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院長沒什麼好氣：「剛剛那位孟小姐說要領養你，這是手續，你籤了吧。」
他遲遲沒動筆。
院長耐心即將告罄：「怎麼還不籤？」
我走到裴鈺身邊，故作難過地嘆了一口氣：
「不怪你。是我做的那些便當太難吃了，你才對我有意見。」
我從包裡拿出今天的盒飯，打開，是一份用番茄醬畫了笑臉的咖喱飯。
隻不過因為來的路上便當盒被撞了一下，番茄醬被抹開了些，現在看起來像恐怖笑臉。
「其實原本今天也給你準備了的。」
裴鈺愣了愣。
裴鈺臉上沒什麼別的情緒，隻是極其自然地、默默地把盒飯蓋子又蓋了回去，動作流暢得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下Ṭû₇一秒，
他拿起筆，籤得非常迅速。
【擰巴小狗就該配綠茶姐姐！】
【一物降一物啊屬實是。】
【女配這是把男主那一套學過來了？好強，記筆記！】
8
彈幕持續滾動著。
我也慢慢了解了裴鈺的過去。
在進入福利院之前，他被他養父折磨了很久，養父意外身S後，福利院才找到了這個小孩，收養了他。
可在福利院的這段時間，所有小朋友都不喜歡他。
說他特別壞，特別兇。
也有說他的養父就是被他害S的。
他會因為一句話就和小朋友打架，下手特別狠。
盡管他很聰明，成績一直都是滿分。
但福利院的老師們都知道他的來歷，覺得這樣的小孩心理肯定不會正常，因此都害怕他，
提防他。
很快，裴鈺收拾完行李。
他猶豫著開口：「我可以把大黃一起帶去新家嗎？」
我看向裴鈺身後那條尾巴搖成螺旋槳的柴犬，毫不猶豫地把它揣進了懷裡。
柴犬：喂，我還沒同意呢！
9
到家後，我領著裴鈺去他的房間。
大黃則特別自來熟地霸佔了客廳。
「你先收拾一下，我去做飯，如果還有什麼缺的，你就和我說。」
他剛放下背包的手頓了頓，額角的青筋幾不可察地跳了跳。
「做飯？」
我點了點頭：
「嗯嗯，我最近又學了新菜，放心，我改良了廚藝，絕對好吃！」
我拍了拍裴鈺的腦袋。
裴鈺後背一僵：「其實我也不是很餓。」
我捏了捏他的臉頰：「不餓也要吃呀，
不吃怎麼長大。」
能看得出，裴鈺現在被我感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此時，大黃咧著個大牙樂呵。
我心一軟，也摸了摸它的腦袋：「放心，大黃也有。」
大黃嘴巴一閉，不笑了。
等我在廚房一頓忙活後，我去房間喊裴鈺吃飯。
裴鈺非常乖。
洗了手才到餐桌上吃飯。
盤子裡的紅燒肉泛著油亮的黑褐色，邊緣還帶著點焦糊的痕跡。
我期待地看著他夾起一塊，送進嘴裡——
然後就見他喉結滾動了兩下，突然低低咳嗽起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在我的滿懷期待下，裴鈺咳嗽了兩聲：「是不是鹽不小心放多了？」
眼前，彈幕飛速滾動了起來：
【反派實在忍不住開口說了，
看他這張俊俏的小臉都快繃不住了。】
【痛苦面具了屬實是。】
【難以下咽，看著賣相就不太好吃。】
「不好吃嗎？」
我夾起一塊塞進嘴裡，心裡有點委屈。
裴鈺猶豫了一下，迅速扒了好幾口飯，嚼也沒嚼生生吞了進去：
「沒有，挺下飯的。」
我就說嘛，我做得剛剛好。
但我吃了兩口，也開始覺得口幹舌燥得想喝水。
我喝了三大杯溫水後，發現裴鈺正靜靜地看著我。
他似是鼓起勇氣，開口說道：「要不以後還是ţü₎我來做飯吧。」
我有些意外，他現在隻是一個初二的孩子。
「你會做飯？」
他點了點頭：「嗯，以前學過的。」
【沒想到反派多才多藝啊！
】
【有沒有可能是反派實在吃不下去女配做的飯了？】
【大黃：舉雙手雙腳贊同！】
......
好吧，彈幕說得……好像也沒錯。
我承認我在做飯這件事情上隻有努力，沒有天賦。
「那，你試試？」
「嗯。」
裴鈺立馬動身去了廚房。
雖然他總是一副老成熟練的樣子，但畢竟隻是個孩子。
我站在廚房外。
怕裴鈺切菜傷了手。
又怕他不小心被火星子燙傷。
心驚膽戰了十幾分鍾。
廚房內飄來菜香。
小炒黃牛肉。
辣椒點綴得恰到好處。
我一邊吃一邊贊不絕口：「裴鈺，
你也太厲害了吧！」
裴鈺把頭埋得很低，長睫在他的眼下籠罩出一片陰影，耳根微微紅了起來。
......
吃完後，裴鈺什麼也沒說，熟練地抱著碗筷去了廚房。
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客廳和廚房。
我揪著他的後衣領把他從廚房裡提了出來。
「我來洗，你去做作業。」
裴鈺垂下眼：「我不會打碎碗筷的。」
我和他說：「在這個家裡，我們分工，既然你做了飯，那我就應該承擔洗碗的工作。」
吃了他做的飯還要讓他洗碗。
真把孩子當奴隸使喚啊。
10
第二天一早，我正打算去給裴鈺買一些衣服。
門打開的一瞬間。
裴之韫那張精致的小臉出現在眼前。
他的臉貼在門板上，拉開門的一瞬間，重心有些不穩差點摔了一跤。
「之韫，你怎麼來了？」
「姐姐，我來找裴……大黃！」
大黃聽到有人喊它，嗷嗷兩聲就從裴韫的床上衝了出來。
「打擾了姐姐，順便院長讓我把這個還給裴鈺。」
裴之韫手裡拿著那包厚厚的信封。
裡面正是裴鈺之前交給院長的「賣手鏈」的錢。
我接過信封，裴之韫的身體忽然晃了下。
「你怎麼了？」
他聲音很輕：「外面有些曬，有點頭暈，沒關系，等下就好了。」
我把大門敞開：「你先進來吧。」
他坐在沙發上，很規矩，眼神卻不自覺地往房間瞥。
裴鈺從房間Ṫű₄走出來的時候，
恰好聽見裴之韫說道：
「聽說姐姐之前天天給裴鈺做便當吃，我沒吃過家人做的飯菜，也想嘗嘗。」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確定？」
裴鈺腳步一頓，不可思議地看向裴之韫。
他少見地開了口：「裴之韫，我勸你最好別。」
裴之韫衝我笑了笑：「隻要不麻煩姐姐就可以。」
我皮笑肉不笑：「那……好吧。」
裴鈺生怕今天三個人都吃進醫院。
主動提議道：「我來幫忙。」
裴之韫開口：「那我也來！」
小小的廚房裡。
裴鈺洗菜。
裴之韫關小了水龍頭：
「水費挺貴的，你這樣很浪費。」
裴鈺切菜。
裴之韫拿著一截蘿卜：「你這個不太均勻。
」
裴鈺冷冷道：「你再這樣，我們今天也別想吃飯了。」
「姐姐，我隻是想讓你更好地發揮你的做飯技巧，要不讓裴鈺先出去，我來幫你就夠了。」
裴鈺甩了甩手：「隨你，等下的菜你全吃完。」
裴之韫仰起頭，堅定道：「當然！」
「姐姐，我們開始吧！」
11
裴鈺把燒好的黑炭烤雞翅端到裴之韫面前。
「吃完。」
裴之韫委屈巴巴地看向我：「姐姐……」
【男主也沒想到這麼難吃啊！】
【反派：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笑S我了，這下好了，三個人都沒得吃了。】
裴鈺無奈。
小小的身影鑽進廚房。
做了三菜一湯。
「就這些食材了，湊合吃吧。」
裴之韫嘗了一口番茄湯，兩眼放光。
卻仍舊嘴硬說道：「也就……一般吧。」
吃完後，裴之韫主動提出要幫我洗碗。
進廚房前，還不忘瞪了裴鈺一眼：「少惦記姐姐的碗，我會洗！」
過了十分鍾。
裴鈺過來找我。
「有道題我不太會做。」
我想了想，初一的題，應該挺簡單的！
「行，那你等我一下。」
我手往圍裙上一抹，擦幹了水珠。
裴之韫的腦袋湊了過來：「什麼題？我其實也會……」
裴鈺掃了一眼：「碗不洗了？」
我跟著裴鈺去書房。
「哪道題？
」
裴鈺遞給我一張草稿紙。
「就這題。」
我讀了幾遍題，心感不妙：「你們初中就學數列了？」
裴鈺忽然有些後悔：
「嗯……這是高中題，我隨便練練。」
【哈哈哈哈神特麼隨便練練，女配嚴重懷疑她被做局了。】
【這可是高智商反派啊，雖然未來因為打架坐牢沒參加高考，但就憑他未來做的那些毀人類的高科技，智商絕對不會比男主差。】
【女配：把我當小日子整是吧？】
我咬牙。
「沒事，區區高中題，我也會，我好歹也是一本畢業的。」
時間過去半小時。
草稿紙已經寫滿了。
答案還是一片空白。
期間裴鈺多次想開口，
都被我攔下了。
「你放心，我肯定會。」
又過了一小時。
裴之韫實在忍不住了，推開門走進來。
看了眼題目：
「就這麼簡單的還要麻煩姐姐嗎？連我都會。」
我：「......」
毀滅吧。
我覺得最需要被救贖的是我。
12
裴之韫一直待到很晚才回福利院。
離開時，他說：
「姐姐真沒眼光，他這種壞小孩才不配呢。」
我知道他沒有多喜歡我。
隻是單純想讓裴鈺不舒服。
S對頭嘛。
「我已經決定跟霍氏集團的總裁走了，以後我就叫霍之韫了。」
「我肯定會比裴鈺過得更好！」
我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好好，
你更好你更好。」
13
幾天後，我給裴鈺辦理了轉學。
天氣很熱，我看著停在門口的小電驢，還是毅然決然選擇了打車。
新學校的班主任提前收到了裴鈺的成績單，不由感慨。
「這樣的孩子未來是衝清北的料啊。」
英語老師也跟著笑了笑：「不僅是學霸，長得還這麼好看。」
聽到這話，我也跟著臉上有光。
看到老師都很喜歡他，我也放心了，又囑咐了幾句，往他包裡塞了一些零食。
我早就做過功課了。
上學的時候小零食會格外香。
其他同學的家長每次都會給他們準備一些小零食小蛋糕。
有吃的才能熬過一整天的學習。
「別的同學有的，我們家裴鈺也要有！
」
「你多和同學分著吃，不夠下次我再給你買。」
裴鈺看著鼓鼓的書包，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好Ţú⁰景不長。
沒過多久，不知道誰在學校傳開了，說裴鈺是從福利院出來的。
我送裴鈺去上學後，聽見路過的同學議論紛紛：
「聽說裴鈺是被領養的，這是他媽媽還是姐姐啊，怎麼這麼年輕。」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看裴鈺長得帥唄，你們聽過童養夫嗎？」
「不然有誰會領養裴鈺啊，我聽說福利院裡就他最不受歡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