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你也知道,我這懷孕嗜睡,實在是困。
「就不留你了。」
正合我意。
我轉身離開。
快要出寢宮的時候,聽到雲汝的咒罵。
「什麼東西?真以為我看得上這玩意?也配給我的孩子做小衣?
「拿去處理了!」
隨即是啪嗒掉落在地的聲音。
我勾唇笑笑。
雲汝啊,要的就是你的看不上。
上輩子,我顧及彼此之間的情分,對你一讓再讓,這輩子,再也不會了。
珍惜你所剩的快活時間吧。
05
過了七日左右。
宮中舉辦盛宴。
琥珀酒,碧玉殤,舞女揮袖起舞,琴弦之上,
悠揚的琴音蕩開。
酒過三巡。
武將說起話來便有些口無遮攔:「聞太醫,聽聞你曾宮中與一女子相會,想知道,當時的滋味如何啊?哈哈哈哈……
「那感覺實在是妙吧!」
聞堯臉色一白,眼底綴著幾分惶恐。
皇帝放下酒杯,眉宇間帶ťũ̂⁾著淡淡的探尋,落在聞堯身上,似開玩笑一般:「是啊,朕前些日子微服私訪,還聽到有關聞太醫的傳聞,倒是……著實讓我吃了一驚。
「這麼久了,也不知道聞太醫喜歡的女子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雲汝坐在皇帝的身旁,聞言,捏著筷子的手一下子變緊。
聞堯尷尬笑笑:「臣確實喜歡那位姑娘,隻等著到時候她同意了,我便上門求娶。」
雲汝轉頭笑著給皇帝夾菜:「皇上,
就別說這個了,聞太醫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嘛。」
皇帝頓住,側頭看著雲汝:「哦?
「皇後似乎格外袒護聞太醫喜好的女人,這下,朕都好奇了呢。」
雲汝臉上的笑容僵住,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
我抱著手中的貓,輕輕順了順它的毛發,拿著手中的藥丸輕蹭了蹭貓的鼻尖。
聞堯猶豫著,隨後忽地站起身,打斷雲汝和皇帝的談話,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皇上,臣有一物想獻給皇上。」
好戲來了。
我抱緊貓,耐心地一點點哄著它。
「此物是千年雪蓮熬制而成的丹藥,格外難尋,有延年益壽的功效,特此進獻給皇上。」
聞堯跪在地上,雙手高舉,不敢抬頭瞥皇上的神色。
皇帝還沒叫人接過。
我松開手,
貓一下子掙脫束縛,叫了一聲,靈敏地撲向聞堯,奔著他手中的丹藥去了。
藥丸跌落一顆。
滿座寂靜,聞堯猛地抬頭:「這哪裡來的野貓?!」
我站起身,佯裝惶恐至極,跪在地上:「皇上恕罪,這是臣女的貓,並非什麼野貓,就是鼻子靈些,尤其是對那些靈丹妙藥格外靈敏。」
皇上神情微變,看了眼地上掉落的藥丸。
我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將藥丸撿起,十分抱歉道:「這藥丸可惜不能再進獻給皇上。」
我輕擦了擦手中藥丸,眼中露著渴望,「……扔了又實在浪費,臣女未曾見過,能否嘗一下?」
皇帝頷首。
藥丸下了肚,我在眾人略帶嘲諷的目光中抱著貓退下。
時間大概過了幾刻鍾。
宴席氣氛正濃時。
我數著時間。
喉嚨逐漸變得滾熱,身體的血液似乎都沸騰起來,神經牽扯著,夾雜著細細密密的疼。
隨後猛地噴出一口血來,抓緊身邊的人的衣裳,神色痛苦。
「這……這是怎麼了?!
「來人啊!來太醫!」
歌舞又停。
我仿佛使盡了全身的力氣,在所有人的注目中,緩緩地指向了皇帝身旁放置藥丸的匣子:「丹藥……是那丹藥……」
疼痛難忍,閉上眼的前一刻,我看到聞堯和雲汝煞白的臉色。
耳邊是聞堯跪在地上的嘶吼聲:「陛下明鑑,那丹藥中沒有加任何東西!!」
聞堯拋卻太醫的身份,也是聞太傅的長子。
聞太傅是朝中老臣,
隻不過身份尷尬,從前皇帝未登基的時候,聞家就一直站隊當時的太子。
當今皇帝不過是庶出的三皇子,後來先皇駕崩,當今皇帝S親奪嫡,搶了皇位,卻沒對這些大臣趕盡S絕,佔位儲君已是理所應當,他不想因此失去一些真正有才能的大臣。
而聞太傅自然明了自己的處境,竭盡全力為皇帝服務,為表忠心,也不將自己的兒子引入仕途,隻做朝中有名望的太醫。
所以聞堯的所作所為既不那麼重要,卻又很重要。
這一下,直接將聞家置於水深火熱的局面中。
06
宮中喚了其他太醫來診查。
剩下的兩顆藥丸的確有毒。
聞堯當夜下獄。
彼時我躺在宮中一個偏僻寢宮。
一個算是為皇上擋了毒的人,自然要留在宮中。
我悠闲地摸著貓,輕抓了抓它的毛發。
聞堯的那個丹藥中的確沒有任何有毒的東西。
上一輩子,聞家為了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場,特讓聞堯在這次宴會上給皇上進獻,他千挑萬選選中了這幾顆丹藥,上輩子花了大價錢從別人手中買了下來。
隻不過這輩子提前到了我手中,加了點東西,又假他人之手賣給他了而已。
那東西無色無味,偏偏和貓毛發上提前擦的麝香有強烈的反應,從而產生一種讓人腹痛難忍的毒藥。
而貓又被我馴過,對雪蓮格外敏感。
所以無論其他太醫怎麼查,那藥丸有毒都是確鑿的事實。
至於這方法,也是上輩子雲汝S後,聞堯研制出來折磨我的。
當時那藥的劑量是這的十倍,我疼得在地上打滾,他卻踩住我的腹部狠狠碾壓,
強迫我承受百般疼痛。
如今。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聞堯,這是剛開始罷了。
07
雲汝氣勢洶洶地走到我的寢宮。
「雲夕你這個賤人!你給我滾出來!」
我抬眼,看著她挺著孕肚,一副目眦盡裂的樣子,直直地衝向我的床。
她扯住我的衣領:「是你栽贓給他的對不對?!是你故意陷害他!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在牢獄中受刑?!」
我任由她拽著,仰起頭笑著看她:「妹妹,聞堯出事,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我雙手撐著床榻,「難不成,你真的和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
她下意識松開手,猛地後退:「你胡說什麼!」
我站起身和她平視,冷聲:「那你這麼火急火燎地衝來幹什麼?
「再說了,我中毒身體還沒痊愈,我還沒憤憤不平,你反倒來質問我了?
「就算……是我栽贓給他,你又有什麼證據?」
她瞪大眼睛:「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伸出手就要扇我巴掌,「那年冬天你就應該S在那個冰窟裡!!」
聽到這裡,我攔下她的手,幾乎用盡了十成的力氣狠狠扇回去,清脆的聲音格外地響,隻覺得痛快:「如果不是為了救你,我又怎麼會掉進那個冰窟裡面?!」
其實很小的時候,雲汝在雲家才是那個不受待見的二小姐,她自小又瘦又黑,心思又多,沉悶不言語,面對我這個看著端莊的姐姐,人們總多出幾分喜愛。
她那時為了吸引人注意跑到深山玩,正值隆冬,卻被雪狼嚇得掉進山谷,我為了救她失足掉入冰窟,
最後府裡派人找,後來才得救。
我隻記得我掉進冰窟中她看向我的眼神。
麻木,冷漠,怨恨。
但我一直自我欺騙,以致上一輩子將自己徹底毀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敢打我?!
「你這個賤人!」
我狠狠地拽住她的脖領,將她拽得趔趄,冷笑:「想還手嗎?
「你猜皇帝會不會懷疑你我為什麼起爭執?你猜S親奪嫡的人能不能忍受你和另一個男人苟合!
「到時候,你們之間所謂的情誼又剩多少?」
她身體僵硬,表情一瞬間凝固,隨後狠狠地甩開我:「雲夕,你最好祈禱你不要落到我手裡!」
我拍拍手,勾唇:「當然,你最好也同樣祈禱。」
或許真能在之後為你減輕一絲痛苦呢。
08
聞堯在獄中整整待了三個月。
聞家上下再三表明自己絕無策反之心,聞太傅也摘了官帽明志。
皇帝倒不至於會相信聞堯蠢到當面行刺,隻不過,有人將聞堯送到他面前讓他懲治,必定是私下裡得罪了什麼人,他本就看不慣聞堯虛與委蛇的樣子,順水推舟以施小懲,也彰顯帝王威嚴。
距雲汝臨盆還有整整一月。
我抱著暖手爐靠坐在窗邊,看著冬日被雪點綴的梅。
「小姐,榮貴妃娘娘來了。」
我轉過頭,看著榮音嫋嫋朝我走來。
她笑著看我:「雲夕啊,先前說的提議,你考慮得如何了?」
榮音恨雲汝,恨之入骨,在雲汝未曾成為皇後的時候,榮音的孩子S在她手裡,S於珠串上那日日相伴的麝香。
所以她想方設法都要弄S雲汝的孩子。
孕期不能讓她滑胎,
那就讓她的孩子出生成為一個S胎。
「這提議恐怕不大行。」
榮貴妃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說出的話也生冷:「你難不成還惦記著你和她之間的姐妹情分?難道沒聽過宮裡的傳聞?那漂在井裡的女屍,吊S在門口的秀女,那麼多無辜慘S的生命,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手筆!」
我抬頭看她:「貴妃娘娘莫急,我的意思是,我有別的法子。」
榮音一頓,看著我的眼睛驀然一亮。
09
冬月。
冷風蕭瑟。
宮中卻格外熱鬧。
聽聞皇後娘娘誕下嫡子,皇帝龍顏大悅,特赦獎賞了很多人。
聞堯也被從獄中放出。
「不愧是朕的兒子,哭得就是響亮!」
皇帝抱著孩子,垂眼,眼中都是溫和慈祥的笑意。
接生婆笑著接話:「不過就是孩子好像更像皇後娘娘一些。」
雲汝躺在床上下意識抓緊床單,扯出一個虛弱閃躲的笑。
我站在一旁,喜悅地附和:「可不是嗎,孩子的眉眼和妹妹格外地像呢。」
雲汝躺在床上SS地瞪著我。
如果不是她此時虛弱,怕是要撲過來狠狠地打我。
這場面倒是好笑。
一個本該在此刻充滿母性光輝的人,眼神卻依舊那般惡毒骯髒。
皇帝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雲汝,嘴角的笑意驀地收斂了幾分,自顧自地:「是嗎。」
「是啊,皇上,孩子更像我些,都說兒子像娘親的更多。」
我看著她點點頭:「嗯,等孩子更大些,瞧著就更像了!」
雲汝差點被氣S。
10
雲汝生了孩子後,
皇帝去寢宮的次數明顯減少。
基本都留宿在榮音的寢殿。
說來說去,還是那點閨房之樂,生過孩子的身體已經無法滿足九五之尊的皇上。
「榮音這個賤人!
「就算她能留住皇上又怎麼樣?我是太子的母親!以後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後!」
她憤懑不平,和聞堯又許久未見,自然會按捺不住。
我隻讓榮音日日纏著皇帝,總在皇宮中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