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有被拉到鏡子裡的人，都被系統永遠留在了這裡。
就連瑪麗他們，也是如此！
「先把你那個會發光的筆拿出來。」
瑪麗終於開口了。
我不解，她接過雕花筆後，將她SS對準畫室門縫，然後才開口。
「你倒是不笨，說對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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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所有人！一直被困在古堡！」
「盧卡斯那頭蠢狼以前隻是個笨狗崽！」
「我好不容易做女佣攢點錢準備回老家，卻被拉進來關在這裡打黑工！」
瑪麗恨恨地說。
「你們進來的所有玩家，也會被留在這裡，成為副本的一部分。」
「埃德溫早就瘋了，他對莉莉一見鍾情，之後就一直被系統愚弄。」
「把系統的數據當成莉莉，
期待著她至少在副本裡能獲得永生，傻 X。」
這是所有的真相嗎？可是……
「可這個副本分明有人通關過！」
「有人通關？呵，你確定那是人嗎？」
瑪麗面露嘲諷。
她的話讓我脊背一涼，沒有「人」逃出去？
「你想知道真相嗎——」
瑪麗的話還沒說完，系統的通報在副本裡響起。
【高玩周武（ID：清理者）已進入古堡區域】
【目標鎖定：異常數據#蘇若】
【清除程序...啟動...】
「糟了！」
古堡開始搖晃，影像倒在地上，碎石從天花板掉落。
瑪麗臉色一變，拉著我向外跑。
往哪跑？
古堡此時像一個正在收緊的S亡陷阱。
我捏緊手中的卡片，此時才發現它是一張門禁卡。
「她在那裡！」
走廊拐角，來人手中握著金屬長矛，頂端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幽藍色數據流的水晶。
所有的一切都說得通了，高玩？
不！是披著玩家外衣的格式化工具。
周武，是系統的清除程序！
所以這個副本有人通關過！卻不是真正的「人」！
甚至有人在窺破副本陰謀後，被它清除了！
他手臂一震，長矛上的藍色電光直刺我的心髒。
完了！這絕對沒法躲開。
「嗷嗚——！」
一聲狼嚎響起，龐大的灰色身影擋在了我身前。
「敢動老子的美甲師？
問過老子沒？」
盧卡斯硬生生迎上了那道藍色電光，傳來一聲悶哼。
周武臉上閃過訝異。
「狼人盧卡斯。弱點：銀器碰撞聲。」
左手一翻，一串銀鈴出現在他掌心。
叮鈴鈴——！
比我的 DIY 手鏈強百倍！
剛剛硬抗電擊都未曾後退的盧卡斯，此刻痛苦地嘶吼著，狼爪SS捂住耳朵，踉跄著後退。
藍色的血液從他的七竅與受傷處流出。
「第一個。」
周武的聲音毫無波瀾，隻是一個執行程序的機器。
長杆再次抬起，水晶瘋狂旋轉，這次，盧卡斯無法替我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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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對手...是我哦...小帥哥~」
剛剛消失的瑪麗出現在周武身後。
「可惡，被臭狼搶先裝到了呢……」
她海藻般的長發瞬間暴漲、硬化，配合致命的指甲。
打斷了周武的蓄力，但他反應快得驚人。
「血腥瑪麗，弱點：鹽。」
左手不知何時換成了一個金屬罐，猛地按下了噴射按鈕。
嗤——
瑪麗發出痛苦和憤怒的尖叫，頭發與指甲發出被灼燒的「滋滋」聲。
周武趁此機會，再次朝我的方向刺來。
「姐姐小心——」
重疊的童音在頭頂響起，是雙胞胎幽靈！
天花板上兩個小小的身影，手拉著手發出無聲的尖嘯！
強大的精神衝擊波卷向瘋狂旋轉的水晶！
周武矛尖的水晶光芒閃爍，
精神衝擊對純粹的能量體有效！
「大佬！」
一道有點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是那個道具玩家劉越！
原來，我的視角彈幕被屏蔽了。
其他玩家直播間還有彈幕，蜂擁而去的觀眾告訴了他情況。
「接住——」
他扔過來一塊幽綠的電池。
看這詭異的顏色，我生怕自己被輻射。
「這可是我壓箱底的道具！可以破壞數據流！」
「幹他丫的！這系統敢這麼玩我們！」
周武矛尖的水晶即將恢復穩定！
「盧卡斯！」
我用盡力氣大喊，同時握住劉越給的電池。
勉強恢復清明的狼人聽到我的呼喊，朝周武撞過去！
「找S！」
周武長矛橫掃，
電光狠狠抽向盧卡斯的身軀。
就是現在！
在盧卡斯用身體爭取來的時間裡，我猛地將那塊電池扔向露出破綻的周武。
電池在空中劃出一道綠光，水晶上的電流隱隱崩潰！
但還不夠！
就在我們所有人都絕望時，伯爵疲憊的聲音響起：
「靜電……火花！」
空氣中無數火花憑空出現，連成電弧網，終於將電池導向水晶。
轟——
爆炸聲後，走廊裡的碎石和塵埃被掀飛！
周武發出慘叫，水晶在道具與火花的雙重加持下破裂，狂暴的數據流順著矛身倒灌！
他整個人哀嚎著抽搐，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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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癱坐在地，
耳朵嗡嗡作響。
煙塵中，盧卡斯帶著熒光綠圖騰的狼爪護在我身前，瑪麗水鑽指甲的光芒有些暗淡，但仍然SS盯著周武。
雙胞胎在空中依偎著對方，熒光指甲蓋兒們看起來S氣騰騰。
而不知何時出現在廊柱下的埃德溫伯爵，為了掙脫系統的桎梏，已經虛弱不堪。
他看著落在地上的門禁卡，眼神復雜。
「拿著它，去核心控制室，結束這一切。」
「我們……給你開路。」
瑪麗舔了舔幹裂的紅唇，遠處傳來更多腳步聲——系統的守衛正在集結。
雙胞胎幽靈飄到我身邊，變得清明的眼睛裡多了絲依賴。
盧卡斯低吼一聲，獸瞳裡寫著「老子罩你」幾個字。
劉越看著瘋狂的彈幕。
【BOSS 天團護駕！】
【狼好帥，瑪麗好美！伯爵也……是個人。】
【燃起來了！去砸了系統的老窩！】
我看著堅定站在我身前的 BOSS 們，一股熱流衝散了我的恐懼。
「好。」
我拿起門禁卡，抱緊我的工具箱。
通往地下核心的通道裡，牆壁不是粗糙的石塊，而是覆蓋著數據流的金屬管道。
不斷飄過的代碼閃著紅光，一隊隊機械守衛不斷湧出。
盧卡斯迎向了機械守衛，用血肉之軀堵住這群鐵疙瘩。
瑪麗尖嘯著用長發與指甲，刺向它們的電子眼。
雙胞胎幽靈手拉著手，張開嘴，高頻尖嘯破壞它們的處理核心。
【警告！邏輯模塊受到幹擾！
】
【警告！目標鎖定失效！】
機械守衛的動作變得僵硬，但又源源不斷地補充上來。
埃德溫伯爵沒有加入近戰，他虛弱地靠在金屬管道上。
「你走，一直走到盡頭，你會看到你想知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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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限驗證中...最高管理員權限...確認...】
【歡迎回來，莉莉管理員。】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響起時，厚重的金屬大門滑開。
我抱著工具箱，跑進了控制室。
眼前的一幕，讓我的血液幾乎凍結。
控制室裡不是我想象的計算機陣列，而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鏡面碎片拼湊而成的球體！
不斷旋轉的球體上映照出扭曲痛苦的人臉！
數不清的玩家，甚至……有瑪麗、盧卡斯、埃德溫、雙胞胎不同時期的影像！
他們在碎片中無聲尖叫，卻無法掙脫！
而在這個球體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個虛影。
與球體相連的數據流纏繞在莉莉身上，她好像在被侵蝕——這是真正的莉莉！
【你終於來了...美甲師...蘇若...】
「或者說，我的……搭檔？」
「搭檔？」
我如墜冰窟。
【五年前，現實世界...深藍科技...意識上傳實驗事故...】
深藍科技，聯邦最大的科技公司，產業幾乎壟斷了聯邦居民的日常。
莉莉，或者說系統。
在球體上投影出一段影像。
劇烈的爆炸，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金發女子被炸飛。
而旁邊一個同樣穿著白大褂、抱著一堆美甲雜志，
跌坐在地的女孩……
赫然是我自己！隻是更年輕。
【我的肉體消亡，意識意外載入遊戲測試服務器...成為初代管理員...】
但系統邏輯出現錯誤，為了維持本身運轉，吞噬意識……
【它制造了這個噩夢牢籠，深藍看到了系統背後的潛力，用高昂的獎勵,戰勝真實S亡率的恐懼，吸引無數底層人民參加。】
【而你作為當年的旁觀者，意識與我產生了烙印,被系統拉入副本。】
真相如同重錘砸下,我穿越並非意外！
這個遊戲世界,是吞噬了無數意識的畸形怪物！
而莉莉，既是囚徒,又是這個怪物的一部分！
她又投射出另一段影像：
我躺在病床上,
臉色灰敗,身旁是哭泣的父母。
莉莉的機械音中帶著蠱惑：
「我可以送你回去,代價是失去副本裡的記憶。」
「你本來就是絕症,深藍的一切以後都與你毫無關系。」
「你也可以留下，接替我作為管理員...獲得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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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倒計時再次浮現,我才驚覺，隻剩下 20 分鍾。
留下？作為管理員，被困在這無盡的噩夢裡,成為怪物的一部分？
回去？看著我哭泣的父母,我甚至還沒有和他們道別。
但回去的終點是S亡...而留在這裡的 BOSS 們...
門外的響動不知何時停止,傷痕累累的 BOSS 們互相攙扶著走了進來。
「別走,姐姐……」雙胞胎重疊的意念傳入我的腦海，
帶著不舍。
「小心點……滾回你的世界去……」瑪麗別過臉，硬邦邦的聲音裡帶著顫抖。
「走！」盧卡斯用巨大的爪子推了推我，力度卻像羽毛般落在後背。
「……謝謝。」埃德溫的聲音沙啞而疲憊，直接在我心中響起。
我看著將最後一絲溫柔和選擇權留給我的「恐怖」BOSS 們，看著虛影裡那越來越虛弱的、屬於「莉莉」的部分,看著投影裡父母絕望的臉龐。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我的粉色美甲工具箱上。
裡面隻剩下幾瓶歪倒的甲油膠，還有我的...雕花筆...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被系統屏蔽掉的記憶湧入腦海！
「我選第三種！」
「聽著！
你這該S的、邏輯錯誤的破系統！」
「你不是靠吞噬意識維持嗎？你不是有烙印權限嗎？好，我給你最高權限！」
我舉起雕花筆。
「但我命令你——以最高管理員權限！釋放所有被囚禁的意識碎片！斷開與莉莉的強制鏈接！」
【指令衝突...核心邏輯錯誤...無法執行...】
「無法執行？」
我猛地將僅剩的甲油膠潑在球體核心上！
「那就給我格式化重裝！」
「重塑規則！用我的方式！」
我沾滿顏料的手拿著雕花筆，狠狠插進系統的核心！
無數道色彩斑斓的數據流從球體中噴湧而出！
纏繞在莉莉身上的數據鎖鏈寸寸斷裂！
莉莉湛藍的眼眸充滿解脫和感激,
對我微微一笑，然後融入了那意識洪流中！
【核心邏輯...覆寫...】
【新規則載入……】
【世界...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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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
我睜開了眼睛，刺目的白光讓我眯起了眼。
「醫生！醫生！她醒了！」
母親喜極而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在工作途中昏迷,醫生說你是腦癌。」
「後來發現是誤診,可你一直沒有醒來。」
父親用粗糙的大手輕輕撫了撫我的頭。
我還活著,在現實世界。
門外突然有人來訪。
「劉越？」
現實世界裡的他沒有那麼珠光寶氣，看起來幹淨斯文。
「大佬！
」
「深藍……怎麼樣了？」
我問出了最想知道的問題。
「深藍的智能系統突然出錯，無盡噩夢遊戲已經被關閉，聯邦聽說他們非法監禁居民意識,已經逮捕了高層。」
腦子裡閃過最後那一幕，當年實驗室發生事故時。
我雖然幸免於難，但卻留存了系統的核心權限和代碼。
芯片數據就藏在我的雕花筆裡……
我看向床邊櫃子上的美甲箱，它幹幹淨淨,仿佛從未經歷過硝煙和血汙。
劉越幫我打開它，工具箱裡擺放得整整齊齊。
裡面有一張有些虛幻的「照片」。
背景裡陰森的古堡煥然一新。
瑪麗對著一個懸浮的水晶球,展示著她最新做的哥特風指甲。
盧卡斯正笨拙地試圖給自己的巨爪貼一張 Q 版狼頭貼紙。
雙胞胎正對著對方,炫耀手上的卡通熒光彩繪。
埃德溫伯爵露出尖牙微笑，法式指甲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粉色愛心。
莉莉站在她們身後,好像在對著我微笑。
照片的角落，一行花體字如同烙印：
「致永不散場的美甲沙龍——你的位置，永遠保留。」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