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笑著給我倒酒,「穿成這樣,是想釣哪條大魚?讓我猜猜,是王董,還是李總?」
顧淮安很擅長誅心。
「都不是?嘖,那就是傅家了?」
見我不說話,他手裡的酒都倒了出來。
林薇薇忍著不適,伸手去拿他手裡的酒瓶,提醒道:「淮安。」
顧淮安將酒瓶重重地砸在桌上。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攀上傅家?蘇晚,別做夢了,傅家那種門第,不是你這種人能進去的。小心玩火自焚,S都不知道怎麼S的。」
「哦?是嗎?」
我朝不遠處的保鏢勾了勾手指,「去樓上 VIP 區需要什麼條件?」
我指的那幾個保-鏢瞬間精神緊繃,齊刷刷地朝我鞠躬。
「夫人,隻要是您想去的地方,整個海城都沒有人可以攔您。
」
我揮揮手,讓他們退下。
轉過頭,就看到顧淮安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
「你到底是誰?」
5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拎起手包,徑直走向二樓的 VIP 區。
剛一上去,就有不少商界大佬紛紛過來敬酒。
我端起一杯白水,「抱歉各位,身體不適,以水代酒。」
「應該的應該的,傅夫人您隨意。」
「初次見到傅夫人真容,是我的榮幸,我敬您。」
等他們都散去,我回過頭,看向樓下角落。
顧淮安臉色如墨,目光SS地盯著我。
隨著陳助理出現,他先去了顧淮安那邊,低語了幾句。
然後,顧淮安、林薇薇和晚到的顧澤就一起上來了。
顧澤一上來就咋咋呼呼的,「我就說嘛,傅總肯定是欣賞我哥的才華!我們馬上就是合作伙伴了!」
「這裡誰不是跟傅家有合作的?上來就低調點。」顧淮安沉聲說。
正說著,顧澤看到了我,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怎麼也上來了?誰讓你跟上來的?滾下去!诶,陳助理,她可不是我們的人啊!」
「我當然知道,以你們的身份,確實高攀不上。」陳助理皮笑肉不笑。
「陳助理,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她……」
陳助理打斷他,「幾位既然已經到了,我就先去向傅總復命了。」
「诶,陳……」
顧澤狠狠地瞪著我,「你看什麼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
」
話音剛落,他就發現,整個二樓的保鏢,全都用一種看S人的眼神盯著他。
不光是保鏢,其他那些跺跺腳海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佬們,也都一臉嫌惡地看著他們。
顧澤再傻也看明白了,瞬間縮起脖子,安靜如雞。
「哥,你……你有沒有覺得,他們看我們的眼神有點怪?」
「閉嘴。」
「哦……那好吧,今天主要是為了合作,先放她一馬。」
悠揚的音樂停止,主持人上臺致辭。
晚宴正式開始。
「傅總公務繁忙,會晚些到場。下面的開香檳儀式,將由我們的傅夫人為大家開啟。」
臺下掌聲雷動。
我走下樓梯,來到一樓中央的圓臺。
「那就是傅夫人?
第一次見,也太美了吧。」
「是啊,氣質絕了,尤其是眼角那顆淚痣,簡直勾魂。」
我走上圓臺,微笑地對著鏡頭擺了幾個姿勢。
「喂,哥,她怎麼上去了?」顧澤急了。
「蘇晚,你聾了嗎?主持人說的是傅夫人!你算個什麼東西?故意讓傅家難堪是吧?還不滾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顧澤吸引了過去。
他還在那兒極力地解釋:「她是假的,大家別信!她就是個不要臉的戲子!」
「蘇晚,你……」
我再抬頭時,顧澤已經被兩個保鏢捂著嘴拖了下去。
我優雅地將香檳倒入杯塔,身側卻多了一道陰沉的身影。
「這麼多人看著,你是想打傅家的臉麼?阿澤也是好心,你何必下這麼重的手?
」
我下重手?
這些人不過是在維護傅家的顏面罷了。
沒把顧澤的舌頭割下來,已經算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了。
「下來。」
「下來!」
我沒想到顧淮安敢在這種場合上來拉我。
隻是,他的手還沒碰到我的衣角,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將他的手腕牢牢鉗住。
「看來顧導對我太太,很感興趣啊。」
6
傅斯年的出現,讓全場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恭敬地朝著圓臺的方向欠身。
「都坐吧。」
傅斯年自然地攬住我的腰,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今天也借這個機會,讓大家正式認識一下我的太太,蘇晚。希望以後各位記住這張臉。
惹到我,或許還有活路,但惹到我太太,就別怪我傅某人不講情面。」
傅斯年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其他人紛紛舉杯附和。
餘光裡,我瞥見顧淮安的手攥得指節發白。
「你說呢,顧導。」
傅斯年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顧淮安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遲鈍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是,傅總說的是。」
他看了我一眼,眼角都紅了。
晚宴快結束時,顧淮安在洗手間外的走廊堵住了我。
「蘇晚!你非要這麼逼我嗎?為什麼!」
我後退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我可以接受你不愛我,為什麼你連恨我都不願意了!」
「蘇晚,我在你心裡,就真的一點分量都沒有了嗎?」
「是。
」
顧淮安喝了酒,但那雙眼睛卻清明得可怕。
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我學會怎麼愛人了,我的喜怒哀樂全都是因為你。你跟他離婚,回到我身邊,好不好?我求你。」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抬頭看我時,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我看著他這副支離破碎的樣子,心裡竟真的沒有一絲波瀾。
不恨,也不惱。
就像在看一出與我無關的默劇。
「不好意思,我愛傅斯年,也愛念念。」
他疑惑地蹙眉,「念念?誰?」
說巧不巧,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女兒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
「媽媽!」
女兒像個小炮彈一樣撞進我懷裡,「媽媽!」
我把女兒抱起來,「你怎麼來了?
」
「爸爸說你和叔叔在這裡聊天,我跟爸爸等了好久你都不回去,我就自己跑來啦!」
我刮了刮女兒的鼻子,「小淘氣。」
女兒「咦」了一聲,好奇地看著地上的人,「叔叔,你怎麼跪在地上呀?」
顧淮安的眼底全是茫然,他的目光逐漸聚焦,SS地看著我懷裡的女兒。
他單手撐著地,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地板上。
「對不起……對不起……」
「叔叔,你為什麼哭呀?」
7
女兒掙扎著從我懷裡下去。
從她的小兔子背包裡,掏出了一包小熊紙巾。
走廊盡頭的光突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
「回家了。」
「好。
」
我牽起女兒的手,「念念,走了。」
念念被我牽著,還一步三回頭地看他。
「叔叔拜拜哦,爸爸媽媽要帶我回家啦。」
顧淮安抬起頭,眼睛紅得像滴血。
出去的時候,正撞上焦急尋找的林薇薇。
她看見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蘇……啊不,傅夫人,您,您看見淮安了嗎?」
女兒眨著大眼睛,指了指身後。
「是那個愛哭的怪叔叔嗎?」
「是!寶貝,謝謝你,你……」
「嘿嘿,不用謝。」
林薇薇朝我感激地點點頭,急匆匆地跑進了走廊。
她那身淺粉色的裙子,胸口處已經被血浸湿了一片。
嘴唇更是白得連口紅都蓋不住。
「淮安,你怎麼了?眼睛怎麼這麼紅?我帶你回家。」
林薇薇瘦小的身體,攙扶著高大的男人,顯得格外吃力。
跌跌撞撞,好幾次都差點摔倒,最後連高跟鞋的鞋跟都斷了一隻。
我挽著傅斯年的手臂走出宴會廳。
外面的雨還在下,保鏢為我們撐開一把巨大的黑傘。
「蘇晚,你攀上高枝,是不是得意壞了?」
「我哥怕他,我可不怕!蘇晚,你有本事讓傅斯年弄S我,否則,我早晚有一天弄S你!」
我抬起傘沿,才看見前面的人。
顧澤鼻青臉腫,白襯衫上全是腳印。
「說了那些話,還能囫囵著走出傅家的大門,可見他們手下留情了。我要是你,就夾著尾巴滾遠點。
」
我從傘下走了出去,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破爛貨!什麼狗屁傅家,我看就是個撿破爛的!哈哈哈!」
顧澤被保鏢一腳踹翻在地。
我的高跟鞋鞋跟,狠狠地踩在他的手腕上,同時聽見了骨頭碎裂的清脆響聲。
「如果你的骨頭比你的嘴硬,我倒是可以多陪你玩一會兒。」
「我呸!狗仗人勢的東……」
我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知道嘴被撕爛是什麼感覺麼?」
我回頭看了一眼傅斯年。
他早就讓陳助理把女兒帶走了。
陳助理抱著念念,給她戴著耳機,背對著我們這邊。
我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刺啦——」
大雨滂沱,
吞沒了他的慘叫。
我拍著顧澤的臉,「有種就再罵兩句,我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他笑著,嘴裡不斷湧出鮮血。
「也,也不過如此,爽!」
「確實硬。」
我用雨水衝洗著手,本想看在他還算條漢子的份上放過他。
可他卻將怨毒的視線,投向了我女兒的方向。
「那個小賤……」
我轉過頭,一腳踩在他的膝蓋骨上。
鞋跟貫穿的瞬間,他疼暈了過去。
「愣著幹什麼?暈了,就把他的嘴給我縫上!」
「是,是!夫人!」
我和顧淮安就是這麼鬥了五年。
我隻是心態平和了,不是手段沒了。
他如果夠硬,我可以陪他再玩五年。
結果,連五分鍾都撐不住。
當年,顧淮安被我送進監獄,受盡折磨,也沒喊過一句疼。
我也被他逼得眾叛親離,沒認過一次輸。
我在 ICU 裡生S一線時,他跪著給我擦身。
轉頭就能被我用碎玻璃瓶狠狠捅一刀。
他拔我的輸液管,我摳他的舊傷口。
純粹靠著恨意活著的那些年,我們用盡了所有卑劣的手段,也沒能讓對方先S。
今天,也是傅斯年第一次見到我如此狠戾的一面。
他朝我挑了挑眉,似乎還嫌不夠。
「就這麼算了?」
「把他送去醫院,縫合傷口的時候,往骨頭裡多放幾隻螞蟻。」
「好的,傅總。」
我看著傅斯年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難怪他見慣了這種場面。
他自己,就像個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撒旦。
「回家了。」
「好。」
傅斯年握住我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
「手段,是用來保護愛人的,而不是加注在彼此身上的。」
「生念念時,你為我挨了一刀,以後再遇到危險,我這副身子就是你的盾,不會再有一顆子彈,一分一毫的傷害落在你身上。」
「去你的,哪來的子彈?胡說八道。」
當初,傅斯年就是用這種S纏爛打的溫柔,一點點攻破我心防的。
我根本招架不住他的糖衣炮彈。
短短兩年的時間,他撫平了我所有的創傷和戾氣。
還將我那個爛賭鬼父親送去了戒賭中心,替他還清了所有債務,給了他一筆足夠安度晚年的錢,前提是永不出現在我面前。
傅斯年的耐心和包容,遠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們,結婚好不好?」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我就答應了他的求婚。
閃婚後,我們的生活比蜜還甜。
很快,就有了女兒。
我本不想要這個孩子,我根本沒準備好當一個母親。
傅斯年,一個白天在商場上S伐果斷的男人,晚上回到家,就會抱著我撒嬌耍賴。
他太會哄我了。
我又一次沒守住原則,答應了他。
我一直以為,我是個原則性極強又偏執的人。
可我所有的原則,在他面前,總會不攻自破。
所以,念念出生了。
取這個名字,也沒什麼特別的寓意。
主要是,他總說,對我,念念不忘。
「傅總,
夫人,小小姐睡著了。」陳助理把女兒抱了回來。
傅斯年小心翼翼把孩子接進懷裡。
「我來吧。」
我抱著他的手臂,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好聞的味道。
「你用的我的沐浴露?」
他展顏一笑,「和你一樣的味道。」
「我很喜歡。」
我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看著窗外昏黃的路燈,連成一片溫暖的光海。
我很感謝他,感謝他像一束光,不偏不倚,照亮了我曾經晦暗的人生。
也感謝上天,在我淋過一場狂風暴雨後,又賜我一個溫柔的餘生回響。
三餐與四季,溫柔與愛情。
終逢其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