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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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沈家最見不得光的影子,代替姐姐入宮為寵。


 


她奪走我的兒子,賜我毒酒,把我扔進暴室等S。


 


十年後,新帝登基第一道聖旨——S盡暴室罪奴,一個不留。


 


而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正是我從未抱過的親生兒子。


 


我笑了,無聲淚流。


 


他比他的「母後」,更狠、更絕。


 


可我沒S。


 


我飲下他親賜的毒酒,卻在劇痛中嗅到一絲熟悉香氣——


 


那是「浮生夢」,我為他調過的安神香。


 


原來這不是絕S,而是一道他親手布下的、生S之間的謎局。


 


他要我證明:我有資格,做他真正的母親。


 


1


 


我代姐姐沈雲初入宮的那天,父親說:「阿音,

你是沈家最鋒利的刀,也是最見不得光的影子。你的任務,就是為家族生下龍子。」


 


我做到了。


 


當我躺在產床上,虛弱地看著襁褓中那個皺巴巴的小臉,心中湧起的是前所未有的柔軟。那是我的兒子,我與大周天子蕭長胤的兒子。


 


可我還沒來得及抱一抱他,姐姐沈雲初就披著一身華麗的宮裝,在宮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她妝容精致,眉眼含笑,像一朵盛放的牡丹,雍容華貴。


 


她從乳母手中接過我的孩子,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動作溫柔得仿佛她才是懷胎十月、經歷撕心裂肺的生產之痛的母親。


 


「妹妹,辛苦了。」她抬起頭,對我笑得溫婉,眼中卻沒有一絲溫度,「你的任務,完成了。」


 


這九個字,像九根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進我的心髒。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

想搶回我的孩子。可身體早已被掏空,喉嚨裡隻能發出嘶啞的嗚咽。


 


「皇上已經擬旨,冊封本宮的嫡子為太子。」沈雲初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殘忍,「而你,妹妹,你不該存在。」


 


兩個壯碩的嬤嬤上前,SS按住我的手腳。另一個嬤嬤端著一碗漆黑的藥汁,捏開我的嘴,猛地灌了進去。


 


那藥叫「鎖喉散」,是我親手調制的。我曾是京城最有名的調香師,沈家的庶女沈音。我能用上百種香料調出令人神魂顛倒的「合歡醉」,也能用最不起眼的草藥配出瞬間封喉的劇毒。為了讓姐姐相信我的「忠誠」,我交出了我所有的秘密,包括這「鎖喉散」的方子。


 


我以為這是我們姐妹間的籌碼,卻沒想到,它成了斬斷我所有退路的絕命毒。


 


辛辣滾燙的藥液灼燒著我的食道和喉嚨,劇痛讓我渾身抽搐。

我眼睜睜地看著姐姐抱著我的兒子,在我撕心裂肺的無聲尖叫中,轉身離去。她的背影決絕而優雅,仿佛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粒礙眼的塵埃。


 


我的世界,在劇痛和黑暗中徹底崩塌。


 


再次醒來,我已身處暴室。


 


這裡是皇宮最骯髒的角落,是所有罪奴和被遺忘者的墳墓。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腐爛和絕望混合的惡臭。我的嗓子已經徹底毀了,發不出任何聲音,像一個被抽走了簧片的風箱。我被扒去了所有華服,換上了最粗糙的麻衣,手腕上烙下了代表罪奴的印記。


 


我不再是沈音,隻是一個編號「七十三」的啞巴。


 


十年。


 


整整十年。


 


我在這人間地獄裡,靠著對草藥和氣味的敏感,艱難地活了下來。暴室裡傷病是常事,我用別人棄之如敝屣的爛菜葉、泥地裡的草根,為那些同樣卑賤的奴婢們調配最簡陋的傷藥。

我用這種微不足道的「價值」,換取了一口苟延殘喘的飯食。


 


十年間,我聽著外面世界的風雲變幻。


 


先帝駕崩,太子蕭玄登基,年號「啟元」。


 


我的兒子,他成了皇帝。


 


我的姐姐,成了大周最尊貴的女人——聖母皇太後。


 


我曾無數次在午夜夢回時幻想,我的玄兒,他會不會記得我?他身體裡流著我的血,會不會有那麼一絲絲的感應?


 


我甚至天真地期盼著,他登基之後,會念及一絲骨肉親情,將我從這無邊地獄中解救出去。


 


直到今天,新帝登基後的第一道聖旨,送到了暴室。


 


暴室的管事太監尖著嗓子,一字一句地宣讀著。那聲音穿透十年歲月,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刀,一寸寸割開我早已結痂的傷口。


 


「奉天承運皇帝,

詔曰:暴室之內,凡前朝在役、知曉宮闱秘聞之奴婢,盡皆品行不端,穢亂宮廷。為正視聽,清內闱,朕心甚痛。特賜爾等鸩酒一杯,以全君臣體面。欽此。」


 


周圍的奴婢們瞬間炸開了鍋,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響成一團。


 


我卻在S一般的寂靜中,笑了。


 


無聲的狂笑,扯動著我僵硬的面部肌肉,眼淚洶湧而出。


 


我懂了。


 


他不是不記得,他是太記得了。


 


所以,他要S了我。


 


他要親手SS所有知道他身世的人,抹去他生命中唯一的「汙點」——我這個卑賤的生母。


 


我的好兒子,他用一道聖旨,一把鸩酒,回報了我十月懷胎的辛苦,回報了我十年地獄的煎熬。


 


他比他的「母親」沈雲初,更狠,更絕。


 


2


 


三日。


 


聖旨上說,三日後行刑。


 


整個暴室瞬間從一個苟延殘喘的人間地獄,變成了一個充滿了尖叫和絕望的瘋人院。奴婢們瘋了一樣地衝擊著緊鎖的大門,用血肉之軀撞擊著冰冷的石牆,換來的隻是獄卒們愈發狠厲的鞭打。


 


「憑什麼!我們做錯了什麼!」


 


「太後娘娘!新皇陛下!饒命啊!」


 


哭喊聲日夜不絕,幾乎要掀翻暴室的屋頂。可我知道,這哭喊傳不到我那高高在上的兒子耳中。即使傳到了,也隻會讓他更加堅定地要抹去我們這些「活著的秘密」。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十年豬狗不如的生活,早已磨平了我所有的激烈情緒。我隻是靜靜地坐在最陰暗的角落,像一塊不會呼吸的石頭。


 


我的心,在聖旨抵達的那一刻,就已經S了。


 


夜裡,一個枯瘦的身影悄悄挪到我身邊,

是李公公。


 


李公公曾是前朝的起居郎,負責記錄皇帝的日常言行。因為在記錄某件宮闱秘事時太過「寫實」,觸怒了當時還是貴妃的沈雲初,被拔了舌頭,扔進了暴室。他和我一樣,是個無法言語的活S人。


 


在這十年裡,我們兩個啞巴,靠著在地上寫字,成了彼此唯一的慰藉。


 


「七十三……你……怕嗎?」他在我手心顫抖地劃著。


 


我抬起眼,看著他渾濁而充滿恐懼的眼睛,搖了搖頭。


 


S,我早就該S了。十年前被灌下鎖喉散的那一刻,我就已經S了。這十年,不過是行屍走肉。能S在自己兒子親手賜下的鸩酒裡,也算是一種黑色幽默般的「圓滿」。


 


李公公見我這副模樣,眼中的恐懼更甚,他猛地抓住我的手,用力地寫道:「不!

我們不能S!我若S了,太後……就真的……高枕無憂了!」


 


他的情緒很激動,劃出的字跡都帶著一股狠勁。


 


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我們,才湊到我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漏風的「嗬嗬」聲,配合著手上的比劃,告訴我一個驚天的秘密。


 


當年,我生下蕭玄後,沈雲初對外宣稱是自己所生。為了做得天衣無縫,她買通了所有接生的嬤嬤和宮人,並讓當時的起居郎,也就是李公公,偽造了起居注。


 


但李公公留了一手。


 


他恨沈雲初的跋扈,也預感到這其中藏著天大的陰謀。他用特制的藥水,在官方的起居注下,用隱形墨水寫下了真正的記錄——「永和十年三月十五,庶妃沈氏於冷宮產下一子,

為貴妃沈氏所奪,其子名玄。」


 


這本起居注,就藏在宮中的史庫裡!


 


而他,為了防止自己遭遇不測,還將一份手抄的副本,藏在了暴室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隻要……隻要我們能活下去,把這個交給御史臺……就能扳倒她!」李公公的手抖得厲害,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我的心,那顆本以為已經S去的、冰冷的石頭,忽然被這團火焰燎了一下,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扳倒沈雲初?


 


這個念頭,像一棵毒草,在我荒蕪的心田裡瘋狂地滋長起來。


 


我恨她。我恨她奪走了我的兒子,毀了我的人生,讓我在這地獄裡煎熬了十年。如果能讓她也嘗嘗從雲端跌落泥沼的滋味,就算立刻S去,我也甘心!


 


可是,

怎麼活下去?


 


那是皇帝的聖旨,是金口玉言,是不可違逆的天威。


 


我的兒子,那個我連抱都沒抱過的孩子,他要我們S。誰能反抗?


 


「沒用的。」我在他手心寫道,「君要臣S,臣不得不S。我們……逃不掉。」


 


絕望,比之前更深沉的絕望,重新將我淹沒。知道了這個秘密,反而讓S亡變得更加不甘和痛苦。


 


李公公似乎被我的絕望所感染,他頹然地坐倒在地,渾濁的老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滑落。


 


暴室裡,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抽泣和S寂的沉默。所有人都明白了,反抗是徒勞的。他們隻能像待宰的羔羊,等待著三日後的屠刀。


 


我也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我的宿命。


 


就在這時,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細微的香氣,

順著門縫飄了進來。


 


那味道很淡,被暴室的惡臭嚴重掩蓋,幾乎無法察覺。


 


可我,是沈音。


 


我是那個能從上百種混合香料中,精準分辨出每一種成分的調香師。


 


我的鼻子,是我最引以為傲,也是唯一沒有被摧毀的天賦。


 


我的身體猛地一震。


 


這味道……


 


是「浮生夢」。


 


3


 


「浮生夢」是我調制的諸多秘香中,最為特殊的一種。


 


它沒有「合歡醉」的催情效果,也沒有「斷魂引」的劇毒。它的作用隻有一個——安神,以及……喚醒最深層的記憶。


 


點燃此香,聞之,能讓人在睡夢中,清晰地回溯過往的每一個細節,

仿佛親身重歷。


 


當年,我將這個方子作為禮物送給了姐姐沈雲初,助她在先帝面前固寵。她總是在侍寢時點上此香,讓年邁的先帝在夢中重溫年輕時的金戈鐵馬,對她愈發依賴。


 


但是,這個方子,我還教給了另外一個人。


 


我的兒子,蕭玄。


 


在他還是個嬰兒的時候,沈雲初為了讓他表現得「天賦異稟」,總是逼著他背誦各種艱深的典籍。小小的孩子日夜苦讀,時常心神不寧,夜不能寐。


 


沈雲初求我配制安神香。


 


我便借著調香的機會,偷偷將「浮生夢」的簡化版香料縫進了他的香囊。我告訴沈雲初,這香能助太子凝神靜氣,過目不忘。


 


她信了。


 


而我真正的目的,是希望這香氣能在他潛意識裡,埋下一顆種子。一顆關於我,關於他真正母親的,微弱的種子。

我希望他能在夢裡,聞到我這個生母身上的味道。


 


這十年,我以為那顆種子早已枯S。


 


可現在,這熟悉的、獨一無二的香氣,卻從皇宮深處飄到了這絕望的暴室。


 


是巧合嗎?


 


不。


 


這世上沒有這樣的巧合。


 


這香氣,是蕭玄送來的。


 


是他,點燃了「浮生夢」。


 


我的心,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S水,瞬間激蕩起無數漣漪。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明明下了絕S的聖旨,卻又為何要送來這代表著「記憶」的香?


 


一個瘋狂的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開了我腦中的混沌。


 


聖旨!


 


我猛地站起來,衝向暴室門口。那裡,為了彰顯「皇恩浩蕩」,貼著一張聖旨的誊抄本。


 


獄卒看到我衝過來,

不耐煩地舉起了鞭子。我卻不管不顧,SS地趴在門上,貪婪地一字一句地看著那張黃色的宣紙。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字跡是標準的館閣體,冰冷,沒有感情。


 


可是,我的鼻子聞到了。


 


那墨裡,摻了東西。


 


是「浮生夢」的香料粉末。


 


而且,不隻是香。我SS盯著聖旨的最後一句——「特賜爾等鸩酒一杯,以全君臣體面。」


 


鸩酒。


 


我幾乎要將眼珠瞪出來。


 


鸩酒的配方,自古以來有許多種,但宮廷御用的,必定會用到一種名為「赤血藤」的劇毒之物。此物毒性極烈,見血封喉。


 


但是,我,沈Ṱũ̂ₚ音,知道一個關於「赤血藤」的秘密。


 


一個隻有我和我教過的人,

才知道的秘密。


 


赤血藤之毒,看似無解,卻有一物可克。那就是「靜心木」。


 


靜心木是一種罕見的香木,本身無毒,有安神之效。可一旦將靜心木的木屑或燒成的灰燼與赤血藤的毒液混合,赤血藤的劇毒就會被完全中和,變成一種強效的麻醉劑。


 


飲下之後,人會陷入長達十二個時辰的假S狀態,狀如暴斃,但十二個時辰後,便會安然無恙地醒來。


 


一個大膽到讓我渾身戰慄的猜測,在我心中成型。


 


這不是一道絕S令。


 


這是一道謎題。


 


一道用香氣和劇毒寫成的,隻有我能解開的謎題!


 


我的兒子,那個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年輕帝王,他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向我傳遞了一個信息。


 


一個殘忍至極,卻又留下一線生機的信息。


 


他在對我說:


 


「朕要S光所有知曉秘密的人,

來穩固朕的江山,這其中,也包括你。」


 


「但是,如果你是朕記憶中那個無所不能的調香師,那個連『母親』都感到畏懼的女人,那麼,你就自己想辦法活下來。」


 


「活下來,向我證明,你值得我為你破例。」


 


我靠著冰冷的石門,緩緩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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