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額善那個倔牛性子我最清楚,趕緊攔下:「額善,放下!」
額善偏頭看我,問道:「不S?」
「不能S!」
她看看程淮,又看看我,篤定道:「我覺得你有。」
程淮像是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生S,饒有興趣地問:「你覺得公主有什麼?」
這傻丫頭一點也不避諱:「公主對你有那種心思,你得S!」
聞言,程淮笑得更歡了。我急忙否認:「沒有。」聲音又高了些:「額善,放下刀,出去。」
那柄刀離程淮似乎又近了些,最後卻被不甘心地擲在地上。額善撇撇嘴,慢吞吞地往外走,撇撇嘴,嘟囔著:「也就騙騙我得了,別到頭來把自己騙了……」
局面因為額善的亂入變得有些尷尬,
我咳了咳:「就算我相信你不會背叛,可現在婚事已經砸了,留下你對我還能有什麼用呢?」
「公主真的以為,遇狼是意外嗎?」程淮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留下我,我會是公主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所有想害公主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5
私奔落腳的地方是我提前安排好的,根本不可能有狼,這一點我再清楚不過。那麼處心積慮想要我命的是誰呢?
既然程淮那麼說了,肯定就是已經有了猜測。我來了興趣:「不如你說說,除了意外還能是什麼呢?」
程淮接口道:「我勘驗過那狼的屍體,是一隻哺乳期的母狼。狼是群居動物,落單時會格外敏感膽小。除非發了瘋,否則絕不可能主動攻擊人類。公主覺得能讓一隻母狼發瘋的是什麼呢?」
我稍微思索:「是幼崽。」這些天我唯一接觸過的狼仔就是谷音部落送來的那隻。
我表面裝著害怕,私底下喜歡得不得了,摟著又抱又親的,沾了幼崽的氣味也不奇怪。
程淮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他也覺得是狼仔出了問題。他反問:「接下來就該由公主為在下答疑解惑了,谷音部族向來臣服於珲玙,為什麼要S公主呢?」
我顧左右而言他:「前陣子你們南齊S了位陸將軍,南齊陣前易帥,士氣暴跌,被我們抓住機會重創,損失慘重。這場仗打不下去了,才要與我們和談的,這你知道吧?」
程淮明顯一愣,垂下眼點頭含糊不清地應了一句。
我繼續說:「我父王也不想繼續打仗,可谷音部族的人並不這麼想,這次他們要同我聯姻,就是想聯合珲玙再次向你們大齊開戰。」
結果誠如程淮所見,結親的事兒還沒開頭,我就鬧了個男寵出來,後面這些打算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谷音的人娶我不是目的,
開戰才是。若我S了,且是因為一個南齊的人而S,谷音部族再使些手段把屎盆子往你們南齊頭上一扣。我父兄捧我在心尖尖兒上,盛怒之下,還怎麼可能和談呢?」
程淮若有所思:「原來如此,公主大義,難怪費盡心力也要攪黃了這場親事。」
對於他的誇贊我不屑一顧:「收起你那頂高帽吧,還大義?我當然大意!不大意怎麼會被你下了毒。你與其說那麼多好聽的,不如把解藥拿給我。」
程淮一樂,像是終於找著機會了似的,把我從前的話都原原本本還了回來:「哪兒有什麼毒藥?我們大齊人光明磊落,不做那些勾當。我同公主玩笑而已,怎麼還當真了呢?」
我被噎得發堵,偏拿他沒什麼辦法。想起剛才的事,忽然有了主意:「淮郎不是想做我的刀嗎?那你想不想為我爭個風,吃口醋什麼的?」
也許是我話語中的不懷好意太過明顯,
他就這麼瞥著我,意味不明,正要開口。我搶先答道:「你想!你一定想!」
我尋到父王,將那日遇狼的疑點與他一一說明,又著重講了程淮是如何神勇,救我於危難之間。
於是第二天風向就變了,本來醉心男寵無論如何也不肯嫁人的公主忽然宣稱要比武論英雄。擂臺之上,生S不論,最後獲勝的人便有資格做我的夫君。
眾人隻知道在我的百般哀求之下,父王允了程淮一次機會,同意他也參加。
卻不知這是我與父王提前定好的。程淮若贏了,正好能壓一壓谷音部族的不臣之心。就算一時下手重了,既然上了擂臺,生S由命,誰也說不出什麼。
除此之外,這次比武也是我給程淮的試題,隻有他贏了,向我證明他的價值,我才承認他是可以同舟共濟的人。無論他留在珲玙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我都會幫他。
至於一定要留下原因,他不說,我不問。畢竟信任是相互的,我暫時還沒辦法向他證明我值得信任。
雖然說了生S不論,是否點到為止全憑個人心境。但各個部族之間多少會留點情面,不會真的下S手。
隻有程淮沒有背後的靠山,自然他們想怎麼出手都隨意。但相應的,程淮也不必有諸多顧忌,如果真的出手不小心打S了誰,既然有規矩在先,那就算誰倒霉了。
谷音的將軍是遠近聞名的勇士,擂臺上鮮少有能與他爭鋒的人。換句話說,他才是程淮唯一要放在心上的對手。
除了我,還沒人見過程淮彪悍的樣子。所以大家都在討論,這個空有一張皮子的小男寵在第幾輪會被打成肉泥。
然而事實是程淮一路過關斬將如探囊取物,簡直贏得不費吹灰之力。當然,為了不犯眾怒,我特意叮囑他,
做人留一線,別真傷了人。
直到最後一場,他對上了谷音的將軍。我一派嬌羞,替程淮揉著肩膀,又殷勤地幫他擦汗,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替我S了他,他的命,就當作你的投名狀。」
馬上就要面臨生S決鬥,程淮似乎一點也不緊張,樂顛顛地躍躍欲試:「就隻是投名狀啊?若我贏了,公主不能考慮一下,真招我做驸馬嗎?」
「好啊!」我一口答應,向來不肯在這種言語機鋒上落半分下乘,「等你有命活下來,咱們再論。」
6
上場前,程淮忽然轉頭對我王兄說了什麼。王兄看看他,又看看我,神情微妙。隨後走到我旁邊坐下,目送程淮上了擂臺。
我一頭霧水,他倆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直到程淮親手擰斷了谷音將軍脖子的前一刻,王兄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你那個情郎讓我看顧你。
他說你膽子小,上次見他S個狼都嚇得直發抖,這次可別再被嚇著了。」
怎麼說呢?我覺得我跟程淮對彼此都有很深的誤解。
平白無故折了個將軍,谷音部族當然不樂意,他們要我把程淮交出來以S謝罪。我都還沒表態,倒是我父王先出面把他保了下來。
谷音部族這些年越來越放肆,他對此不滿已久。程淮S了谷音一員大將,正合父王心意,他當然不會讓人為難程淮這個功臣。
最重要的一點是,父王看上了程淮的武力值,再直白一點,他看上了程淮這個人。別誤會,我講的是做女婿。
父王勸我:「我左挑右選都沒你中意的,這次是你自己挑的,總該滿意了吧。一個外族人,你嫁給他,讓他留在珲玙,以後一切還是你說了算。」
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提議,但是我想不明白,為什麼父王這麼著急要我嫁人?
要知道從前一提我將來會出嫁這件事,他能氣得拉三天臉。
在他心裡,沒人能配得上他最尊貴的小女兒。可他近期就像變了一個人,現在竟然為了我的婚事連程淮都願意接納。
父王語重心長:「乖女兒,我們就要與南齊和談了,和談最慣用的手段是什麼你難道不知道嗎?阿爹就你一個女兒,若你未婚,難保談起和親他們不會打你的主意。」
父王了解我,一旦和談開始,如果到了那種非和親不可的地步,我一定會答應的。
我是公主,食萬民供奉。為了戰爭,我的民眾可以獻出生命。那麼為了和平,我也可以獻祭婚姻。
如果真的要拿婚姻作賭注,和平無疑是我最心儀的戰利品。為此犧牲的一切籌碼,都是值得的。
戰場總有輸贏,但戰爭一旦開始,雙方便沒有贏家。
父王的意思是,
隻要我提前嫁出去了,那麼和親的事就和我完全沒有關系,和親隻要哥哥到時候娶一個南齊的貴女就好。
見我久久不語,父王有些急切:「我知道,因為『那件事』你心中對南齊有愧,可戰場本就不止拼S,多的是爾虞我詐,你難道真的要把一輩子搭進去嗎?」
我安撫父王:「女兒哪有這麼傻?和談的事才剛有眉目,又不是南齊那邊已經放話說非我不可了,我還要上趕著犧牲不成?」
如此看來,程淮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人選。按中原的說法,這就好比招贅,男方身體強壯,長得好看,又無依無靠,豈不是天選?
平心而論,我會喜歡上程淮嗎?明明我前一陣還想過S他來著。但是想到以後他要做我的驸馬,我竟然一點兒也不排斥。
我記得中原有個詞叫相愛相S,我倆已經試著相S過了,那麼相愛呢?
不試試怎麼知道!
抱著這樣的心態,我決定努力一把。
其實關於談情說愛這方面我也不是很有經驗,於是我去請教了閱話本子無數的額善。
她說中原男女談情說愛,一般感情升華的契機源於英雄救美。
她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這種情況已經現實發生過了呀。
額善也異常興奮:「然後呢然後呢,你有沒有撲進他懷裡說什麼無以為報,以身相許的話?」
我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沒有!」
額善恨鐵不成鋼:「公主,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我不服:「其實我把握住機會了,當時我差點把握住這個機會S了他。」
額善倒吸一口涼氣,我接著補充道:「然後他就說他也給我下了毒。」
額善話本子裡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你們倆還是人嗎?
不過反過來講,活該你倆天生一對呀……」
我不恥下問:「你覺得……還有什麼機會嗎?」
事實證明,額善那麼多話本子也不是白看的,很快又有了一個計策:「有個情敵也行啊,第三者的ŧûₔ出現是男女雙方看清自己內心的最好契機。」
這次換我無語,好心提醒:「情敵?你是說擂臺上被他擰斷脖子的那個嗎?」
「那就隻剩下最後一計了,」額善聲如洪鍾,「生米煮成熟飯,一步到位!」
與此同時,我看見帳邊走來了的那個修長的人影,正是程淮。頓時尷尬到我不敢抬頭,以額善的嗓門,剛才他肯定全都聽見了。
我伸手拉了拉額善,示意她趕緊閉嘴。她卻沒領悟到我的意思:「公主,你別裝啊。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饞人家程淮身子很久了。」
完了,丟人丟大發了!
7
程淮的聲音不緊不慢傳過來,明知故問:「公主饞什麼?在下不才,一定盡力為公主獵來。」
我這個人是出了名的不要臉但愛面子。現在私底下被抓了現行,當然一句話都不肯說。
額善雖然愛犯軸,但卻是極會看眼色的,她立刻借故退下,給我們倆留足空間。
程淮坐下,施施然開口,主動提起:「公主可是說過,如果我能從擂臺上活著下來,咱們再論的,現在怎麼三緘其口了?」
「你真這麼願意給我做驸馬呀?」我被他上趕著的態度驚著了,就有一種我剛穿好鎧甲拿上兵刃準備大幹一場,對方就立刻繳械投降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