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一次,她插翅難逃。
一行人趕到客房外時,遠遠便聽見了靡靡之音。
眾人一驚,清瑤攔住眾人苦苦相勸道:
「到底是皇子府,我等太過急切,冒失闖到此處已失禮數,便不往前去了。」
平日與江辭憂交好的夫人們,便陰陽怪氣道:
「在皇子府行苟且之事,本就丟人現眼,何必為她遮掩。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傷風敗俗。」
「是呢,敢做就要敢當。沈夫人幫著遮掩,莫非這人是沈小姐的閨中密友不成?」
清瑤急了:
「休要胡言亂語。皇子府的事情,我等還是少插手的好,若是惹出什麼事端來,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哦?什麼樣的後果本皇子妃承擔不了?」
三皇子妃勾著得逞的笑俯視著清瑤的焦急,
一字一句道:
「推門!」
清瑤急出了一頭的汗,卻也阻擋她們勢必要看江元音好戲的決心。
直到緊閉的門被一把推開,便有人迫不及待大喊道:
「知曉沈夫人有私心,但是爛人就是爛人,不是遮遮掩掩就能藏過去的。江元音,想不到你也有飢不擇食這般丟臉的時候。」
「哦,我多吃了塊點心的事被發現了?三皇子家大業大,不至於我多吃了兩塊點心就丟了臉吧。」
眾人一驚,驀地回頭。
看著院中安然無恙的我,比見了鬼都驚恐。
「不是你?那榻上的人是誰?」
三皇子妃身子一軟,已有人自告奮勇衝去榻上,一把拽下了滿面潮紅的人。
「是你!」
三皇子妃徹底癱軟進了下人的懷裡,恰在此時,
謝長宴焦急地衝進了院裡:
「娘,娘你怎麼了?」
視線落在我身上,他竟莫名松了口氣。
可下一瞬,看到屋裡的情景時,他不可置信般眼睛瞪得老大。
「母親,你······你怎麼不穿衣服·······那個男人是誰?」
繼而恍然大悟般,捂著眼睛大叫著衝出了門:
「髒,髒,好髒!」
緊隨其後的謝凜身子一顫,氣到身子都在發抖,隔著門邊大叫道:
「江元音,你又幹了什麼好事?」
「我已一再縱容你,為何你還不知見好就收,
非要我給你一封休書才可罷休嗎?好,我······」
他驚住了。
我好端端站在人群中,倒是他的江辭憂赤身裸體倒在地上,滿身都是恩愛過後的紅痕。
「這客房裡有催情香的味道,江辭憂被人陷害了。」
清瑤話音落下,三皇子妃便指向了我:
「是你,一定是你。」
「為何是我?」
「因本該在此處的人······」
她說不出來了。
本該被打昏頭拖到此處的人是我。
本該被捉奸在床的人是我。
本該羞憤致S的人也是我。
「三皇子妃指認我,可知我從未來過三皇子府,連客房在何處都不知曉,如何能精準地在江辭憂休息的房間裡點上催情之物,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塞個男人進來呢?」
三皇子妃說不出話來。
有人為她辯解道:
「可在宴會之中,唯有你不見蹤影。不是你背著我們去算計旁人,還會有誰。」
謝凜雙目通紅,咬牙切齒地質問我:
「江元音,變心的是我,要娶辭憂的是我,你為何不S了我,卻要如此辱S了她。我已念在你受了委屈,便命她今日之後做個乖巧的妾再不與你爭高低,你為何還不知足。」
他說到恨處,竟拔刀相向:
「你不僅逼S的是她,也毀的是我謝家的名聲和我謝凜的名聲。江元音,我饒你不得。」
他握劍的手在發抖,我夾著他的劍刃,
直指我心窩:
「記得,這裡才能一劍致命。」
他瞳孔一抖,我便冷笑道:
「因為我不在場,便成了嫌疑人?那殿下不在場,諸位大人都不在場,他們便都是嫌疑人了嗎?你堂堂侯爺,做事隻憑感情,不講證據,還要當眾S人,又該當何罪?」
謝凜急了:
「旁人與江辭憂無冤無仇,怎會陷害於她。隻有你,與她水火不容。恨她搶了你的正妻之位,搶了你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搶了你苦心經營的一切。」
你看,他都清楚的。
可卻從來都會裝聾作啞。
「你還不從實招來,如何算計辭憂,又背著眾人幹了什麼齷齪事!」
「哦?與本皇子對弈一場,便是齷齪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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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款款走來,不動聲色地與我對視一眼,
便將視線落在震驚不已的謝凜身上。
他兀自搖頭嘆息:
「若非本殿下可為你作證,這八面圍擊之下,你無人相護且百口莫辯,等著被屈打成招吧。」
「本殿下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說完,他雙手一拍,那個準備給我背後一擊送我來客房的嬤嬤被捂著嘴拖了上來。
「這刁奴偷襲江元音時,被我當場抓了個活口。她倒有氣性,竟要咬舌自盡。我便割了她的舌頭堵住了她的嘴,本欲交給三皇弟處置的。」
「可你們知如何?」
元昭露出手臂上被刀劍劃過的傷口,遺憾道:
「她要S本皇子!」
眾人一驚。
三皇子妃更是一下跌坐在了太師椅上。
行刺皇子是滅族之罪,免不了要過三十六道刑法將罪行一五一十交代個徹徹底底。
如此,三皇子妃的謀算,三皇子的大計,都要流產。
我女扮男裝去了大皇子府一趟,謀算了半日的合作計劃,要的可不單單是一個行刺之罪。
果然,待三皇子元曄急匆匆趕來,要將自己撇出去時,下人連滾帶爬衝進來叫道:
「不好了,城南桃花巷出事了。蘇大人出事了。」
三皇子妃蘇清如瞳孔一縮:
「哪個蘇大人?」
下人哆哆嗦嗦回道:
「您的胞弟蘇遮蘇大人。」
蘇清如血色褪盡,站都站不穩了。
她怎麼都想不到,自己那把燒S賤人的火,竟燒出了自己阿弟、當朝驸馬爺的奸情。
不僅如此,潑了桐油的大火實在難救。
眾人眼睜睜見著蘇大人火海裡打滾,大腹便便的女子火海裡嚎叫,
卻也無能為力。
最後,兩人被拖出來時,早已面目全非。
這輩子,倆人都隻能爛在床上度過了。
可更可怕的是,大皇子的人竟將賊人當場捉住,扭送去了刑部,早已在嚴刑拷打下報出了三皇子的名諱。
如此,三皇子府中謀S大皇子的事,便有了充分的理由。
確鑿的證據被送去了陛下跟前,皇後在御前長跪不起,都沒能動搖陛下半分。
兄弟阋牆,手足相殘,他自己是那麼走過來的,最見不得的便是如此。
當晚,他便封三皇子為魏王,貶至貧瘠封地,無詔不得入京。
謝凜惡狠狠地質問我:
「都是你算計是不是?三皇子乃中宮嫡出,繼承大統名正言順。你為何偏偏與我作對,投靠了賤奴所生的大皇子。你可知他何其卑劣與兇殘,他若為帝,
第一件事便是排除異己,京城裡必然血流成河。」
「為與我鬥氣,你連天下人的S活都不在意了,你簡直不配為人。」
我凝眸看他,帶著疑惑:
「所以在你謝凜眼裡,出身永遠排在第一嗎?因你聽江母所說,我親生母親乃青樓妓子,我出身低賤骯髒,所以你動搖了,你後悔了,你拿血脈高的江辭憂當擋箭牌,洗去我給你的恥辱?」
「你甚至覺得我的孩子都不該被養在我膝下,因為我本質便是低賤骯髒不擇手段的。」
「謝凜,時至今日,你分得清你愛的是江元音那個人,還是江元音一杆長槍挑起的強勢與明媚嗎?」
謝凜眉頭微顫:
「有何區別,不都是江元音。」
「不,不一樣的。你慕強,所以江元音沒有粉身碎骨、被人追捧的時候,你便愛得不顧一切。
可江元音為救你粉身碎骨,連槍都提不起來後,你的愛就隨著她勢不可擋的氣勢一起消散了。」
「便是如今,你放下身段求和,歇斯底裡逼我低頭,也不過是發現,你又追不上那陣風,開始了不甘心罷了。」
「謝凜,你這個人和你的愛,都是淺薄的,不值得的。」
「我選擇大皇子不過是選擇我的前程,與你選擇三皇子一樣。各為其主,自負盈虧,你賭輸了就不該將怒氣發泄在我身上。」
謝凜一連說了數個好,才落寞地一揮衣袖揚長而去。
大皇子自屏風後走出,站在月下,滿臉的勢在必得:
「待本皇子大業得成,別說與謝凜和離,便是要入宮為妃,我也會為你換個身份助你一臂之力。」
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欲望與張狂,我竟平靜得激不起半分波瀾。
他是男子,
與三皇子並無不同的男子。
他輕視女人,也輕賤女人。
便是從龍之功,也不過是用龍榻上的雨露之恩做賞賜。
可我要的不是那些。
卻仍恭敬道:
「多謝大殿下!」
回府的馬車上,奶娘激動道:
「瓊華公主就在宮門外長跪不起,要休了蘇大人,去皇廟裡為陛下誦經祈福了此餘生。」
「她若成功了,便開了女子休夫的先河,如此,小姐便有指望了。」
可說著說著,奶娘又紅了眼眶:
「便是公主休夫後,也隻能入皇廟祈福。那小姐又該怎麼辦?還有小少爺,他到底是小姐的骨血,難道真的要扔下嗎?」
我想起三皇子客房裡,謝長宴滿頭大汗衝進房裡,見我安然無恙時驟然松下的那口氣,和不自覺提起的嘴角,
也有了片刻的茫然。
「若他迷途知返,我不會不管他。可若他S性不改,我隻能當不曾生過他。」
回到謝府時,江辭憂突然撲到我腳邊,跪在地上聲聲哀求:
「求你饒了我,我真的知錯了,我不該算計你的,我不是故意的,求你饒我這一回,我不要去家廟清修,我不要啊,求你了姐姐。看在祖父的面子上,看在江家的面子上,救救我吧。」
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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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知錯了,而是無路可走了。」
「若不是你被當場捉奸,若不是你的詭計一字不落落在了刑部的案幾上,若不是江家再也護不住你,你會求我嗎?你不會,你會無時無刻想著怎麼除掉我。」
江辭憂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臉絕望。
她喃喃自語:
「不,
不會的,謝長宴是我一手一腳帶大的,他從來最聽我的話,不會任由謝家將我送去家廟的。」
她帶著希望爬起身來,踉跄著衝向謝長宴的院子。
抓住謝長宴的臂膀,她瘋狂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