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謝謝你，夏栀，真的很謝謝你……」
耳邊傳來聞願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哽咽。
「還好她沒事，還好她沒事，夏栀，沒有你可怎麼辦，我不能失去聞意……」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愣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距離他這麼近，近到我甚至能感受到他顫抖的呼吸聲。
若不是這場意外的重生，我想，我大概這輩子也不會看到聞願的這一面。
我不敢想象，前世這個時候，因為參加活動而錯過了見聞意最後一面的他，在趕到醫院的時候，心中是有多麼悔恨。
聞意是在去大廳看直播的時候發病的。
她是為了看哥哥，才永遠倒在了那個無人注意的角落……
垂下眼，我伸手回抱住了他，輕輕在他背上拍了拍。
「沒事的，聞願，沒事了……」
我不會讓你有任何事的。
畢竟，這就是我重生的目的啊。
16.
那天回去之後，
聞願被經紀人和公司負責人狠狠地責罵了一頓。網上也鋪天蓋地都在問原定在出場嘉賓名單裡的聞願，為什麼最後沒有出席活動。
甚至還有網友爆出了聞願當天出現在醫院的照片，雖然是偷拍，但是聞願因為趕來的匆忙，連身上的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一眼就能看出和其他出席活動的成員是同款服裝。
最後還是經濟公司搶在了狗仔造謠之前發了微博澄清，聞願臨時離場的原因是因為家中親人突發疾病。
對此，粉絲們雖然有些失落，但也紛紛表示理解。
兩個月後，醫院那邊傳來好消息，找到了和聞意匹配的心髒。
至此，這個 10 歲小姑娘的命運徹底被改寫。
作為煽動翅膀那隻蝴蝶，我也終於在心裡松了口氣。
聞意沒有死，聞願也不用再像前世那樣，一邊經歷著親人去世的傷痛，一邊還要被黑粉攻擊冷血無情。
甚至最後，還要配合著公司澄清，被迫否認聞意的存在，
隻為挽回粉絲們心中那個名叫「聞願」的完美形象。我無法想象，前世的聞願是怎麼一個人撐過去的。
甚至中途多次參加活動時，面對臺下的粉絲，他依舊笑得那麼溫柔……
聞意的手術很成功。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我看了眼日歷。
此時距離前世聞願自殺身亡，還有不到五個月。
這一世，聞意沒有死亡，聞願也沒有因為親人去世被黑粉攻擊。
這下，我應該也算是改變了聞願自殺的命運了吧？
17.
之後的日子，我對助理的工作開始逐漸上心。
畢竟這麼一份工資高，待遇好，老板還省事兒的好工作，我這輩子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年底，男團開始為全國巡回演唱會做準備。
我站在臺下，看著臺上正在彩排的聞願。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舞臺上的聞願。
他確實是天生的舞臺王者，幹淨利落的舞步，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就連轉身時下巴上一滴不經意的汗水，
都在舞臺燈光照耀下閃閃發光。似乎隻要他站在哪兒，旁人就都成了他的陪襯，觀眾們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落在他身上。
我有些看入迷了。
直到彩排完休息，一旁候場的工作人員給他們遞來水和毛巾。
其他成員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待會兒去哪兒吃火鍋，聞願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汗。
一個不經意間，他正好看到了站在臺下的我。
隨後，他轉身拿了兩瓶水，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直到走到舞臺邊緣，他蹲下身，笑著問道：「怎麼樣？」
「很棒。」我站在臺下與他對視，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發自真心地感嘆道，「你身上有光。」
舞臺上的聞願，仿佛所有光都落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聞言，聞願笑得更開心了。
他伸手，將懷中的一瓶水遞給了我。
那雙熟悉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溫柔。
隻不過這一次，裡面多了一個我。
「那我分你一半。」
我順著他的手望去——
在舞臺燈光折射下，
原本普普通通的那水瓶。正閃閃發著光。
……
許久，聞願已經站起身去後臺休息室換衣服了。
收拾好東西的小宋過來叫我，卻看到我正一個人抱著一瓶水傻笑。
他有些疑惑，「夏栀，你怎麼了？咱們要走了。」
「沒什麼。」我搖了搖頭，卻怎麼也蓋不住唇角上揚的弧度。
「隻是突然發現，我好像喜歡上了月亮……」
正如萬物都有趨光性一樣。
我喜歡上聞願這件事，也是如此。
18.
我發現我越發熱愛聞願的助理這份工作了。
工資高，待遇好，老板還是喜歡的人，這世上沒有比這更好的工作了！
我樂呵呵地想道。
至於告白什麼之類的，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月亮就應該高高懸於天上，哪兒是我這等凡人能夠覬覦的。
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沉浸在幸福中的我，完全忘了還有另外一件事。
直到這天，聞願結束了某場個人行程後，因為司機有事請假，
小宋臨時頂替了司機的角色，我和聞願坐在後座。行駛到一半時，小宋發現後面有一輛車一直緊跟著我們不放。
「哥，怎麼辦？好像是私生飯。」
聞言，我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掏出手機，這才發現距離前世聞願發生車禍追尾，還有將近一個月。
所以，這是提前了嗎？
因為我這個蝴煽動了翅膀，所以導致前世的追尾事件要提前發生了？
聞願幾天後還有最後一場演唱會，這會兒的他是絕對不能出任何事的。
於是聞願皺了皺眉，「咱們開快點，在下一個紅路燈路口甩掉他們。」
「是。」小宋立馬加快了車速。
而我則是看著車窗外越來越熟悉的風景，心中的不安逐漸達到最頂峰。
我還記得前世那段視頻裡，出事的地方就在距離這裡不到一公裡的路口。
張了張嘴，我正想提醒小宋繞個道，避開前世發生追尾的那個路口。
然後就看到前方路口的綠燈，突然就變成了紅燈。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小宋下意識就是一個急剎車——
下一秒，整個後座猛地傳來一陣撞擊。
直到看到聞願朝我這邊撲過來時，我腦子裡還想著前世在電梯裡聽到的那番話——
「聽說當時車上除了司機就隻有聞願和助理兩個人，私生飯追得太緊，差點就引發連環車禍……」
隻有聞願和助理兩個人……
所以那時的小宋和我一樣，也坐在後座。
而受到撞擊最嚴重的，恰好是我坐著的右側。
巨大的衝擊力使得我撞上了前面的副駕駛座位。
後車窗的玻璃被撞碎，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從我身上擦過，一個剛好劃過我的脖子，鮮血頓時染紅了我的衣領。
「夏栀！夏栀！」我聽到聞願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我想張了張嘴，想要回應他。
可是巨大的傷痛讓我無法發出聲音，受到撞擊的胸口一陣陣生疼，我很快便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終於想通了一直以來困擾著我的那件事。
前世的聞願，究竟為什麼會在發生車禍追尾後，在最後一場演唱會的前兩天選擇自殺？
在經歷了親人去世，被媒體炒作，被黑粉攻擊，被粉絲懷疑等一系列事件後。
那個最終誘發他自殺的契機——
是因為他的緣故，而導致無辜之人受到了傷害。
19.
再次睜開眼，引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白色的天花板。
張了張嘴，我想要說話，卻被一旁的小宋制止了。
「哎哎哎，你可別起來了，醫生說你需要臥床靜養一個月。」
可我急得不行，不顧太久沒沾水正在疼的嗓子，啞著聲音問道：「聞願呢？他在哪兒呢？」
「放心吧，聞哥沒事，咱們這車裡受傷最重的就是你了，他守了你一天一夜，剛剛被我勸回去休息了。」
「你是不知道，我還沒見過聞哥有這麼嚇人的時候，那幾個私生飯都差點被他嚇哭了，聞哥甚至還不顧周姐反對報警了……」
小宋還想再說什麼，被我直接打斷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掐著他的胳膊，「帶我去見聞願，快點！」「啊？可是你身體還沒好……」
「別管我了，快帶我去見聞願！快啊！」
直到被小宋推在輪椅上趕到別墅時，我滿腦子都在想——
一定要趕上，求求你老天爺，一定要讓我趕上……
到了別墅門口，小宋先是上去摁了幾下門鈴，沒有回應。
「唉，奇怪了，聞哥應該是回來了啊……啊夏栀，你怎麼站起來了！」
「讓開！」我拖著病弱的身軀，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直接把小宋推到了一邊，直接在密碼鎖上輸入了聞願之前發給我的密碼。
下一秒，伴隨著「已開門」的電子女聲，我衝進了別墅內。
一樓客廳沒人，廚房和陽臺也沒人，我飛快跑上了二樓，直接掠過了客房，一把推開主臥室的門——
然後就和門後面的聞願正對上了。
「夏……栀？」聞願愣愣地看著我。
沒有打理的頭發有些亂糟糟，
一天一夜沒休息的眼裡布滿了紅血絲，身上淺藍色的居家服……和前世躺在救護車上的那件，一模一樣。「聞願！」我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一把撲進他的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幸好，真的幸好……
你還活著，我趕上了。
我一聲一聲地叫著他的名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聞願先是有些愣住了。
而跟在我身後衝上二樓的小宋見狀，則是驚訝得張大了嘴。
許久——
聞願伸出手，輕輕抱住了我。
「夏栀。」
他喚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沒抬頭，繼續埋在他懷裡哭。
他好像終於明白了什麼，輕嘆了一聲。
「別哭了。」他輕聲安慰道，「我還在呢。」
一旁主臥的廁所，正緊閉著門。
唯獨底下的門縫邊緣，露出了透明膠帶的一角。
20.
那天之後，我的主治醫生被我的英勇行為嚇到，硬是吩咐小宋把我看牢，讓我在醫院整整躺了一個月。
等我終於可以出院的時候，
正好是聞願最後一場演唱會當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