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生嚇得忙撇清，直接打印報告，恨不能馬上把自己摘出去。
呂經理一看可不幹了，大熱的天他冷汗直流，忙跟我婆婆商量解決辦法。
「你看孩子在水池裡嗆一下，也沒大事兒，觀察一天就出院吧，也別誤了後面的遊玩計劃。咱們公司就把今天你們的門票全免了，醫藥費全包，另外再加一千元補償，你看行嗎？」
「你們打發要飯的呢？」婆婆冷笑一聲。
「兩千！不能再多了，我隻有這麼大權利！」呂經理都要哭了。
「那就把你們權利更大的人叫來。」婆婆不依不饒，呂經理說得吐沫都要幹了，她隻是要大領導過來談賠償。
我有點看不下去了，衝王大志招了一下手。
王大志這人平時很講理的，我相信他也不想看婆婆這麼胡鬧。
「你去勸勸媽吧，這事兒也不都怪景區，別無理取鬧讓人看笑話了。」
不想王大志用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幹笑一聲道：「我覺得媽說的話沒毛病，景區不能對遊客負責，本身他們就有問題。我們把事情鬧起來，他們才會整改，說不定無形中能救了很多人。」
我好像突然認識王大志，他怎麼不一樣了？
還是他本來就是這樣，因為我們在一起後沒有遇到什麼大事，所以沒看到他的真面目。
現在明擺著婆婆在訛人，他卻覺得沒問題。
「萬一是小威自己的問題呢？」我不S心，又逼問一句。
「小威能有什麼問題？他隻是一個孩子。」
好吧，我承認我輸了。
還輸得很慘。
6
現在看來這個男人骨子裡就是壞的，懦弱隻是他的一Ṭű̂⁸個表象，他用懦弱掩示無能和貪婪自私。
就像他第一段婚姻失敗，他扔下兒子跑到國外去逃避。
就像上一世我出事後，他扔下女兒再次離開。
他把責任都推給別人，在有即得利益時，比誰都自私貪婪。
眼見著婆婆這邊說不通，呂經理隻好叫了外援。
「這是我們集團的張總。」呂經理介紹眼前的女士，她短發，幹練，一看就是有主見的人。
「情況我已經了解了。首先您家的孩子身體狀況不適合很多項目，我們的工作人員提出過警告。他偷著去水池，這個看管不利的責任家長要負。」說完她又緊盯著婆婆的眼睛說道：「還有孩子身體狀況的問題，我們可以調取之前的醫療記錄，做一下比對，
我們隻承擔在水池Ťŭ̀⁵受到傷害的部分。」
張總很強勢，一下把婆婆給鎮住了。
「我不管，反正我家孩子在你這裡受的傷，你們得負責到底。」
婆婆還在耍賴皮，可是聲音明顯低下來，她偷著瞄了王大志一眼。
王大志清了一下嗓子，上場了。
「這件事，要判定下來需要時間，我想貴公司也不想這件事發酵吧。如果真的要停業檢查，那可不是幾千塊錢的事了，隻怕損失要大了。」
他這是明著在威脅。
「對對！我兒子說得對！」婆婆一聽又來了精神。
張總面帶慍色，知道這次是碰到流氓了。
「你這是在要脅我們公司嗎？」
「不，我隻是一個普通遊客，主張的是自己的利益，如果你們公司不肯談，我們就找自媒體，
讓大眾來做個評判。」
「那就隨你們吧，我們沒什麼可談的。」張總帶著呂經理離開了，這是想硬剛。
婆婆有點急了，埋怨王大志，「兩千也行啊，還不如要了。」
「媽你真沉不住氣，放心，他們扛不住輿論壓力，會找我們的……」
王大志一回頭，看到兩個女孩一直在錄像，急了，上去就要搶手機。
兩個女孩連連後退，還好醫院的保安在，把她們兩個護住。
剛才的事，醫生護士保安全看在眼中，公道自在人心，從心裡煩S王大志一家了，他們護住兩個女孩，不讓王大志靠近。
王大志不依不饒，保安攔住他。
「她們偷著錄像，侵犯我們的肖像權！」
「我們又沒錄你，錄漂亮姐姐不行嗎？」女孩狡辯道。
「你拿來我看看！」王大志不信。
「你有什麼權利看我們的私人物品，不行！」女孩懂法。
可是王大志堵著不讓她們離開，保安隻好發話了。
「我來主持個公道吧，你們把手機給我看看，有沒有錄他們？」
保安一個眼色，女孩忙把手機交過去，保安翻了一下又遞回去。
「走吧，都是旅遊拍的相片，沒有你們。」
「你以為自己長得美啊，憑什麼錄你！」女孩衝王大志做ƭŭ̀³了一個鬼臉。
這時衝過來幾個護士，把王大志擠到一邊。
「都別攔路，要給患者扎針了，闲雜人等讓一下！」
王大志站穩腳，這才發現女孩不見了，隻好罵罵咧咧進屋看小威。
我知道有好戲瞧了，剛聽到護士偷偷打電話，
讓實習生李十針過來。
能叫這名的，都是高手。
李十針是個圓臉女孩，長得美，可是手夠辣。
很快小威就被扎得嗷嗷怪叫，兩隻手，兩個肘窩，兩隻腳都被扎務血淋淋的，她還拿著針頭扒著小威的頭找地方。
「能不能換一個人啊！看我孫兒疼的！」
婆婆心疼S了，現在他們三個人六隻手全按到小威的血管上，手還不夠用。
「患者自己胖這樣，找不到血管，你們怪誰？」
李十針又下了一針，這次衝算扎上了，可是頭皮上扎針很疼，小威呲牙咧嘴的一直喊著要回家。
婆婆忙哄著小威，讓爺爺快去給買好吃的。
我不願意看他們的醜態，就說女兒累了要睡覺，抱著女兒出來。
7
沒想到王大志追上來，
要送我們回家，這到讓我有點意外，他這人還真說不準，看起來對我們還算不錯。
女兒確實是累了，回來給她衝了一個澡，她就趴在我懷裡沉沉睡去。
我把女兒放下，甩了一下酸痛的胳膊，想下樓拿瓶水，卻看王大志正在翻我扔在沙發上的包。
見我下來，他嘿嘿一笑，問道：「小威的手機呢？」
「沒看到呀。」我隨口答道，奔著冰箱走過去。
「你怎麼會沒看到，我明明看到你放包裡了。」王大志的聲音有些不對勁，我回過頭看到一雙陰鸷的眼睛，跟素日溫和的他完全不同。
「我真沒看到呀。」我一口咬定。
王大志顯然是不信，幹脆把我包裡的東西全扣到沙發上，仔細看了一遍，夾層都找了，還不S心，又上了一趟樓，把女兒的小掛包都找了，還是沒有。
他下樓時，
我已經悠闲地在刷手機了。
「快告訴我，他的手機在哪！」王大志已經難掩怒氣了。
「我都不知道你想幹嘛，他的手機為什麼在我手裡？今天出的事太多了，我不想跟你一般計較，你不要惹我生氣！」
我冷冷抬起頭，跟我的目光對碰一下，王大志好像冷靜了一些。
他換了一個笑臉，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你看你急什麼，我不是有點著急嘛，剛買個手機沒幾天，再丟了還要買！」
「你急，你跟我吼什麼，我沒看到就是沒看到。」
「可是，我明明看到你把手機放進包裡。」王大志還是不S心。
他這麼一說我倒放心了，我以為他看到的是我從地上撿手機，撿手機時我找了一個盲點，用人群做掩護，他看到的是我把手機放進包裡，那就好辦了。
「你是不是眼花了？
我這手機比他的早買沒幾天，手機殼都差不多！」
我把手機舉起來給王大志看，他呆了呆，半信半疑。
我索性把手機遞給他，讓他細看。
我和小威的手機是同一型號，手機殼都是天青色，王大志本來還有懷疑，被我洗腦暗示後，就當了真。
他把手機扔到沙發上，重重坐下來，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手機掉水裡了，就廢了，找到有什麼用，再買個新的得了。」
我假裝不滿地嘟囔了幾句。
「你懂什麼，你知道他手機裡有什麼……」王大志說到這裡意識到不對，閉了嘴。
「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我想探一下他的口風。
「景區肯定要負責的，這是安全隱患。我已經找了做自媒體的朋友，很快他們就要大量發視頻，
把事情炒大，我不信景區不管。」
「哦。」我呆呆應了一聲，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說。
「這筆錢要是拿到手，我們就能安逸一段時間。現在經濟下行期，找工作沒有你說那麼簡單，我們就可以先休整一下。」他走過來，坐到我的身邊，溫柔地拉起我的手。
我隻覺得惡心，想抽回來，隻是想現在不能跟他撕破臉。
「還有，你現在的情況也不會再生了。我們隻有小威一個兒子，你說過要把他當親生的。你怎麼能不關心一下他的身體？這麼胖早晚要出問題的，你督促他減肥吧，我把這份重任交給你。」
「你是他爸爸，你為什麼不負責？」我不解地問。
「你也知道我媽那人。如果我反對她，她就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是兒媳婦，總歸要好些，不能讓她感覺到我背刺了她。」
王大志一席話，
讓我恍然大悟，我幾乎馬上就明白了，他第一段婚姻失敗的原因。
他想對抗母親，可是沒有勇氣，所以把老婆推到了前線。老婆失敗出局，他還是個好兒子。
那麼說現在他要利用的就是我了？
讓我去得罪婆婆，堅持讓小威減肥。他是受益者，而我是被怨恨的那一個。就是出事了，也是我自己的原因。
而他的人設不倒。
這麼惡心的男人我是怎麼淘到的？
8
我似笑非笑點點頭，現在我要想個全身而退的辦法了，肯定不能重蹈上一世的復轍。
王大志的效率很快，第二天，景區管理不善至遊客受傷的新聞就上了熱搜。
王大志在鏡頭前聲淚俱下控訴景區，鏡頭隻在小威的臉上一掃而過，主要放在輸液架上的藥瓶上，掛了五六瓶，看著就嚇人。
我安心在家帶娃，讓他們折騰去。
直到婆婆一個電話打過來，大罵我這個後媽不靠譜，繼子住院，面都不露一個，才帶著女兒去了一趟醫院。
一進門，就看到小威坐在地上，旁邊是壓榻的床，婆婆正在跟護士理論。
「你們這床什麼質量！三天壓塌兩個！」
護士哭笑不得，「大娘，是你孫子太胖了，跟床的質量沒關系。要不你們辦出院吧，反正他目前病情穩定，回你們當地治療也沒問題。」
「我呸！你們都一伙的，想趕我走？沒門，隻要錢不到位，我們就住下去！」
護士氣鼓鼓從病房走出去，找後勤調床。
我這才發現，幾天不見，小威更胖了。
「給我買手機！」小威看到我就跳起來。
「讓你爸買。」我輕描淡寫地說。
「我爸爸的錢有用，你給我買！」
「我的錢也有用。」我淡定地說。
「反正你得給我買，不給我買，我就用你的！」小威撲過來要搶我手機，我忙護在手裡向後退。
婆婆見我要跑，過來拉住我，兩個人一扯，我懷裡的女兒被嚇到了，哇哇大哭。
我要護著女兒，想從他們的手裡逃出來，太難了，我後悔來這一趟了，他們太喪心病狂了。
我急得大聲呼救，有護士趕過來，可是被那兩個人一瞪，就不敢上前了。
「救命啊！快幫我報警！」我已經不顧一切了，不能再發生上一世的事，小威的力量太大，我怕再一次命喪他的手中。
護士忙掏出手機要報警，被婆婆惡狠狠地打掉在地。
「我們自己家的事，我看誰敢管！」
就在這時，
突然門口有動靜，幾個人分人群走進來，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被小威偷拍的女孩。
「就是他！」她抬手指認小威，她身後的帽子叔叔過來確認小威的身份。
「你叫王小威嗎？」
「是你爺我，有什麼事！」小威不情不願地放開我，惡狠狠盯向來人。
「有證據你偷拍，回去跟我們調查一下。」
帽子叔叔說著過來帶人。
「什麼事？你們說什麼證據，為什麼抓我孫兒！我孫兒是最乖的！」婆婆試圖把小威搶回來。
小威一看那兩個女孩就懂了，跳著腳開始罵：「那兩個小婊子告我的吧？她們自己穿得少，我拍到了還嫌晦氣呢，憑什麼抓我！」
「你不要亂動，你再這樣告你襲警了！」
小威掙脫開帽子叔叔，衝過去要打兩個女孩，帽子叔叔警告無效，
隻好過來強制，不想小威當面一拳，直接把帽子叔叔的鼻子打開花了。
婆婆見狀越戰越勇，把另一個帽子叔叔的手咬住S不松口。
等到王大志趕到時，已經人去樓空。
9
「怎麼回事？」他氣急敗壞地問我。
「你媽和你兒子被帶走了，你去看看吧，一個襲警，一個襲警+偷拍，好像還有非法傳播什麼視頻，我沒聽懂，你是監護人，你快去吧。」
我隻負責轉達，王大志氣得咬牙切齒，這才一跺腳出了門。
是我把小威的手機給女孩們的，那天在水池邊上，我趁亂交給她們。
還好我有先見之明，不然王大志回家就給搜出來了。
她們去修好手機，手機開機，就給大家一個驚喜。
裡面是幾百個視頻，都是小威偷拍的，他還有很多群，
都是這類人的交換視頻的地方。
這下隻怕他是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了。
我回到民宿，把東西收拾好，退了房。
我隻帶自己的東西，把他們的東西都放在門口，跟房東交待一下，還了鑰匙。
我坐上高鐵時，才發現王大志給我打了有十幾個電話。
我打開微信，上面有幾十條留言。
「你跑哪兒去了？你馬上給我轉錢，我要辦保釋！」
等到後面，他已經開罵了，這一罵，更讓我對他一點留戀都沒有。
我給他回了一篇小作文：我們的關系就到這裡了。我要的是一個老公一個家，不是一個把我當槍使的男人。我慶幸的是我們在國外注冊的，跟國內沒有關系，所以沒有什麼財產好分割的。我隻帶走屬於我的東西，你安心處理你的事吧。至於錢，我的就是我的，
你的就是你的。你以什麼立場找我要錢？
我發過去，就把他拉黑了，我可不想再讓他惡心我。
女兒睡得安穩，這幾天生活的變化太大了，想不到有一天我要帶著女兒自己離開。
後面我又接到幾個陌生電話，我猜是王大志，幹脆沒有接。
再後來還是從原來的同事口中，得到一些他的消息。
王小威沒能扛住，把自己作S了。王大志保釋他們用光了積蓄，還被他媽怨恨，幾個月的工夫，頭發都白了。
後來有一天夜裡，他媽思念孫子心切，總聽到小威在叫奶奶，迷迷糊糊點了一把火，把家給燒了，想早早跟孫子團聚。
老太太如願去見孫子，王大志和他爸被燒傷，也沒錢治病，折騰一個多月，前後都走了。
就這樣一家家破人亡。
我已經在陌生的城市安了家，
那段過往就當沒有發生過吧。
女兒會說話了，會問我，「爸爸呢？」
我會說：「你爸爸在你出生前就S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