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果你們信得過我,現在立刻,跑到操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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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我們倆都覺得有些震驚。
去操場上?
那個空空蕩蕩,沒有掩體,被照得清清楚楚的地方。
這算什麼主意?
難不成這個鬼怪其實是早期港片裡的僵屍,見光就S?
可射燈裡照出來的也不是陽光啊。
仔細想了想後,我們都忍不住搖了搖頭,覺得這個理由有些荒謬。
甚至姜子玉思考片刻後,提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他不會是被鬼怪盯上了,想讓我們主動出去送S,替他牽扯鬼怪的注意力吧?」
我不禁想起了一則小巧的寓言。
當你被猛虎追逐時,不需要跑得比老虎快,
而是要跑得比同行者快。
對方的話到底能不能相信,變成了我們此時最大的困擾。
可就是這麼搖擺片刻的工夫,那可怕的敲門聲居然出現在了我們的附近。
我和姜子玉對視一眼,心中忍不住一緊。
「跑!」
推門而出後,果然沒看到走廊上有半點人影,但我們深知,不管跑到哪個隱秘的角落,她都會緊緊跟過來,破門而入,直到把我們殘忍S害。
除了一直跑,不停下,幾乎沒有別的辦法。
或許是聽到了我們急促的腳步聲,對講機裡的那人也跟著焦急起來。
「你們被盯上了嗎?相信我,絕不要停下,來操場,來我這裡,稍後我會給你們解釋原因的!」
既然現在被鬼怪盯上的是我們,那他也沒有非要害我們的理由了。
面對幾乎必S的局面,
我們隻好咬著牙,依他所說,奔向了樓道。
幾乎是一步三個臺階地跑下了樓。
在空曠的操場正中心,看到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瘦削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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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三位玩家,終於匯合到了一起。
我們看向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指揮官」,趕忙喘著氣問道:「接下來往哪裡跑?」
沒想到,他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輕輕笑著攤了攤手。
「我想,我們已經安全了。」
我和姜子玉一頭霧水,也不知該往何處求生,隻能SS盯著眼前寂靜無比的兩棟樓。
可事情好像真如他所說的那般,再也沒有任何東西靠近過我們。
一分鍾,兩分鍾,三分鍾……
直到五分鍾過去,我們依舊完好無損地站在操場上。
仿佛那個可怕的鬼怪已經人間蒸發。
「這是……什麼情況?」
前方的男人推了推細長的眼鏡框,從懷裡掏出了一本破舊的日記本,遞到了我們的手裡。
「幾分鍾前,我一路摸索,誤打誤撞走進了一間教職工宿舍,在一位老師的抽屜裡發現了這本日記。」
「裡面貼著不少裁剪下來的報紙,記錄了關於這個學校廢棄原因的傳聞。」
「十二年前,這個學校裡有一位叫許明月的語文老師,年輕漂亮,為人親和,教學能力強,很受學生們的歡迎。
「但她的年輕漂亮,也被幾個惡臭骯髒的校領導盯上,對她進行了長達半年的騷擾甚至N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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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半年裡,許明月一邊忍受著領導們的威脅,一邊暗中整理證據,
進行舉報。」
「可誰也沒想到,舉報信竟被直接送到了幾位領導的保護傘手裡。」
「她不僅沒有討回公道,反而被判處誣陷罪,緩刑兩年。」
「絕望的許明月再也沒法忍受世界的不公,選擇拼S抵抗,拎著一把消防斧闖進了校長辦公室。」
「隻可惜,現實裡沒那麼多酣暢淋漓的爽文,她的報復根本不可能成功,反倒是自己丟了性命。」
「幾位校領導密謀之後,安排寫日記的這位化學老師,把許明月的屍體焊進了廢棄倉庫的雙層鐵門裡,以失蹤的名義壓下了此事。」
「隨後的幾年,慢慢把校區搬到了別的地方。」
「許明月就這樣被永遠困在了廢棄校區,施暴者們的生活卻越發光鮮亮麗,她的怨氣始終無法消散,慢慢變成了茫然的冤魂,也就是我們今天所見到的那位,
鬼怪。」
「她身上的條形血痕,就是當年幾個校領導留下的N待痕跡,而手裡舉著的斧子,就是那把沒能幫她報仇成功的消防斧。」
「其實她的能力根本不是所謂的隱身、瞬移,而是可以自由地進入學校裡的每一扇門,但卻不能從任何一扇門裡出來。」
「這就是我把你倆叫到操場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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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他的解釋,我們終於恍然大悟。
腦子裡又蹦出了介紹規則時的那句話。
【不管你們藏在多深的角落,它都可以破門而入,把你們切成兩半。】
本以為隻是一句略帶不屑的威脅。
沒想到,答案早已寫在了明面上。
聽完許明月的故事後,我們三人在操場上沉默了很久。
默默看著S寂的學校,無人說話。
既為同行的玩家惋惜,又為那位仍被困在鐵門裡的語文老師神傷。
哪怕她隻是一個遊戲裡的人物。
時間在十五分鍾後走到了盡頭,隨著一陣白光亮起,遊戲也在一片平靜中悄然結束。
【恭喜三位玩家,順利通關。】
結算時,救我們一命的男人輕輕點頭,準備離開副本。
我猛然反應過來,開口問道:「我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他微微一笑,身形慢慢消失,隻留下了兩個字。
「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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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過了第三天。】
從學校副本裡出來後,我緊繃的神經總算徹底松了下來。
雖然是僥幸抱到了大腿,但總算熬過了夢魘一般的第二關。
隨著S亡數字不斷增加,
官方已經迅速做出了舉措,展開了極其嚴格的隔離行動。
市區所有居民禁止外出,窗外隻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幾個工作人員,負責每個區域的安保和送菜職責。
這場上千人集中S亡的大災變,已經在全球範圍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關於病毒來源的猜測和討論,互聯網上都更新出了七八十個版本。
但隻有我們這些身處危險中的人才知道,其實壓根不存在什麼病毒和惡疾。
風暴的中心,隻是一款極其神秘的遊戲 App。
不過,如果我們沒有一個人能活過最後一天的副本,S亡還真會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升級。
到那時,恐怕就是整個城市,整個國家,甚至整個世界的災難了。
加了易山好友之後,接下來的一天,我都在查資料,惡補恐怖遊戲中度過。
直到晚上 11 點 59 分,
午夜的鍾聲即將敲響,S亡人數也準時地發到了手機裡。
【第三場遊戲結束。】
【S亡玩家:479。】
【存活玩家:49。】
很難想象,短短三天時間,4800 名玩家已經隻剩下差不多 1%。
與此同時,關於最後一場遊戲的通知,也悄然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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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第四天將不再劃分不同副本,所有幸存玩家將於凌晨 1 點進入同一場景,請及時上線,否則將直接淘汰。】
沒多久之後,熟悉的血光再度出現,我的眼前猛然一黑。
最後一次從遊戲裡睜開眼,耳畔是轟隆隆的火車行駛聲。
我從一輛寒冷的綠皮車廂裡站起了身。
附近零零散散坐著幾位乘客,卻沒有一個熟悉的面孔。
我剛想前後走走,
找一下姜子玉和易山的位置,機械的聲音就飄進了耳朵。
【暴雪世紀,末日來臨,你們是這個國度裡為數不多的幸存者,很可能也是最後的 49 名幸存者。】
【外面的世界已經徹底被冰雪吞噬和覆蓋,你們因為正在乘坐一輛高原列車,逃過一劫。】
【但很可惜,這樣的逃離也隻是暫時的。】
【十分鍾後,飛馳的列車將會撞上一座巨大的雪山,因為那裡的隧道早已經被雪崩淹沒。】
【想要活下去,唯有停下火車這一條路。】
【請注意,阻止火車撞上雪山,並成功存活十分鍾以上者,將獲得終局遊戲的勝利。】
聽完系統的通知,我看著窗外飛馳的雪景,立馬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十分鍾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必須盡快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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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鍾後,我跨越四個車廂,找到了已經碰頭的姜子玉和易山。
不得不說,在這樣殘酷的S亡遊戲裡,看到兩個值得依靠的隊友,心裡的慌亂會瞬間安定不少。
易山還是如之前那般,戴著一副薄薄的金絲眼鏡,簡單推敲後,就規劃好了我們初期的行動路線。
第一步,便是一直往前走,查看駕駛室。
想要停下正在運行的火車,先找到司機和剎車的位置無疑是最重要的。
可當我們推開駕駛室的鐵門後,看到的場景卻有些匪夷所思。
駕駛室裡,隻有一面牆。
不僅沒有控制火車的人,更沒有任何的按鈕和推杆。
任我們上下翻個遍,這裡也隻有一面白綠相間的牆,和一個寫著數字「120」的小巧液晶屏。
很難想象,
腳下的列車到底是以什麼為能源前進的。
不過畢竟是在遊戲世界裡,我們雖然驚訝,還是很快鎮定了下來。
離開駕駛室後,我們迅速把整個火車的情況瀏覽了一遍。
直到這時,我們才發現,列車裡原來處處都透露著不合理。
正常綠皮火車該有的行李架、桌板、餐車、廁所等等設計,全部都消失不見。
甚至可以說是空空如也。
總共十二節車廂,統統隻能看見一排排焊S的座椅,沒辦法換方向,更沒法調整高度。
而走到列車尾部的時候,更駭人的一幕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最後一節車廂,居然裂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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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風雪從這裡魚貫而入,外面的世界已經隻有晶瑩剔透的白色,早已看不出任何形狀。
綠皮火車行駛在一座離地極遠的大橋上,
下方是看不到底的深淵。
至於這節編號為 12 的車廂,仿佛被攔腰斬斷一般。
另外的半截,靠著一根粗壯的金屬繩索連接,吊在列車的尾部,大概四十米之下的地方。
就像是火車甩動著尾巴一樣,在空中不停搖晃。
看著遠處那深邃的車廂內部,易山沉吟片刻,說:
「我們所在的車廂全部都幹幹淨淨,空無一物,恐怕控制火車的關鍵線索和道具,會在下面那半節車廂裡。」
「但想要在這麼大的風雪裡,僅僅靠著這麼一根繩索,安全抵達四十米之下的地方,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們最好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找出身體素質最好的幾個人來執行這件事。」
我點了點頭。
身處終局遊戲裡,我們已經是整座城市最後的希望了。
血紅遊戲每一關的難度都很高,若是不把玩家們團結起來,僅僅十分鍾時間,恐怕都做不出什麼有用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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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能順利存活到最後一天的玩家,幾乎沒有拖後腿的人,執行力非常之強。
互相喊話之下,僅僅半分鍾的時間,就全部跑到了這裡。
很快便聽懂了易山的講解,知道了我們現在的處境和困局。
幾個壯漢自告奮勇,站到了最前方,想要承擔起探索斷裂車廂的任務。
在眾人擔憂的目光裡,他們順著金屬繩索的路線,慢慢向下滑去。
沒多久就被淹沒在了飄飛的暴雪裡,隻剩下一個個模糊的身影,緩緩挪移。
可他們才剛剛走出一半的距離,遠方一陣狂風突然呼嘯而來,吹得金屬繩索瘋狂擺動。
隱隱約約之間,
似乎有慘叫聲從下方傳來。
我們的心頓時為之一緊。
而第一聲慘叫就像是觸發了什麼詭異的開關一樣,其他的幾人也沒能抵御這劇烈的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