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和溫霽白在校門口道別。
他讓我不要有心理壓力,隻管專注學習就好,學校的風言風語有他來處理。
我感激不已,有什麼東西悄悄從心底萌發。
溫霽白他人可真好啊。
也不知道他會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總之不會是我。
他對我好,隻是因為他善良扶弱,並非情愛。
上次所謂的接吻,也是個意外。
當時,我耳朵裡貌似進了隻飛蟲,溫霽白便低頭幫我檢查,然後我一轉頭就……對上了。
想到這裡,我搖了搖頭,將這不該有的少女懷春,強行壓下去了。
我和他,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殊不知,這一瞬間的春心萌動,已經落在了有心人眼中。
我正要去公交站臺,
一輛低調的賓利停了下來。
車窗降下來,居然是傅晏辭。
路過的學生發出驚呼:「哇,好帥啊!」
他神色疏離,骨節分明的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白皙的手與深色的內飾形成極致反差,黃昏的餘暉打進車窗裡,為他手腕上的百達翡麗鍍上一層金邊。
有錢真好。
因為錢真的很養人。
就連我也跟著沾光,看起來到底是和班裡拿全額獎學金的特困生不太一樣。
好歹我不用為生計發愁,傅叔叔每個月會給我兩萬塊零花錢,如今我的存款讀完大學是毫無壓力的。
有大著膽子的女生已經上去打招呼了。
我往後藏了藏,降低存在感。
恰在此時,公交車來了。
我趕緊跑過去排隊刷卡。
很幸運坐了個靠窗的位置。
我一低頭,卻看見傅晏辭的車正跟在旁邊。
他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光影綽綽間投來驚鴻一瞥。
就這麼不期然地對視了。
明明我在上他為下,可他的氣勢卻依然是高高在上的。
我裝作沒看見,別開了頭。
下一秒,他的車不再龜速滑行,而是加速衝了出去,將公交車遠遠甩在尾氣之後。
我一下子放松下來。
公交車路過市立圖書館的時候,我下了車。
無他,不想那麼早回去。
傅叔叔和我媽並不住在別墅,我初中畢業時,他們買下了對面的花園洋房,搬進去過二人世界。而我和兩兄弟則被留在別墅這邊,說是讓我們培養感情,增進關系,那時傅晏辭剛剛從國外留學回來。
可以說,整幢別墅除了司機保姆,
就隻有我們三個人。
很快到了晚上八點,想來傅家兄弟倆已經吃完飯各回各屋了,我才起身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等出租車的間隙,一輛邁巴赫緩緩停在我面前。
司機飛快下車,親自打開我這一側的車門,彎腰請我上去。
車外霓虹閃爍,人聲鼎沸,車裡卻是靜謐無比,晦暗不明,隻能隱約瞧出個人影肆意隨性地靠在座椅上,雙腿交疊,熟悉的輪廓浸在夜色中越顯凌厲。
他冷冷開口。
「還不上來,是要我下去請你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沒有權力拒絕。
真是見了鬼了,怎麼今天哪裡都能碰見他。
我強壯鎮定地坐上去,卻緊緊挨著車窗,隻想離他越遠越好。
「你怕我?」他面色平靜,語氣竟有幾分心平氣和。
「沒有,」我趕緊搖頭否認,「靠窗透氣,我想吹吹風。」
他便不理我了。
車內一時沉靜下來,隻能聽見我淺淺的呼吸聲。
突然,他轉頭瞧了我一眼,像是沒話找話似的。
「你頭上的發卡很漂亮。」
「哦哦,剛買的。」
「可以給我看看嗎?」
沒等我同意,他長臂一伸,已經上手取了下來。
手指拂過我的發梢,冷冽的雪松氣味撲面而來,我卻莫名地想逃。
他將發卡拿出窗外,借著外面路燈的光在細細欣賞。
突然司機一個急剎。
傅晏辭手上沒拿穩,發卡掉下去了。
旁邊一輛卡車快速經過,隻聽見「嘎巴」一聲,顯然是發卡被碾碎了。
司機慌慌張張地道歉:「對不起 boss,
剛剛有個電瓶車亂竄。」
「沒事,下次小心一點。」
這裡是十字路口,司機不敢多停留,車子繼續行駛。
傅晏辭有些無措,飽含歉意道。
「很抱歉,剛剛手滑了,弄丟了你的發卡。」
「沒,沒事的。」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覺得十分可惜。
那可是溫霽白送我的。
本來是想留個念想的。
8
回到傅家。
傅子野幸災樂禍地看著我的頭發。
「都已經提醒過了,姐姐你怎麼還這麼不小心呢。」
「一個發卡而已,姐姐不會難過得哭鼻子吧。」
他的眼神不懷好意。
卻是頻頻看向我身後的傅晏辭。
不等我細想什麼。
傅晏辭已經呵斥出聲。
「閉嘴!沒大沒小,怎麼對你姐姐說話的?」
「切~」傅子野不以為然,轉身上了樓。
傅晏辭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對著我語氣放軟。
「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以後他在學校不會再為難你。很抱歉,這件事是我這個做兄長的失職,這麼久才發現。」
見他說的那麼誠懇,我有些不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優待。
不過別人對我好,我理應是要感謝的。
「謝謝你,傅大哥。」
他點點頭:「這麼晚了,上去休息吧。」
我的東西都已經被搬到了三樓,房間就在傅晏辭隔壁。
上樓的時候,他靜靜跟在我的身後。
可我卻有些不安,背後始終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打量,直到進了門才消失。
新房間有獨立衛浴,
洗漱完我刷了一會題冊。
王媽敲門送來果盤和牛奶,說是今晚我沒在家吃飯,怕我學習餓著。
喝下牛奶沒多久,我突然困得不行,一看已經 11 點了,索性漱口睡覺。
又做了奇怪的夢。
似乎有兩個人在我耳邊吵架。
左邊的桀骜不馴,氣急敗壞。
「姓傅的,你唱紅臉,讓我唱白臉,好處全讓你一個人佔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昨天你故意把鎖弄壞,對她都幹了什麼!」
右邊的優哉遊哉,斯文淡漠。
「你小時候那麼作踐她,憑什麼以為她長大就不計較了,你要想清楚,沒有我,單憑你能留下她嗎?」
「退一萬步說,我就是吃獨食,你又能如何,我願意與你一起分享,你就該拿出感謝的誠意來,陪我演好這場戲。
」
左邊:「我告訴你,我最多忍到她錄取下來。」
右邊:「隨你,在學校看好她和那個姓溫的小子。」
……
一人霸佔了我一隻手,各忙各的。睡裙被推高,層層疊疊地堆在下巴那裡。
兩個人都緊緊抱著我,擠得我喘不過氣。
這個夢太不對勁了。
但我醒不過來,隻能無限沉淪下去。
第二天起床,又是萎靡不振。
我打著哈欠下樓。
飯桌上,傅子野隻顧著低頭扒飯,看也不看我。
傅晏辭遞給我一個盒子。
「薇薇,給你的賠禮。」
我打開,是一枚精致小巧的胸針。
款式看起來,和我成人禮上收到的項鏈貌似是一套的。
當時不知道是誰送的,而且價格不菲,便壓在櫃子裡吃灰了。
原來是傅晏辭啊。
這東西以後能賣不少錢呢。
於是我真心實意地衝他道謝。
「謝謝傅大哥。」
傅子野冷哼一聲,放下筷子離開了。
莫名其妙。
吃完早飯,又是傅晏辭送我們去學校。
校門口,溫霽白正好也到了。
他笑眯眯地朝我揮手:「小薇,這裡!」
碰面後,溫霽白皺起了眉。
「小薇,你這兩天看起來很憔悴,是出什麼事了嗎?」
我又打了個哈欠。
「可能是最近復習的壓力太大了,晚上老是做噩夢。」
他笑了笑,正要關心我幾句,視線卻突然凝在我背後某處,
眼神逐漸幽深。
「小薇,你脖子上是……」
「怎麼了嗎?」我一頭霧水,摸了摸後頸,什麼也沒摸到。
他笑得勉強,表情不大自然。
「沒什麼,是我看錯了,快進校吧。」
神奇的是,傅子野這一天都沒來騷擾我,隻不遠不近地晃悠兩下。
真是謝天謝地。
晚上洗澡時,我發現後背有很多紅印子,拇指大小。
可能是過敏吧。
我沒多想,換了張床單便早早睡了。
一夜無夢。
9
看來傅晏辭的話起了作用。
從那以後,傅子野不再對著我冷嘲熱諷,偶爾心血來潮竟然還會幫我借復習資料,接送我上下學。
我嚇得不輕,
哪敢用他弄來的狀元筆記,上下學更是獨自跑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