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宮廷玉液酒。」
我剛想接「一百八一杯」。
那人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一百八一杯。」
他將手握成拳狀,遞到我嘴邊。
眼神示意我接下去。
我欲哭無淚。
大哥,這題超綱了。
身後傳來一個很明顯的東北口音。
「這酒怎麼樣?聽我給你吹。」
二人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手拉著手,互訴衷腸。
急得我團團轉。
我也是來自你們那個世界啊。
但下一秒。
我就不想加入他們了。
因為,他們不僅手拉手,還心連心了。
物理意義上的,一柄長劍,將二人貫穿。
「所有入侵者,都該S。」
1
劍光一閃。
他們的人頭,掉落在地。
順著臺階滾到我腳下。
皇兄陸逸辰拿著染血的劍,神色癲狂,喃喃自語。
「該S,都該S。」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
忍不住蹲在地上,幹嘔起來。
空氣中浮現出一排字。
【歡迎玩家進入遊戲】
【SS****】
【剩餘玩家:99/101】
【最新進度:2%】
我卻因為蹲在地上,視角受限,不曾看到這些。
陸逸辰才回過神一般,丟下手中的劍,慌忙向我走來。
他抬起溫暖的手掌,輕輕拍撫我的後背,試圖讓我好受些。
我卻如驚弓之鳥,
猛地側身躲過。
陸逸辰微微一滯,看著懸空的手掌,沉默良久,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送公主回去。」
「讓太醫院煎一副安神的藥,伺候公主服下。」
宮女們早已嚇得瑟瑟發抖,連聲稱是。
當夜。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今天經歷的那一幕。
皇兄是大靖開朝以來最為仁德的皇帝。
他年少登基,曾立下志向。
「朕當以十年開拓天下,十年養百姓,十年致太平。」
他確實做到了。
收復失地,廢除苛捐雜稅,整頓貪官,底層百姓的生活逐漸富足。
他愛民如子,從不苛待下人。
曾有一次,他飯後散步歸來,急匆匆讓我為他斟茶,
稱自己渴壞了。
我不解。
「為何不讓隨行太監拿水?」
皇兄狂灌三杯茶,擺了擺手。
「朕瞧他們都沒帶水壺,若是問起,定會有人受到責罰,便作罷。」
......
今天的兩個小太監,什麼都沒做錯。
甚至是,什麼都沒做。
卻S在皇兄的劍下。
皇兄從不是濫S無辜之人。
兩個小太監S前,皇兄曾說,都該S。
可他們明明隻是我宮中普通的灑掃太監。
平時連接觸皇兄的機會都沒有。
皇兄為何會說他們該S?
思來想去,仍沒有半分頭緒。
更是毫無睡意。
我閉上雙眼,心中數羊。
一隻,
兩隻,三隻,四隻,五隻,六隻。
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沸羊羊。
還是睡不著。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
準備繞皇宮暴走三公裡。
要讓身體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我穿戴整齊,叫醒「亦未寢」的婢女悠採,相與步於中庭。
悠採睡眼朦朧,打著哈欠。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
突然想把她的名字改成張懷民。
「殿下,大半夜不睡覺,你要做什麼呀?」
「睡不著,陪我走走。」
悠採轉身就要回房繼續睡覺。
「您睡不著,我可睡得著。」
我佯裝妥協。
「小齊侍衛今晚在西南門當差,既然你這麼困,我也隻好自己去轉轉了。
」
身邊閃過一陣風。
悠採衝了出去。
「殿下,突然不困了,身上還有使不完的牛勁,真奇怪啊真奇怪。」
我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
路過蒹葭宮時。
悠採突然停住腳步,拔出腰間軟劍,將我護在身後。
「殿下,裡面有人。」
2
蒹葭宮。
我初來大靖的時候。
皇兄說,我來的那天,大靖宮變,他接連失去父皇和母後。
晉王提著染血的劍,一步步向他走來。
敗局已定,他絕望地閉上雙眼,引頸待戮。
誰也沒料到。
天上會突然掉下個我。
還不偏不倚地砸中晉王。
明明看著人不大。
卻嘎巴一下把晉王坐S了。
晉王撐著最後一口氣,傻眼了。
他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多年的謀反,就這麼功虧一簣。
嘔出一口鮮血,連遺言都沒來得及說就駕鶴西去。
晉王的手下也傻眼了。
說好的從龍之功、封侯拜相,通通沒了。
被我一屁股坐沒了。
護在皇兄身前的太子太傅更傻眼了。
作為大靖的三朝元老,他一片丹心,是先皇忠心耿耿的臣子。
早已做好了以身殉主的打算。
卻被我打斷了他青史留名的機會。
但混跡官場多年,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天降神女!天降神女!!」
「賊子陸翰已伏誅,爾等還不快快放下兵器,棄暗投明!」
我。
平平無奇的平叛小天才。
......
蒹葭宮曾是先皇後的寢宮。
也是晉王兵變,將先皇與先皇後SS的地方。
陸逸辰登基之後,便將此處列為宮中禁地,常年派重兵把守。
就連「蒹葭宮」三個字,都成為皇宮的禁詞。
倒不是陸逸辰下令禁的。
而是宮中之人,不忍看年輕善良的帝王落淚,而漸漸形成的默契。
就連他自己,為了避免觸景傷情,也很少來這裡。
現下已是三更。
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夜闖皇宮禁地?
3
透過半掩的宮門。
我看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往井裡投著什麼。
他把手裡的東西慢慢送到井內,直到大半個胳膊都進入井口。
似是不忍心松手,
他保持這個姿勢,開始念叨。
「赤焰,你別怪我。」
「今天不知為何,拿著你,我就不由自主地想S掉那兩個小太監。」
「念念都被你嚇壞了,我萬萬不能再留你在身邊了。」
是陸逸辰!
原來今日的一切,竟是因為赤焰寶劍?
它是先皇送給陸逸辰的誕禮。
當年先皇後尚在孕中,先皇便尋遍天下鍛劍名師,以玄鐵為料,火中淬煉數百次,終於鍛造出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赤焰陪著陸逸辰長大,陪著他上戰場,大S四方,收復失地,平定中原。
哪怕如今,天下太平,他已不需要一把這樣的寶劍。
陸逸辰仍時刻將它帶在身邊,如珍似寶。
眼下,他竟要將赤焰丟棄?
「咕咚。」
陸逸辰松手,
赤焰順著深井,掉落水中。
他虔誠地跪在院中。
「父皇、母後,也許是赤焰隨我在戰場上S了太多人,現在十分邪性。」
「兒子將赤焰丟擲於此,望父皇母後在天之靈能鎮壓此物。」
「切莫再出現,使無辜之人被害。」
他頓了頓,聲音小了些。
「也別再嚇到念念。」
月光灑在陸逸辰的身上。
他微微低頭,露出脆弱又潔白的脖頸。
此刻的他,在失去父母的故地,親手丟棄父皇為他精心挑選的誕禮。
單薄的身影,透著落寞與孤單。
我的心,莫名漏掉一拍。
4
「公主殿下?」
悠採伸出雙手,阻隔我看向陸逸辰的視線。
「別看了,
看再多眼,也不會屬於你。」
「咱們這位皇帝陛下,白天批奏折,晚上聽忠臣諫言,睡覺都恨不得把奏折和老臣一起摟進被窩。」
「年近二十,後宮連個嫔妃都沒有,不是斷袖就是不行。」
......
才不是!
他行得很!
我回想起上月,在城南的溫泉行宮,我貪酒,多飲了幾杯。
迷迷糊糊地誤入了皇兄的房間。
彼時,他正在沐浴。
我對他覬覦已久,酒勁上來,便不管不顧地一頭扎進他泡的溫泉裡。
陸逸辰身上未著半縷,被我強硬地抵在池壁上。
我抬起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一路向下。
「皇兄,你的嘴巴看起來好軟啊,可以親親嗎?」
「皇兄,你的喉結看起來好大啊,
可以親親嗎?」
「皇兄,你的胸肌看起來好緊實啊,可以親親嗎?」
陸逸辰的臉越來越紅,身子也不自主地發顫,像是在克制什麼。
見他一直不回答我。
我等得不耐煩,俯身想直接吻上去。
卻不想腳下一滑,摔在了溫泉池裡。
慌亂中,我四處亂抓。
陸逸辰悶哼一聲。
我瞪大雙眼。
好像抓到了什麼髒東西……
所以,我敢肯定。
陸逸辰很行,特別行。
......
既然知道了陸逸辰今天的異樣,皆是源於赤焰劍。
眼下,他又將其丟棄。
想來不會再發生那樣離奇的事情。
我心中的大石頭落地,
便覺得有些困倦,準備回宮睡覺。
悠採卻不幹了。
「公主,你和陛下沒可能,我和小齊侍衛卻有無限可能。」
「咱倆總得幸福一個吧!」
行吧......
就這樣,我吹了一個時辰冷風。
看著悠採和小齊侍衛,又是手帕擦汗,又是勾小拇指。
兩人膩歪結束後,我和悠採才回宮休息。
5
第二天。
日上三竿。
我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
中午起來打開窗,陽光美美噠。
看著臘梅聞花香,心情美美噠。
等下......
窗前的臘梅?
我猛地關上窗戶。
再打開。
一支紅色臘梅橫在窗前,
開得正旺。
它隨著微風輕輕搖擺,暗香浮動。
我咽了咽口水。
昨天早上,我明明吩咐人將這支開得最好的臘梅剪掉,插在瓶中,送到皇兄的養心殿。
皇兄收到後,稱贊我有心了。
還賞賜我一副點翠金絲頭面,和十匹蜀地雲錦。
頭面被我留在房中,準備今天戴。
雲錦則收入庫房,留著來年開春再讓織造局為我裁幾身新衣。
我看了看窗外那支熟悉的紅梅。
又看了看屋中不翼而飛的漂亮頭面。
壓下心中巨大的不安。
將悠採叫了過來。
「昨天,我不是讓你將那支紅梅剪下,送給陛下嗎?」
許是我臉上的表情太過嚴肅。
悠採急忙跪下。
「公主殿下恕罪,
昨日忙著清點庫房,一時粗心,竟將您的吩咐給忘了。」
「奴婢這就將臘梅剪下,送到養心殿。」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悠採,你可還記得,昨日……為何突然清點庫房?」
她眼中出現一絲迷茫。
「這......」
「對啊,昨日既沒有大批物品出入庫,又不是殿下規定的盤點日,我為何會清點庫房?」
不!
昨日收到了皇兄的賞賜。
我吩咐入庫,悠採才會清點庫房。
而窗前的那支臘梅,昨天也的確被人剪掉了。
我想起來了!
是那兩個小太監!
昨日,我吩咐悠採把臘梅剪下,送給皇兄時。
那兩個小太監剛好在臘梅樹下掃地。
他們順理成章地接了這個差事。
......
我猛地推開殿門,提起裙擺,衝到院內。
昨天S的那兩個小太監,一個叫陳安,一個叫陳尋。
是兄弟倆。
他們從小S了父母,在宮外忍飢挨餓,還要受人欺負。
後來,兄弟倆一咬牙,淨身入了宮。
起碼在宮裡不會被餓S。
也許是以前的生活環境影響。
他們平日沉默寡言,隻是安安靜靜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絕對不是昨天我看到的,那跳脫的模樣。
......
院內。
陳安費盡心思修好的秋千,變回了原來破敗的樣子,甚至落了一層灰塵。
可明明,前些天,我還玩過。
陳尋不小心打碎的魚缸,
好端端地立在原位。
就連裡面的錦鯉,都活蹦亂跳。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
跌坐在地。
悠採見狀,連忙將我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