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術風險很大，醫生不建議做。
我把事實如實告訴了老公和婆婆，卻被公公聽見。
公公立了遺囑，不做手術，把手術的錢攢下來做我們未來孩子的教育基金。
可往後的多年，但凡孩子與我稍微親近一點，婆婆就會哭天搶地，
「我苦命的老頭啊，你拿命給孫子換錢，結果孫子隻親外人。」
甚至，就是因為兒子給我喂了一顆葡萄，婆婆就直接把我憤怒地把我推下了樓梯。
「你在我面前演什麼幸福，要不是你拿不出來錢，我老頭兒會S嗎？」
我懷了孕，一屍兩命。
再睜眼，我回到了醫生叫我出去告訴我公公病情的那天。
01
醫生辦公室的門還沒完全合上，消毒水的味道就順著縫隙鑽了進來，
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我用力地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痛意明顯，卻遠不如我被推下樓的那天。
我這才相信，原來自己真的重生了。
「林女士，病人多項基礎病並發，腎移植手術風險超過 70%，術後排異概率幾乎是常人的三倍。」
「對於要不要手術，希望你能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
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和八年前分毫不差。
老公家不算富裕，加上這麼多年為公公治病，花了不少積蓄，存款所剩無幾。
上一世，我不敢自己做決定，當即找到老公和婆婆，商量下一步的治療方案。
他們當即把決定權交到我手上。
我當時年紀小，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沒想到我們的談話被出來上衛生間的公公聽見。
他當即決定不治了，
立了遺囑，把手術的錢攢下來做我們未來孩子的教育基金。
02
後來，公公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而S。
公公S後，我也懷孕了。
本來是件喜事，可婆婆和老公每天就像看仇人一樣看著我，仿佛我就是那個剝奪公公生命的惡人。
當時我是想離婚的，但想到公公是為我的孩子而S後，離婚的事就沒好意思提。
在孩子出生之後，更是變本加厲。
但凡孩子與我稍微親近一點，婆婆就會哭天搶地。
「我苦命的老頭啊，你拿命給孫子換錢，結果孫子隻親外人。」
最荒唐的是那天下午，兒子舉著顆葡萄跑過來，踮著腳尖要喂我。
我剛張開嘴，後背就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滾下樓梯。
失去意識之前，
我隻能看見婆婆憤怒的臉，和一臉淡漠的老公。
「你在我面前演什麼幸福，要不是你拿不出來錢，我老頭兒會S嗎？」
最後，還懷著孕的我，因為搶救無效S亡，一屍兩命。
03
「小靜，你倒是說句話啊。」
婆婆見我沒開口，又大聲問了一遍。
我收斂起情緒，笑著看向她：
「媽，你說什麼呢，無論花多少錢都要治啊！」
「公公為家操勞了這麼多年了，我們可不能放棄他啊！」
「你真的這麼想？」她試探地問道。
我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真誠地說道：
「當然了媽，當然要治，那可是一條命啊！」
「要孩子的事情，可是往後拖一拖。」
這時候我瞥見門口有一道陰影，
肯定是公公。
我趕緊將他拉出來：
「爸，你應該也聽到我們剛才說的話了，您現在是什麼意見》」
「不治。」
「爸，」我打斷他的瞬間，老公和婆婆都愣住了，
「醫生說不治，您這病就好不了了。」
「小靜啊，我這把老骨頭不值錢，不能因為我讓這個家傾家蕩產啊！」
他咳得更厲害了，手捂著胸口往下滑，「二十萬夠以後你們生娃養娃了，將來孩子的教育基金就有了。」
「爸。」我往前走半步：
「您別這樣說，我是你的兒媳婦，也相當於你半個女兒，我怎能忍心看你放棄治療呢。」
婆婆看著我，接著試探：
「小靜，你真的是這樣想的，以後不會怪我們吧！」
我奇怪地問道：
「治病救人，
天經地義，我怎麼會怪你們呢。」
見我真的沒有任何芥蒂，婆婆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
「我們當然是想治病啊，就怕你有什麼想法，再和小磊有什麼矛盾。」
「怎麼會，媽你還不了解我嗎？我不是那麼拎不清的人。」
「至於要不要手術，還得你們這些至親的人決定。」
聽了我的話，婆婆的放松下來。
公公也是一臉喜色，看來他們並不是不想治療。
隻有老公在一旁沉默不語，好像在盤算著什麼。
04
我沒有回家，而是徑直回了娘家。
然後將這件事告訴我爸媽。
爸媽的神情都有些嚴肅：
「靜靜，這事你是怎麼想的？」
「這事，我本就是一個外姓人，我不想摻和進去，
否則難保他們以後不會因為這件事而怨我。」
「而且，我覺得這家人腦袋都有問題，所以打算離婚了。」
聽了我的回答，爸媽眉目舒展，松了口氣。
我媽說:「這就對了，公公做手術這麼大的事，竟然讓你一個兒媳婦做決定，就是有心算計你，沒想到他們心思這麼深。」
聽到他們寬慰的話，我的眼眶又酸又漲。
原來他們比我活得更加通透，想到上輩子我的種種顧慮，實在是愚蠢。
上輩子為了不讓爸媽擔心，我並沒有告訴他們公公手術背後的那些齷齪事。
直到後來被婆婆推下樓梯，一屍兩命的消息傳到娘家，爸媽才知道我在婆家受了多少委屈。
剛結婚的時候爸媽就覺得趙家不是良配，讓我早做打算。
可那時候我被所謂的愛情衝昏頭腦，
並沒有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我爸接話道:「確實，現在就這樣，生孩子以後指不定還會發生什麼其他的事情。」
「隻要你的決定，我跟你媽都支持，你不要有壓力。」
「隻不過你公公現在正是關鍵時候，」我爸一邊看著我，一邊說道：
「這節骨眼上提離婚，他們家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到時候說你嫌棄病人要拋棄家庭，刺激得老人不肯手術，這筆賬全得算你頭上。」
我點頭贊同，這輩子他們休想把髒水潑到我頭上。
05
第二天下班回家，剛打開門就看見趙磊坐在沙發上。
客廳沒開燈，隻有電視屏幕的光映著他疲憊的臉，煙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煙蒂。
他聽見動靜轉過頭，唉聲嘆氣地開口：
「靜靜你回來了。
」
換鞋的動作沒停，我現在都懶得看他一眼。
見我換好鞋，還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他直接將我拽到沙發上，狀似不在意地問道：
「老婆，爸做手術這件事，你有什麼建議？」
「那是你爸，應該是你拿主意才對啊，怎麼想起來問我了?」
見我這樣說，他頓了頓，然後將聲音壓得更低：
「可醫生也說了，手術風險太大，而且就算做了也不一定能成功。你看，能不能......你去勸勸我爸別手術了？」
我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溫熱的水晃出杯沿。
又是這樣，不想花錢，又想逃避責任。
自己得了利益，還要時時將這件事拿出來讓我愧疚，從而對他各種退讓。
而且最讓人失望的是，他竟然在公公S後出軌了一個他同村的女人。
被我撞破時，居然還振振有詞：
「要不是你當初那麼惡毒，我爸怎麼會走？我在家感受不到一點溫暖，才會......」
婆婆更是在一旁拍著大腿叫好：
「對！你就是掃把星！要不是你非要生孩子，他怎麼會放棄手術！」
我為自己辯解：
「那是爸自己同意的，而且你們都籤了字的。」
可婆婆根本就不聽，趙磊也是對我拳打腳踢。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有沒有在聽？」
趙磊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轉過身，臉上揚起一個溫順的笑，和上一世那個唯唯諾諾的我如出一轍：
「好啊，既然老公你這樣說，我去勸勸。」
可怎麼說，就全憑我的心意了。
06
第二天一早，
我得知親戚們都去看公公了。
趕緊去了趟超市，蛋白粉、燕窩還有新鮮的水果，裝了整整兩個大袋子。
到醫院病房時，裡面已經有不少人，婆婆正坐在床邊抹著眼淚。
我把補品放在床頭櫃旁，走到公公床前：
「爸，我給您買了些補品，您得好好補補身體。」
其他親戚們見了，也跟著附和：
「對啊，老趙你可得多吃點，才能過手術那一關啊！」
「哎呀，你看小靜都孝順啊，每天在醫院裡忙來忙去的。」
我笑笑：
「這都是我作為兒媳婦應該做的。」
上輩子，每每因為孩子和我發生矛盾的時候，婆婆都會在家族群裡嚎啕大哭。
說公公為了我們這ţú₄個家當時放棄手術，沒想到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白眼狼。
輿論都是偏向弱者。
每次出門，碰見趙磊那邊的親戚或者鄰居，我都要遭受他們的白眼和陰陽怪氣的指責。
這輩子，無論他們做什麼，我都全力支持，他們又如何讓我背鍋。
公公今天看起氣色很不錯，應該是那天的談話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見我帶這麼多東西來，更是滿臉笑意。
「小靜啊，來就來了，不用帶那麼多東西的。」
親戚們在一起，難免東家長西家短的。
我正和她們說得起勁，趙磊拍了我一下，還拼命地眨眼睛。
我故意問他：
「老公你怎麼了，眼睛有問題了啊，要不要去樓下眼科看一眼。」
他眼神飄忽，不自然地尷尬解釋:
「沒......沒事。」
「哦，
那就好。」
我接著轉頭和其他親戚說話。
「上次你不是說要勸勸爸嗎？」
趙磊ŧųₑ終是忍不住提起。
邊上的公公婆婆聞言，神色肉眼可見緊張起來。
其他親戚們也跟著問：
「啊......怎麼了？」
我故作剛剛想起來這件事，拍了下大腿：
「是有這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