手腕猛地一涼,我低頭看去,發現一隻粉色的**手銬被他扣在了我手上,另一頭被扣在了樹上。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細小的鑰匙:「網上隨便買的,不過好用就行,太久沒和姐姐說說話了,都怪姐姐見了我就跑,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奮力掙扎,制作粗劣的手銬將我手腕勒得生疼。
他眼裡閃過一絲心疼,上前握住我的小臂,將傷口放在嘴邊吹了吹。
「破皮了會留疤的,留疤就不好看了。」
處理好傷口後,他皮笑肉不笑地湊到我耳邊,「姐姐,溫霽白帶著小替身來你面前耀武揚威,你傷不傷心?」
「關我屁事!」
他又不懷好意道:「聽說老三也跟這位替身小姐有過幾面之緣,多次出手幫她,姐姐你說他們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
「關我屁事!」
他笑得更開心了:「姐姐,不如踹了老三跟我吧,他個老男人有什麼好的!男人過了 25 都是 80 歲。」
「不像我風華正茂,他年老色衰。」
「關我屁事!」
不管他說什麼,我都復讀機一樣的「關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