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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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喪屍爆發的第二十二天。


城市裡幸存者的蹤跡幾乎難以尋覓。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被無數喪屍充斥,成了一座鬼城。


 


這些喪屍的形態愈發詭異,大部分都長出了額外的眼睛,有的位於耳朵旁,有的卻被張開的嘴巴「含著」……


 


還有些喪屍,保持著人類的外貌,它們無疑是剛剛從幸存者中轉化而來的,數量還不少。


 


除了偶爾閃爍的官方頻道信號,我們已無法獲取任何外界的信息。


 


我的心頭,被一種難以名狀的不祥預感所籠罩。


 


24


 


喪屍爆發的第二十四天。


 


林昭昭的眼睛變成血紅會變成喪屍這個猜想對了一半。


 


因為這個觀點顯然在我身上失效了。


 


我至今沒有變成喪屍。


 


但是安明眼睛全紅後直接變成了喪屍,隨即被我們SS。


 


他長出了六隻眼睛,在體外。


 


於是,我倆猜測,眼睛的紅色程度隻代表身體內病毒的含量在增加。


 


而眼睛變成血紅可能就是病毒在體內的最高濃度。


 


如果我們的身體還能適應住這種濃度的喪屍病毒,就不會變成喪屍。


 


但是林昭昭依舊沒有放下心來,因為,除了我,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會不會變成喪屍。


 


「可為什麼安明的眼睛紅得那麼快?」我又想到了新的問題,「還有陳輝,他的眼睛也紅得比較快。」


 


在住進安全屋後,我們都記錄過各自眼睛的紅色程度。


 


我是血紅色,林昭昭是淡紅偏深紅,其他幾個都是淡紅色。


 


在住進安全屋後,除了我眼睛的紅色沒有任何變化之外。


 


其他人的眼睛正在變得更紅。


 


到了今天,我依舊是血紅色,林昭昭是完全深紅色,武萌是部分深紅色,而陳輝已經是大部分血紅了。


 


安明和陳輝眼睛的紅度明顯變得比其他人快了很多,特別是安明在短短二十天內眼睛變成完全血紅。


 


這讓我非常奇怪。


 


我問陳輝:「安明和你有吃什麼特別東西嗎?或者,你們做過和我們不一樣的事?」


 


陳輝現在非常崩潰:「肯定沒有啊!我和你們幾乎全處在一個環境下,同吃同住。」


 


我懷疑是安明,陳輝房間有殘餘的喪屍病毒。


 


我又讓陳輝換了個房間,但依舊能看出陳輝眼睛變紅的速度還是高於其他人。


 


陳輝木訥道:「我沒救了,我完蛋了!」


 


「不過,要說起來和你們不同的一點是,

安明晚上睡覺會開燈。」住在安明的隔壁的武萌說。


 


安明是個膽小的人,自從喪屍爆發過後,一定要開著燈才能睡著。


 


林昭昭也注意到了:「對,武萌說得沒錯!到後面,陳輝好像也開始開著燈睡覺……」


 


我們其他人都是關燈睡覺,特別是出了我晚上開燈被喪屍襲擊的事後。


 


陳輝哭喪著臉:「我怎麼知道還會有這檔子事……」


 


難道是光照環境的變化!?我很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


 


我又想起了喪屍長滿了眼睛,有眼睛的生物全都消失不見這兩件事。


 


我的心髒砰砰跳:「眼睛,不正是感光器官嗎?」


 


我隱隱覺得我要抓住什麼非常重要的真相,但就差一層窗戶紙。


 


我將安全屋裡的電源全斷了,

整個安全屋陷入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我們隻能通過聲音來判斷彼此。


 


到了第二天,陳輝眼睛的紅色果然攀升得慢了一點。


 


「光照強度會影響病毒的繁殖?」林昭昭試探地得出這個結論。


 


「而且,越強烈的光,對病毒刺激越大。」


 


武萌身體一晃,簡直要摔倒在地:「那這麼說,前幾天那些和核彈……」


 


「那些核彈不僅沒有將病毒消滅掉,反而爆炸產生的強光還加快了幸存者喪屍化的進度!」


 


不過,我們不可能永遠不可能接觸光源。


 


還有,沒有光,我們的行動變得十分不方便。


 


很容易在黑暗中摔倒。


 


「要不我們去城市裡弄幾個紅外眼?」


 


我不太支持這個觀點:「雖然紅外的作用是讓人能在黑暗中看見東西,

但是它讓我們看見的前提也同樣是制造光,然後投射到我們的視網膜上。」


 


「還是有光的,也是,人類就是靠光才能看見世界,隻要是看見,就離不開光。」


 


「除非人類可以進化出用其他器官感受這個世界的能力。」


 


這麼說,我將安全屋設在地下還誤打誤撞做對了。


 


安全屋設在地下,白天的光照不進來。


 


放在喪屍爆發前,這個 3000 平方米的倉庫的燈總是開著的。


 


但是自從喪屍爆發過後,為了減少用電,我特意將大部分燈光關上,生活區也是隻開寥寥幾盞燈。


 


所以,整個安全屋整體呈昏暗狀態。


 


這反而大大延長了我們變成喪屍的時間。


 


至於城市裡其他幸存者,如果沒有做出對應措施的話,可能已經沒有幾個活人了。


 


25


 


喪屍爆發的第二十四天。


 


這天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我們收不到官方的廣播了,無論我們怎麼調試著頻率,都隻有電流的滋滋聲。


 


武萌臉色蒼白:「也許是信號的問題。」


 


第二件事是陳輝自S了,他的眼睛在昨夜已經完全變成血紅色了。


 


在我們忙著調試著頻道的時候,他默不作聲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等我們想起他的時候,留給我們的隻有一具屍體。


 


武萌正在讀他的遺書。


 


「我害怕活了今晚,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甚至下一刻,我就要S了,如果末日結束了,我的家人還活著的話,麻煩請將我枕頭下的存折,銀行卡以及五千三百五十塊現錢轉交給我的家人,我的家人叫……」


 


安全屋的氣氛變得十分壓抑,凝重。


 


誰也不敢開口,誰也不想開口。


 


「我們隻是在等S!我們根本抵抗不住病毒,這麼多人S了,變成喪屍了,難道我們就可以避免了嗎?」林昭昭崩潰大叫道:


 


「我們都來到了另一個宇宙了!他喵的!就這麼想讓老娘變成喪屍嗎!?」


 


為了轉移話題,我提議將關於光照強度促使體內喪屍病毒活躍以及無光環境下喪屍行動力會大幅減弱的事實打印成傳單在城市裡散布,告訴市區尚存的幸存者。


 


林昭昭不同意:「要去,你去吧!」


 


「我反正是不會去,現在去外面,即使是晚上,也會有月光,星光,開車也要開燈,也有光,去城市裡,那些路燈什麼的也有光,這麼多的光,肯定會讓我變成喪屍的時間大大縮短的!」


 


「但是說不定,接觸新的幸存者會有轉機,而且完全無光的環境下,

我們體內的病毒濃度也在增加。」我說。


 


「反正我絕對絕對不要變成喪屍,就算S我也要是人。」林昭昭依舊不肯。


 


黑暗中,無人響應我的提議。


 


我也沒責怪什麼,畢竟是我眼睛全紅不會變成喪屍。


 


而林昭昭他們眼睛全紅卻有可能變成喪屍。


 


對於我來說,去城市發傳單不過是舉手之勞。


 


但是對於林昭昭來說,卻是要冒著生命危險的事。


 


所處的境地不同,做出的決定自然也不相同。


 


於是我自己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前去市區,但沒想到卻收獲了一個大驚喜。


 


我發現了一個人在我的目光下,消失了。


 


過了很久,我才反應過來,他是穿越了!和我們一樣的穿越!


 


那是一個骨瘦如柴的人,是一家打印店的店主,

藏在店裡。


 


我發現他時,他已經隻有微弱的呼吸,店內所有能吃的東西都不見了。


 


我瞬間明白了,他也是害怕喪屍而不敢出去找東西吃,最後把自己餓暈了。


 


但就在我掏出食物的時候,他在我眼皮底下化為一道紅光消失了。


 


回來後,我將這個發現告訴了林昭昭他們。


 


她激動地說:「迫不得已之時,我們可以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不進食,然後穿越到另一個平行宇宙。這樣我們體內的喪屍病毒的濃度就會大大減少,這樣我們就不會變成喪屍了!」


 


林昭昭抱頭痛哭:「可以在這末世活下去了。」


 


我認同她的觀點,但還是覺得,隻有真正要變成喪屍的情況下才這樣做。


 


畢竟我們去其他的平行宇宙,可能就又會引起一場喪屍之災。


 


不過我應該是可以在這個宇宙苟一輩子了。


 


我似乎是完美的病毒適應體。


 


26


 


喪屍爆發的第二十三天。


 


我們三人舉辦了一場特別的慶祝派對。


 


盡管人數不多,但歡樂的氣氛異常熱烈,仿佛聚集了眾多人的歡聲笑語。


 


我們破天荒打開了安全屋內的所有燈光,明亮的光線驅散了陰暗,照亮了我們的臉龐。


 


我們喝酒,我們唱歌,歡欣鼓舞,仿佛喪屍從未爆發過。


 


事實上,自從喪屍爆發後,身邊的人遭遇不幸後,我們一直在抱有一種悲觀的想法。


 


那就是所有人都會變成喪屍,誰也逃不了。


 


就連我也不敢說,自己不會變成喪屍,因為按照我的理論,並不是我的身體免疫力多麼強,而是病毒對我的垂憐罷了!


 


無論是發現了喪屍在舞光環境下行動力弱的缺點,

還是把燈關了,延長自己變成喪屍的時間,都隻是在做無用功。


 


我們眼睛正不斷地變紅,喪屍化步步向我們靠近。


 


林昭昭說:「我們關掉的燈,隻是屏蔽了可見光啊。光的本質是電磁波啊,那些在人類視覺之外的不可見光,它們也會刺激病毒增長啊!」


 


她十分悲觀:「真到了我眼睛變成差一點血紅的時候,我就像陳輝一樣自S,反正我接受不了我變成喪屍。」


 


可當這個能繼續穿越平行宇宙的方法被揭示後,安全屋內的士氣瞬間高漲!


 


大家仿佛看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那曾經令人恐懼的病毒也變得不再那麼可怕。


 


「病毒?有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我再往平行宇宙一躲唄!」


 


這種自信與決心在每個人心中回蕩。


 


要知道,林昭昭穿越後,她的眼睛紅度減輕了很多!


 


這也是我們發現的唯一一個能減輕眼睛紅度的方法。


 


為了確保穿越的成功,我們精心打造了三個完全不透光且從內部無法打開的密室。


 


密室裡還放置了從市區搜集來的健身器材,用以更快地消耗我們體內的能量,從而確保我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進入飢餓狀態,為穿越平行宇宙做好準備。


 


27


 


然而,誰也沒有預料到,希望與絕望之間的轉換會如此迅疾,猛烈!


 


在喪屍爆發的第二十四至二十八天,當得知了避免變成喪屍的方法後,林昭昭和武萌也決定將這個信息帶給更多的幸存者。


 


大家都是這樣的人,既然自己能活下來了,也不介意去拉末日的人一把。


 


但就在第二十八天晚上,整個天幕呈現暗紅色,比任何時候都要紅。


 


它搖搖欲墜,

恍惚間就要砸下來。


 


更紅的是月亮,血一樣的顏色將整個月面覆蓋。


 


除了我們,城市裡,幾乎沒有其他人了。


 


我發現喪屍的外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潛伏在皮膚下面的眼珠子一個接著一個從皮膚下擠出來。


 


與其說,人形的喪屍身上長滿了眼睛,倒不如說眼睛正好拼成了一個人形模樣。


 


一輪血月升到天空的最高處。


 


人形眼睛們自發地從路燈下,開著燈的店鋪裡,燃燒的火焰旁……來到城市的廣場,用它們的身體搭建起了一個金字塔,仿佛要去觸碰那高天之血月!


 


即使我們走出黑暗,它們也對我們視而不見。


 


恍惚間,我聽見他們在異口同聲地對我說道:「月色真美,抬頭看看月亮吧!」


 


它們的聲音輕靈縹緲,

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


 


如果不是說出這話的是血色的眼睛的話,我一定不會拒絕這個請求。


 


但武萌和林昭昭已經抬頭:「好美啊!」


 


我也生出一種渴望,想迫不及待抬頭望向月亮。


 


一個小小的聲音在我的心裡響起:「別看!會S!我不要S!我不要S!」


 


但忍不住,忍不住,忍不住忍不住


 


就看一眼好不好?我就看一眼,看了一眼我就低下頭,帶著林昭昭武萌回到安全屋,就這樣苟到天荒地老,就看一眼我就看一眼求求求求求求求求你你你求你你你求你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我揪住頭發,緩緩抬頭——


 


我看見了天國,我看見了神祇,我看見了世界的一切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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