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按說葉菁菁的態度應該讓肖嘉賀消停點兒吧，但事實上反而讓肖嘉賀更加殷勤。
他一會兒夾菜，一會兒倒水，就差來個跪式服務了。
我實在受不了，拽了他好幾次，但他回復我的永遠都是一句「怎麼了」。
看著那兩人的模樣，我忽然想起了小說中的情節。
那時看到在餐桌上男朋友體貼地照顧別的女生，女主大發雷霆，當時我隻覺得是女主小題大做，直到今天自己親身體會才明白，有些事確實忍不了。
要麼發威捍衛自己正牌女友的身份，要麼憤然離場。
那麼高喆，你要怎麼做呢？
想著肖嘉賀說的那些讓我配合他、幫他的話，我大概是做不到發威了。
我噘著嘴，看向肖嘉賀：「我不舒服，
想先回去了。」
他斜眼睨了我一眼，極為不滿：「哪裡不舒服？」
「就是不舒服。」
肖嘉賀運著氣，揮了揮手：「隨你吧。」
衝他這個態度，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似乎整顆心都冷了下來。
我僵了幾秒，壓下心中的各類情緒，拿起包包，準備離開，而葉菁菁不屑的冷哼聲不合時宜地傳進了我的耳朵，這讓我更加難堪。
我緊緊攥著拳，氣呼呼出了門，一眼看到肖陽騎著摩託等在路邊。
「你怎麼不進去？」我詫異地打量著他。
「我不是來吃飯的。」他眉梢一挑，歪頭示意我上車，「送你回去。」
「啊？」我沒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我並不想像上次那樣承他的情，今天情況不一樣了，我可以自己離開。
「我已經叫到車了。
」我舉起手機給他看。
「吉吉，別總是拒絕我。」
肖陽沉著臉，但語調和眼神卻分外勾人。
我下意識退後，避開了他的目光：「你說這些有什麼意思？你還是趕快進去吃飯吧。」
「我才不去。」肖陽頓了頓，眼中忽然現出了笑意，「吉吉，你有沒有覺得肖嘉賀與葉菁菁很配啊？」
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心中的痛點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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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傻了？」肖陽在我眼前揮著手，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我的臉，「被我的話刺痛了？」
我別過頭，緊擰著眉：「你一點都不介意嗎？那可是你的未婚妻。」
「我又不喜歡她。」肖陽目光灼灼地看向我，「我隻喜歡你。」
我能感覺到我的臉一陣發燙，隻是這紅溫還未退卻，一串彈幕再次從我眼前飄過：
【哎呀，
渣男又開始表演了。】
【妹寶挺住啊。】
【想想前世，可不能再被他騙了。】
【戀愛腦S得早，算了，還是毀滅吧。】
我穩了下心神，不滿地瞪著肖陽：「你能正經點嗎？你已經訂婚了。」
「交易罷了。」肖陽變得嚴肅起來，「我付出了代價，況且，即使訂了婚也可以退婚。」
「啊？」
「這其中利害關系，葉菁菁很清楚。」肖陽鄭重地說。
【渣男真是沒完沒了，煩S個人。】
【他退不退婚關妹寶什麼事？】
【一會兒訂婚，一會兒退婚的，把感情當作什麼？】
【就是，簡直惡心。】
我清了清嗓子，實在是有些無語。
「那個……」我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車子，
向肖陽揮手告別：「走了啊，車到了。」
【妹寶太小氣了。】
【9494，男神實慘。】
【前世男神為她付出那麼多，她都忘了嗎？】
【就是忘了啊，妹寶失憶中呢。】
【不過是對朋友熱情些，妹寶怎麼就生氣了？看不懂。】
【他們會不會分手啊！不會吧，不會吧……】
我捂住臉，閉上眼睛，一點也不想再看到彈幕，但那些看過的文字，無時無刻不在敲打著我的神經。
也許我真的是太小氣了，肖嘉賀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社交圈，他是自由的人，我怎麼能要求他隻在乎我一個人呢？
況且他想和葉菁菁搞好關系，也是為了牽制肖陽，我亂吃什麼醋呢。
啊！啊！啊！我不禁在車上跺起了腳，
司機嚴肅地瞪著後視鏡，大聲咳嗽幾聲，我撇撇嘴，老實了下來。
可是還是真的好氣啊！
手機響起了無數個消息提示音，我一看，是肖嘉賀。
【阿喆，你坐上車了嗎？】
【今天的菜是不是不合胃口？】
【我給你訂了外賣，你到了宿舍就能吃了。】
【要是還不舒服就打電話給我，我帶你去醫院。】
【別自己忍著，你是有男朋友的人，知道嘛。】
看來，肖嘉賀對我還是很好的，是我太小氣了。
我嘆了口氣，沉默地回復了一句【知道了。】
原來那句話是真的：女人的底線都是在男人的一次次試探後，被自己拉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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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的晚上，肖嘉賀約我去 KTV，我喜歡熱鬧，想帶上室友，
卻被他支支吾吾拒絕了。我的心一顫，他是不是看出來了我這幾天的疏離，想要找我談話？
也好，我心裡的疙瘩就是沒有完全解開，的確應該好好談談了。
到了 KTV，肖嘉賀表現得很奇怪，他隨意唱了兩首歌就開始看手機，完全沒有要和我談話的意思。
甚至沒過一會兒，他還出現了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
我實在好奇，忍不住要問他，可是這時他站了起來。
「阿喆，我有個朋友也來了這家店，我過去打個招呼。」
還沒等我回復，他已經急匆匆出了門。
我想著他去跟朋友打個招呼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沒在意。
大概過了十分鍾，有幾個穿著帽衫的人進了包間，三男兩女，他們一進來就堵住了門，其中一個男人還把口香糖粘在了監控上。
我完全嚇蒙了，
愣了會兒神，才想起找手機打電話，可惜終究是晚了一步。
我的手機被搶走摔在了地上。
我嚇得驚聲尖叫，一個男人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拉了過去。
他們早就有所準備，很快我就被捂住了嘴，身體也被禁錮住了。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經歷過這種事，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我真的害怕了。
可是我的嘴被堵住說不了話，隻能用乞求的眼神看著他們，即使清楚機會渺茫，也還是希望他們能放過我，但最希望的是肖嘉賀趕緊回來，我真的要嚇瘋了。
一個男人上來扇了我兩個耳光：「小賤人，知道得罪誰了嗎？」
我茫然地搖著頭，我上哪兒知道去啊？
「你也別怪我們哥兒幾個，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懂吧。」
說完，他開始撕我的衣服，那兩個女生站在桌子上舉著手機對著我一個勁地拍，
我真是要嘔S了，使出全身力氣用頭撞了過去。
那男人被我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我更不好受，頭又暈又疼，想要站起來，又倒了下去，身體也被他們扯來扯去，不知被打了多少下。
我努力要讓自己保持清醒，我還要抗爭呢，但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肖嘉賀，你在哪兒？
肖嘉賀，救救我。
「吉吉，吉吉……」
肖嘉賀，是肖嘉賀回來了。
不是，他叫我吉吉，他不是肖嘉賀。
恍恍惚惚中我睜開了眼，看到了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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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吉，我們去醫院。」肖陽緊緊抱著我，聲音沉得可怕。
我也知道我現在的狀況應該是先去醫院，可我現在更想找到肖嘉賀，我想問問他為什麼那麼久都沒有回來。
「肖陽，幫我給肖嘉賀打電話。」我咬著嘴唇，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可聲音中全是哭音，「問他在哪裡，我要去找他。」
「先去醫院。」肖陽根本不聽我的，抱著我往外走。
肖嘉賀是不是和葉菁菁在一起？
不知為何，我腦子裡蹦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我甩了甩頭，強壓下這個怪異的想法：「那些壞人呢？」
「跑了。」肖陽眉頭緊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我一定會抓到他們。」
嗯，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在害我。
包間裡的打鬥驚動了不少人，我們出來的時候有人過來看熱鬧。
太難堪了，我伏在肖陽的肩上，遮住了半邊臉。
「阿喆，發生什麼事？」
我聽到了肖嘉賀的聲音，頓時更加委屈，
可抬眼看到的卻是葉菁菁。
她和肖嘉賀站在一起。
呵，挺好的，在這一刻，我忽然有了一種釋然。
【完了，妹寶誤會了。】
【這不是該著嗎？這種場面，誰不誤會？】
【男神也是嘴笨，解釋解釋啊，急！】
【妹寶心思那麼重，不會懷疑是男神找來的那些混混吧？】
【怎麼可能？太扯了。】
【天，不要虐戀啊，看不了一點兒哈。】
【男神……貼貼。】
彈幕幾乎糊滿了我的眼睛，全在為肖嘉賀申訴。
好，好，好！你們牛！
是我不好，是我小氣，是我不明真相，是我不辨是非，全是我的錯。
行了嗎？
我渾身抖得厲害，
幾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吉吉……」
肖陽輕輕拍著我的背，我幹脆閉上了眼睛。
「走，去醫院。」這個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再待，人也不想再理。
「肖陽。」葉菁菁擋在了我們前面，臉色陰沉，「肖嘉賀會帶她去醫院的，用不著你。」
經她這麼一說，我也覺得讓肖陽送我去醫院不合適。
「我自己……」
「閉嘴。」肖陽一吼，打斷了我。
他沒停下，直接撞開了葉菁菁。
我趴在肖陽肩頭，看著肖嘉賀跟了上來，又看到葉菁菁的臉黑如鍋底。
那時，我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害我的人是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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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衣服穿得比較厚，
身上沒受什麼傷，但是輕微腦震蕩是跑不了了，需要留院觀察一晚。
肖嘉賀跟著跑了一晚上，一直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說句實話，我現在真沒精力搭理他，讓肖陽去跟他說吧。
我的頭昏昏沉沉的，我隻想好好睡一覺，可滿眼的彈幕讓我無所適從。
我嘆了口氣，暗罵自己不知足，在小說裡彈幕可是金手指啊，我竟然還會嫌棄？
不管怎麼說，彈幕已經給我帶來了真相，我沒把生活過好，一定都是我的錯。
肖嘉賀是真心愛我的，我也要好好愛他。
葉菁菁隻是他的朋友，今天的事純屬意外，高喆你不要小氣巴拉的。
嗯，就是這樣。
經過自我催眠我不再糾結，慢慢進入了夢鄉。
「阿喆，我們分手吧，我要和菁菁訂婚了。
」
肖陽的臉映在我的眼睛裡，他SS拉著我的手。
我愣了一瞬，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是又夢到了前世。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又做這種夢？
我很清楚是在夢境裡，可無論我如何努力，就是偏偏醒不過來。
還沒等我掙脫肖陽的手，肖陽就變得虛幻起來，隻有他那張臉圍繞著我，發出一聲又一聲冰冷的笑聲。
我捂著耳朵，拼命地向前跑，向熱鬧的大街跑，向人群跑，可那些也是過眼雲煙，不知不覺中我又來到了那個小巷。
陰暗、潮湿、滿地嘔吐物，空氣都是酸臭味的小巷。
肖陽的臉還在空中飄著，我緊緊抱著自己，像個沒頭蒼蠅，在小巷裡亂竄，卻怎麼也跑不出去。突然，身體傳來劇痛，血腥味傳進了鼻腔，我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被禁錮住的身體，
被禁錮住的靈魂，讓我清醒又無力，那種慢慢等待S亡的戲碼再一次上演。
昏暗的天空中，混著雪花的冰雨落在身上，衝刷著我的傷口，帶走了我的溫度，肖陽的冷笑在我耳邊回蕩，直到我咽下最後一口氣。
終於S了。
我直挺挺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喘著粗氣，極力穩住自己顫抖的身體。
也終於……醒了。
呵，真是一次「絕妙」的體驗。
我咬著牙，一拳砸在床上。
肖陽：「吉吉……」
肖嘉賀：「阿喆……」
好像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哦。
我抬眼看著那兩個男人，低下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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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月 31 日，
跨年夜，也是肖嘉賀的生日。
他包下景江大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舉辦生日宴，我和幾個朋友約好提前入場布置。
肖陽很是大方，為了避免我們奔波，帶著我們拉著一堆裝飾品先行住進了酒店。
但我沒想到，這是我痛苦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