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0
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我主動向顧衍舟表達感謝，大方地送上豪車，告訴他我原諒他了。
可顧衍舟眼神裡卻沒有欣喜，甚至有些為難。
「舒蘊……」他開口，遲遲沒有說下一句。
我主動地撲到他懷裡。
「我們去國外度假吧？這段時間我們之間出現了很多問題，還好都解決了。
「以後，我一定不會再和你吵架了。」
「對了，你知道我今天遇見誰了嗎？是方太太，她剛生完三胎，現在要帶三個孩子，她說好累哦。還好我們兩個決定丁克，否則就沒有私人空間了……」
「舒蘊。」顧衍舟最終推開了我，「我有事情和你說。」
我一愣：「怎麼了？
」
我伸手去拿杯子的瞬間，顧衍舟開口。
「我們……離婚吧。」
手一抖，杯子被我撞翻，摔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你說什麼？」我不可思議地看著顧衍舟。
「顧衍舟，說好好過的是你，現在提離婚的也是你，你是在故意耍我嗎？還是說，看著我因為你傷心，你很開心嗎……」
「不是。」顧衍舟急著反駁。
他深吸一口氣，有些愧疚地看著我。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尤其是在我向你保證會好好愛你之後。
「但是舒蘊，我會補償你的。」
「你怎麼補償我！」我苦笑了一聲。
「顧衍舟，我很缺錢嗎？你拿什麼補償我？」
顧衍舟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一遍又一遍地和我重復。
「財產分割方面，我不會虧待你的。」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
「對不起。」顧衍舟看了我一眼，依舊沉默。
我崩潰地離開，沒有回頭看一眼。
上了車，我抹去眼淚，將口袋裡的眼藥水扔進包裡，腳踩油門啟動車子。
抬頭看前面的小鏡子，我露出篤定的笑容。
顧衍舟說，他會在財產分割方面讓我滿意。
希望他說到做到。
……
一周後，我收到了顧衍舟的律師擬定的離婚協議。
雖然我對他提出的條件很滿意，但我始終沒給答復。
又過了一周，顧衍舟多讓了 10% 的利，我同意離婚。
在家務法庭見面時，
我始終保持沉默。
沒看向他，也沒質問他。
籤完字，顧衍舟坐在那裡抬頭看我。
「舒蘊，是我對不起你。
「她懷孕了，你知道的，我太想要一個孩子了。」
「丁克是我年輕時候的想法，但現在，人上了年紀，就是會渴望新生命的到來。
「我對不起你。以後，隻要你還在港城，隻要你開口，你的事情我都幫。」
「不用了。」我疏離地開口。
「我要出國了。
「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
「什麼時候？」顧衍舟猛地抬頭，「怎麼那麼突然？」
我從包裡拿出打印的照片。
那是申婉為了挑釁我發的各種她和顧衍舟的私密照。
「其實，我剛開始沒想原諒你的。
「因為我很討厭那個女人，
她明明插入別人的家庭，卻那麼有底氣，我恨她。」
「但是顧衍舟，因為愛你，我在晚上睡不著的時候一遍又一遍地勸自己再給你一次機會。
「但沒想到，我們之間終究還是這樣的結果，這對不起我們當年排除一切阻礙走到一起的執著……」
「所以，我不想再看到你。」
顧衍舟不經意間紅了眼。
他用一隻手捂住雙眼，扭過頭去，不願意讓我看到他狼狽的樣子。
「不要再說了，舒蘊，是我對不住你。」
我拎起一旁的包，轉身離開。
「再也不會說了，你放心吧。」
……
11
剛坐上閨蜜的車子，我就看見顧衍舟跑了出來。
他向四周望去，
一臉彷徨，眼眶依舊通紅，明顯是哭過。
「厲害。」申婉猛踩油門，給我豎個大拇指。
「你才是真正的影後。」
吸了一口閨蜜為我買的冰咖啡。
「是吧，我也覺得。」
「一想到我分到的錢八輩子都花不完，根本哭不出來。
「多虧我職業素養好，入戲三分，已經夠以假亂真……」
哭哭啼啼是沒有用的。
但精明的商人，會把眼淚當成一張牌打出去。
在顧衍舟最愧疚的時候抽身而出，分得的財產，遠遠超過雙方撕破臉分到的。
我是一個商人。
最清楚怎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
出發去法國進修之前，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但第二天一早，我卻在機場見到了顧衍舟。
「我會讓琪琪去機場接你的。」
「不用了，我已經聯系過琪琪了。」
顧琪在法國留學，畢業後打算來我的公司學習。
她隻有二十歲，年紀還小，卻已經能畫出極其成熟的婚紗設計圖。
她勤奮好學，我很樂意培養她。
「琪琪如果知道你過去，一定會很開心的。」顧衍舟對我這個決定出乎意料地支持。
「上次我去法國出差，抽了一天的時間陪琪琪，她特意請了假，陪我去各個景點玩，還帶我去品嘗了當地的特色美食……
「那天原本是非常好的一天，我們兩個相處得非常融洽。但那天晚上，他在我的手機上看到了申婉給我發的消息，哭著質問我為什麼背叛你，
為什麼把好好的一個家變成那樣……」
顧衍舟頓了頓，紅著眼睛看我。
「我的一生，最在乎的就是你和琪琪。
「可是，到了最後，哪一個都沒對得起。」
「舒蘊，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重要的人，沒有人能夠代替你……」
我笑了一聲，無比平靜地開口。
「顧衍舟，最重要這種位置，放太多人，會塌的。」
「這種話，你還是留給申婉吧。」
……
到達法國是一個晴朗的下午，琪琪捧著花朝我跑過來。
「大嫂！」
她幫我拿著行李，嘰嘰喳喳地和我講話。
「以後就叫姐吧。」我看著現在已經長得比我還高的琪琪。
她一向信服我，依賴我。
她是她，顧衍舟是顧衍舟。
我沒有必要遷怒她。
「好嘞，舒蘊姐。」琪琪笑著改口。
「不管你是我的誰，都不影響我們的感情。」
飯後，琪琪塞給我三張銀行卡。
「舒蘊姐，你知道的，我消費欲不高，這是我這麼多年來所有的積蓄，我全部給你啦。」
她笑著，非要把卡塞進我的包裡。
我剛想拒絕，抬頭就看見她可憐兮兮的眼神。
「姐，為什麼不收？是和我生分了嗎？
「反正我花的也是我哥的錢，他定期給我打生活費，我沒錢了，問他要就好了。」
「我哥那麼對你，我們兩個就合起手來，非得讓他出出血……」
……
12
在法國待了一周，
我漸漸適應了。
琪琪修完一部分課程，臨時回了國。
「嫂子，這場戲你已經唱了一半，接下來該我登場了。」
琪琪擁抱了我一下，拎著行李走向登機口。
根據她從國內傳回來的消息，我了解了大致的情況。
申婉其實並沒有懷孕。
孕檢報告單是她偽造的。
這其實在我的意料之中。
因為，她絕對不可能懷上顧衍舟的孩子。
我和顧衍舟離婚以後，申婉原本想見我一面，假裝流產再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
但由於我出了國，她的計劃被完全打亂。
她原本想找個別的理由假裝孩子沒了，但是被顧衍舟看出來了。
申婉惶恐萬分，把責任推到了顧衍舟的妹妹身上，說是顧琪給她出的餿主意。
顧衍舟大怒，認定申婉說謊，打了她一巴掌，指責她說謊成性。
琪琪這次回去，就是為了把火燒得更旺一些。
兩天後，我收到了申婉發來的音頻。
「衍舟，我沒想騙你的，我隻是太想嫁給你了……
「我說謊是有錯，可如果不是你妹妹給我起了一個頭，出了那樣的主意，我絕對沒有這樣的膽子……」
申婉楚楚可憐的聲音不斷傳出。
「你是在說我嗎？」隨後，我聽到了琪琪的聲音。
這是她第一次出現在申婉面前。
「你是誰？」申婉錯愕地開口。
顧衍舟雷霆大怒。
「申婉，你連人都認不出，還敢陷害我妹妹，誰給你的膽子?」
錄音戛然而止。
一切都在按照我們計劃進行。
那些日子，接觸申婉的並不是琪琪本人。
她拜託了一位關系非常鐵的朋友，以她的身份與申婉相交。
為的就是，萬無一失。
……
再次見到顧衍舟是十年後。
我在巴黎混得風生水起。
身邊從不缺人，隻是再也沒進入過婚姻。
因為，世間能走到生命盡頭的關系實在太少，隻要相愛期間快樂就好。
有沒有那一紙婚約，不是重點。
我是不會給他們分走我婚內財產的機會的。
……
13
和新交的男友在巴黎機場吻別後，我坐上了飛往港城的航班。
聽聞這十年，
顧衍舟和申婉成了港城有名的怨偶。
兩個人鬧得你S我活，全是笑料
婚姻不順利，顧衍舟的事業也不順利,就連身體也出了問題。
腦癌。
時間不多了。
住院前，他拼著一口氣和申婉離婚。
這次，他請求我回國,是為了將自己的財產一分為二,一份留給琪琪,另一份留給我這個前妻，彌補當年的罪過。
送上門來的錢財,不要白不要。
在港城待了一個多月,我送了顧衍舟最後一程。
看著他的心電圖逐漸趨平,我走了過去,為他掖好被角,低著頭和他講話。
「顧衍舟，你知道為什麼我們沒有孩子嗎？」
「因為你有無精症,我們不可能有孩子——不是我生不出孩子，是你不行。
」
當年，為了不讓顧衍舟自卑,我換了他的檢查報告,也同意了他丁克的請求,讓他一直擁有意氣風發的底氣。
而如今,是時候讓他知道了。
顧衍舟一口氣沒上來，心電圖起起伏伏，徹底歸於平靜。
我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出了房間。
今生，走到這一步，我們之間才算真正的兩不相欠。
……
從醫院離開後,我去了一趟監獄。
那裡關著申婉。
顧衍舟生病後拼S與申婉離婚的原因並不是他病了。
而是，申婉犯事了，顧衍舟不想和一個有案底的人扯上關系。
顧衍舟和申婉結婚多年依舊沒有孩子。
顧衍舟不甘心,在外面找了更年輕的女孩子。
申婉一怒之下和那個女孩打了起來，
不小心將她推下樓梯。
兩個人，一個被送到醫院搶救無效,另一個被阿 sir 帶走，關進監獄。
看著一臉憔悴的申婉，我笑著開口。
「知道顧衍舟現在在幹什麼嗎？
「德國出了新技術,可以讓顧衍舟再多活幾十年。
「還有,他又要結婚了,三婚。
「那個女孩懷孕了，很快，他就要擁有自己的孩子了。」
申婉崩潰大叫。
「憑什麼？憑什麼我落到這樣的田地，而他什麼懲罰都沒有得到！」
「我和他在一起那麼多年都沒孩子,那個女孩那麼快就懷上了，憑什麼！」
「他就應該絕後，他憑什麼有孩子……」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是不是來報復我的……」
我看著她,
無辜地開口。
「當然是呀。
「要不然，我怎麼會特意來通知你一聲呢。
「喜慶的事兒,當然要分享給身邊的人。」
說完,我拎著包離開。
報復有兩種，一種是S人,另一種是誅心。
以後的歲月還很長。
我的未來，光明，坦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