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去睡覺吧,你身體不好,別感冒了,到時候就不能看小寶了。」
「別怕,隻是去國外讀書,有我在,我會安排好一切。」
媽媽淚流滿面,說什麼都不肯放開我。
傅叔叔隻好將她整個人都抱起來,輕聲哄道:「你不信別人,難道還不信我嗎?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他衝阿強使了個眼色,下一秒我便被推進了車裡。
「嘭!」車門重重關上,徹底隔絕了我與媽媽。
隻聽見她在車外悽厲地大喊:「薇薇——」
我來不及坐好,車子已經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駛出別墅區的一剎那,一輛熟悉的邁巴赫從馬路上飛快開來。
兩輛車交錯時,我的心高高提起。
幸好,
隻是擦肩而過。
飛機上,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我是不是錯怪媽媽什麼了?
但卻沒有機會和她說聲「對不起」了。
23
五年後的冬天。
我畢業了,打算留在 M 國。
媽媽給我打電話,說很想我,希望我能回國生活,而且奶奶的身體大不如前,今年秋天查出來心髒附近長了個瘤子。
但奶奶堅決要等我回去才肯做手術,因為她怕手術失敗後一睡不起,再也見不到我最後一面,我們已經五年沒見過了。
那年我出國後,媽媽堅決要和傅叔叔離婚,對方S活不同意,如今兩個人是分居狀態。
可能是怕我有顧慮,她告訴我,傅晏辭準備訂婚了,是商業聯姻。
她還不知道我在 M 國這邊發生的事。
當年落地 M 國,我更換了所有聯系方式,同時準備雅思考試。
國內退學、申請國外新學校,以及學校附近租房,都無需我奔波,由傅叔叔安排的人一手操辦。
一場大雪後,我拿到了心儀院校的錄取通知,會在明年春季入學。
可我那時愈發嗜睡,食欲不振,我以為是水土不服導致的水腫和月經不調,加上怕冷穿得很厚,平時根本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直到有一天泡溫泉,我猛然發現小腹輕微鼓起,像吃撐了一樣。
我擔心是什麼囊腫,不得不去醫院做了個檢查。
晴天霹靂。
還不如踏馬的是囊腫呢。
按照當地法律,沒有一家醫院願意給我做手術。
回國更是自投羅網。
正當我惶惶不安的時候,
新搬來的鄰居史密斯太太幫了我。
她是個很健談的白人老婆婆,經常邀請我去她家品嘗美食。
她還有四個女兒,一個營養師兼心理醫師,一個婦科醫生,一個育嬰師,還有一個兒科醫生,簡直是雪中送炭,解了我燃眉之急。
當時我手忙腳亂,擔驚受怕,沒空去想為何這麼巧合,隻能盡快聯系校方,以旅遊為借口推遲一年入學。
有史密斯太太一家的傾力相助,加上重金聘請的兩位華人月嫂,從孕期到雙胞胎一周歲,我基本上沒受什麼罪。
當時到了 M 國沒多久,我名下就多了這套獨棟公寓,卡裡還多了八百萬,因此花起錢來毫不手軟。
可能因為年輕底子好,我恢復得很快,到時間就順順利利復學去了。
雙胞胎三歲的時候,旁邊又搬來了詹姆斯先生一家,他太太是幼兒園老師,
家裡還有三個年齡相仿的孩子,他們常常陪雙胞胎一塊學習玩耍,而且他是開安保公司的,那些時不時在我家門口晃悠的地痞流氓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這五年,讓我頭疼的隻有學業,根本吃不到帶孩子的苦,每天回家迎接我的都是孩子們的歡聲笑語,暖暖的讓人心都化了,滿身的疲憊也一掃而光。
怪不得男的都喜歡結婚生子當大爺呢。
久而久之,每晚愉快的親子時光,成了我枯燥求學裡最期待的彩蛋。
當然,在異國他鄉,我能歲月靜好,肯定是有人替我負重前行了。
五年了,史密斯太太一家沒有上過一天班,但一家五口依然過得非常滋潤。
還有已經生了三個孩子,卻仍然生疏禮貌的詹姆斯先生和太太。
我再傻也察覺出來了不對勁。
偶爾她們說漏了嘴,
叫錯了名字,我也當沒聽見。
自從我決定回國之後,史密斯太太和詹姆斯先生也準備搬家,去別的地方生活。
一切巧得不能再巧了。
隻能沮喪地承認,我從來沒逃出過他的掌控範圍,虧我還沾沾自喜過一陣。
不過,他既然已經宣布訂婚,想來是放下了。
這五年對我的暗中照顧,既是補償,也是買斷。
再不濟,還有傅叔叔在上面壓制著他呢。
我這樣自我安慰著。
但又免不了焦慮,倘若傅家要求「去母留子」,我根本無力抗衡。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因為無論如何,我必須得回去看望奶奶了,她還在撐著最後一口氣等我。
依依不舍地和鄰居們道別後,我帶上兩個小家伙,踏上了回國的旅程。
24
落地後。
兩娃明顯精神不濟,一人一邊抱住我的大腿,偏偏這時人多不好打車,我等得非常焦急。
突然間,我感到被一股強烈的視線鎖定。
一抬頭,卻望見那人正站在十幾步開外,一身黑色大衣幾乎要與黑夜融為一體。
我下意識就想轉身逃走,又硬生生止住了,暗笑自己杯弓蛇影。
一味的逃避並不是辦法,遲早是要碰面的。
天陰沉沉的,大雪紛飛,寒風卷著雪片呼嘯而過,在我們之間劃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線。
五年過去了,他更顯成熟冷峻,積威甚重。
他深深凝望著我,像是在確認什麼,而後抬起腳,飛快地走過來,衣擺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度。
轉眼間,我猛然被他抱了個滿懷,力道之大像是要將我骨頭捏碎。
「曲薇,
你可終於舍得回來了!」
他說得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我食肉啖血。
我用力掙脫了一番,未果。
兩娃被擠出了我身邊,不滿地發起脾氣來。
「欺負媽咪的混蛋,看劍!」大娃哥哥舉著玩具劍朝傅晏辭的大腿戳刺。
「又來一個想搶走媽咪的壞人,消滅你!」二娃妹妹雙手揮舞著鳥頭魔法棒。
傅晏辭低頭看向兩個小蘿卜頭,一時愣住了。
「這是……我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的語氣。
我翻了個白眼,裝什麼!明知故問。
他促狹地笑了一聲:「天寒地凍,薇薇也不想兩個孩子生病吧。」
什麼意思?
我不明所以地瞪向他。
他打了個響指,
很快從一旁的 SUV 裡下來幾個黑衣人,領頭的赫然是阿強。
見我很是驚訝,傅晏辭換了個姿勢環抱住我,低頭在我耳邊輕輕笑開。
「父親啊,他老了。」
說這話時,他端的是掌控一切的氣定神闲。
古人雲,三十而立。
但他立的範圍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這顯然已經不是傅叔叔能壓得住的。
他吩咐阿強:「好好地把小少爺和小小姐帶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兩娃被捂著嘴抱進了車裡,連同行李箱一起。
我大驚,再次大力掙扎起來。
「傅晏辭,你想做什麼?」
「別擔心。」他反手扛起我,朝停車場走去,「隻是送他們回家而已。」
「傅家?你想都別想!孩子是我的,你休想將他們從我身邊搶走!
」我被迫倒掛在他身上,趁機對著他腰上的軟肉又掐又擰。
疼S你個王八蛋!
他像是無知覺一樣,腳步依舊平穩:「我不在乎孩子是誰的,姓什麼也無所謂,我隻要你留在我身邊就行。」
上了車,司機立刻將擋板升了起來。
傅晏辭輕輕擁吻著我,將我禁錮在身下:「你這兩天乖乖聽話,孩子我會讓人照顧好的。」
我想也不想地給了他一巴掌。
他白皙的臉上立刻浮起鮮紅的巴掌印。
他興奮地捏著我的手腕,竟然朝我手心裡吹了吹:「痛不痛?要不要再來一巴掌。」
瘋子!
我簡直要嘔S了。
想也不想地甩了他另一巴掌。
兩個清晰的巴掌印,頓時在他臉上對稱起來。
他薄唇緊抿,
眼神幽深而危險,暗藏洶湧。
好在他並沒有更進一步,隻是趴在我身上慢慢平復。
車子來到了著名的空中花園酒店。
我被他半拖半拽地抱下車,「薇薇,聽話,否則我不保證你還能見到孩子。」
25
我做了個夢。
夢見初到傅家那天,傅晏辭站在二樓俯視著我,嘴角含著勢在必得的微笑,他手裡握著一根細細的金鏈。長長的金鏈順著樓梯蜿蜒而下,不斷延伸,直到鋪滿我的腳下,而金鏈末端掛著一個精致小巧的圓環。
圓環,牢牢地扣在我的腳踝上。
他輕輕扯動金鏈,我便不由自主地被他牽引著,與他貪歡。
我被嚇醒了,冷汗津津。
背後傳來滾燙的溫度,提醒著我正在被那人抱在懷裡。
「做噩夢了?
」他被吵醒了,咕哝著問。
「傅晏辭,你為什麼就抓著我不放呢?」我流著淚低聲呢喃,也不管他聽沒聽見,「我也不是什麼絕世美女,明明你有很多追求者啊,不缺家世樣貌出眾的人。」
「沒有什麼為什麼,隻有一看見你,就想親你吻你抱著你,恨不能直接在懷裡做S你。」他索性也不睡了,將我身子掰過去與他面對面,小心翼翼地咬著我的嘴唇。
黑暗中,他的眼神極亮,目光灼灼。
我極力推開他:「別發癲,我不做小三!」
「醋了?」他復又貼上來,在我耳邊悶悶地笑道:「聯姻是假消息,騙你玩的,不這麼說你會回來嗎?」
「傻嗶!」我實在忍不住爆了個粗口,憤怒地翻過身背對著他。
他長臂伸過來,又牢牢將我鎖在懷裡,「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做正事。
」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門聲吵醒,緊接著一群人魚貫而入,說是按照傅先生的吩咐,給我做妝造。
衣服試了一件又一件,臉上的粉敷了又敷,忙活了兩三個小時後,總算結束了。
傅晏辭滿意地點點頭,牽著我來到酒店的最高層——空中花園。
這裡種滿了各種各樣的珍稀花草,以及空運來的新鮮插花,向來是申城名流們爭相舉辦宴會的好地方。
如今整個花園已被清場,處處布置得華麗夢幻、別出心裁,鮮豔的紅玫瑰花瓣從入口一路鋪到禮臺上,路兩旁擺滿了嬌嫩欲滴的百合花和繡球。
很像婚禮場景。
我暗覺不妙,嫌棄地後退兩步:「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求婚。」
「你求婚關我屁事?」
「你是新娘子呀。
」
他將我打橫抱起,直接來到禮臺上,然後單膝跪下,深情款款地掏出一枚戒指。
鴿子蛋一樣大的藍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薇薇,你要嫁給我。」他篤定地仰望著我,像個虔誠的信徒。
「放屁!」這兩天說的髒話已經趕上我過去二十四年的總和了,「我什麼時候說要嫁給你,我根本不喜歡你,更不會答應求婚!」
他輕輕吻了吻我的手背。
「還是那句話,我不在乎你答不答應,我隻是覺得結婚該有的步驟,都要一步步來,還要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