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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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微笑起來,嘆息一聲:


「怎麼,隻許你裝小白花騙我,不許我騙你了?」


 


「我最好朋友的女兒,我的養女,陸、暄、妍。」


 


13


 


像是一道驚雷炸在我耳邊。


 


整個房間落針可聞。


 


我震驚地看著他,瞳孔收縮,耳邊嗡嗡作響,一時間竟然做不出反應。


 


難道、他……


 


江玄側過臉,示意:


 


「你摸一下我褲兜裡的東西。」


 


我腦袋裡一片漿糊,下意識地伸手往他下面摸。


 


他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不是這裡,是側面褲兜。」


 


「噢噢。」


 


我訕訕地從他褲兜裡拿出來一個密鑰。


 


江玄解釋:


 


「我重生得比你還要早一點,

大概在一年前。


 


「自從知道你大伯就是罪魁禍首,我就開始布局。」


 


「陸家做運輸起家,你大伯膽大包天,竟然敢背著陸家,走私違禁物品。」


 


「既要把你大伯送進去,又要保住陸家,隻能從內部入手,找他犯罪的證據。」


 


「所以我假裝聽命於他,跟他周旋,這個密鑰,就是他走私的證據。」


 


「剛想給你,結果你倒是一秒鍾也等不了,急吼吼地就要把我關起來。」


 


我還在震驚,大腦像斷電的機器,完全思考不了。


 


呆呆地看著他,很傻地「啊?」了一聲:


 


「你、你什麼意思?」


 


江玄笑出聲。


 


長長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神色溫柔:


 


「我的意思是,不用給我兩個選項,我願意的。」


 


「暄妍,

你還記得嗎,我答應過你。


 


「萬一我們有機會再遇見,我一定會和你在一起。」


 


「我來兌現承諾了。」


 


14


 


記憶如同潮水一般奔湧而來。


 


上一世。


 


夜雨刷啦啦地傾盆而下。


 


車禍襲來的時候,江玄毫不猶豫地將我護在身下。


 


擋風玻璃破碎,車輛翻滾,火光衝天。


 


我渾身發抖,聲音更是顫抖得不成樣子:


 


「江玄,江玄,你還好嗎?!」


 


他的鮮血沾滿了我的掌心。


 


江玄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卻還是固執地望著我。


 


一滴血淚從他的眼角落了下來。


 


在眼睛裡,是他藏得很好的,在生命最後一刻,終於再也藏不住的眷戀:


 


「暄妍。


 


他的聲音很輕:


 


「我應該,活不了了。」


 


「不要再執念了,我們之間,就算了吧。」


 


強烈的愛和極致的恐懼同時席卷了我的身體。


 


像是烈焰焚身,把我的心髒和靈魂都焚燒殆盡。


 


人生七苦,不過是生老病S,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我SS抓著他的肩膀,指甲深深陷進他的皮肉。


 


張了張嘴,隻聽見自己聲嘶力竭、撕心裂肺地喊:「


 


憑什麼你說算了就算了?!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江玄,我恨S你了。」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要把我養大,為什麼不愛我?」


 


「爸爸S了,媽媽S了,連你也S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如果有下輩子,

我一定一定,一定不要再見到你了!!」


 


說到最後,我的聲音已經支離破碎,把臉埋在他染血的頸窩:「


 


「不,還是讓我再遇見你吧。」


 


手指緊緊抓住他已經開始變冷的手,泣不成聲:「


 


「下輩子,不要當我的養父了。」


 


「你的前半生太辛苦了,讓我早點遇見你,換我去找你。」


 


江玄怔怔地看了我片刻。


 


終於嘆息一聲,唇角微微揚起,像是一朵即將凋零的花:


 


「好吧。」


 


他說:


 


「如果下輩子還能遇見。」


 


「那我們,就在一起吧。」


 


15


 


承蒙老天眷顧。


 


我竟然真的,還有機會再遇見他。


 


別墅的沙發上。


 


江玄手指動了一下,

手銬自動松開。


 


他坐起身,拿起紙巾,輕輕地替我擦臉。


 


我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


 


他翻轉手腕,將我的手指包裹在掌心。


 


溫度從相貼的皮膚傳來。


 


讓我想起那個雨夜,他渾身是血,卻依然緊握我的手。


 


而這一次,他的手掌溫熱,脈搏有力。


 


我們之間,還有長長的、美好的未來。


 


「上一世,你是怎麼S的?」


 


我扣了扣手指,小聲說:


 


「自S。


 


「你們都S了,我也不想活了。」


 


江玄嘆了口氣,輕輕地彈了我一個腦瓜崩:


 


「上輩子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不跟你計較了。」


 


他眯起眼睛,開始一樁一件,跟我清算這輩子的事:


 


「你這是什麼愛好,

還跟我裝小白花,怎麼,上輩子沒當成演員,這輩子演技大爆發?」


 


「第一次見面,那些小混混就是你僱的人吧?」


 


「裝哭裝柔弱,逼著我把你帶回拳場,給你包扎。」


 


「還有陸延修生日會上,酒杯裡被下的藥,也是你自己喝的。」


 


他匪夷所思:


 


「你到底為什麼會覺得我喜歡溫柔柔弱小白花?」


 


「你從頭到尾,從裡到外,跟這個詞有什麼關系嗎?」


 


「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喜歡的,一直是你。」


 


我被他調侃得滿臉通紅,要去捂他的嘴巴。


 


被他兩隻手指捏住我的臉頰,我的臉擠得嘟起來,笑得很壞:


 


「怎麼,敢做不敢當?」


 


我氣得牙痒痒,心想:


 


我怎麼給忘了。


 


能養出來小狐狸的,

隻有老狐狸。


 


能教出來小變態的,也隻有老變態。


 


江玄能是什麼好東西?


 


我是對他的濾鏡太深了。


 


看他還要調侃我,我一不做二不休,攀著他的脖頸。


 


一個吻,落在他的嘴唇上。


 


以吻封緘。


 


江玄終於安靜了。


 


我如蒙大赦地猛然松了一口氣。


 


就在要退開的時候,他猛然翻身,反身把我壓在身下。


 


牙齒輕輕咬住我的下唇,眼角帶笑:


 


「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粗暴一點的。」


 


他的舌尖撬開我的唇齒,長驅直入。


 


給了我一個真正的、粗暴的、狂風驟雨一樣的親吻。


 


16


 


第二天,我睡到了中午才醒。


 


陽光透過窗棂,

我下意識抬手遮擋,卻發現連抬起手臂都是軟的。


 


我緩緩眨了眨眼,適應著光線。


 


一隻結實有力的手臂攬住我的腰間,似乎一直在觀察我的狀況。


 


看到我醒了,立刻收緊:


 


「醒了?身上有哪裡難受嗎?」


 


我緩緩轉過頭,對上了江玄的臉。


 


昨晚的記憶慢慢回籠。


 


難受。


 


身體像是被拆散重組過。


 


眼皮摸上去還有些腫脹,是哭得太狠的後果。


 


嘴巴被咬破了,腰酸腿軟。


 


小肚子脹脹的。


 


其實昨天,江玄是沒想做別的。


 


一個親吻結束,就想起身。


 


是我沒忍住,又把他拉回來,手腳並用地纏著他,一邊親一邊扒衣服。


 


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我控訴地看著他:


 


「你這是憋了多久了?」


 


「最後我都、都哭得快暈過去了,你還抓著我的手腕壓在枕頭上,讓我跑都跑不掉。」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我喜歡粗暴一點的」的後果,完全激發了江玄的另一面。


 


除了最開始很溫柔。


 


他越到後面越放肆。


 


我受不了了,爬走又被拖回來。


 


江玄輕笑了一聲,親吻我:


 


「那是你不知道,我憋了有多久。」


 


是夠能忍的,拒絕了我兩次,然後第三次一次性給吃回來。


 


我揉著腰,暗罵了一句。


 


假正經,悶騷男。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給江玄挺拔勁瘦的身形勾勒出一道金邊。


 


溫柔恬靜,

寧靜安適。


 


我彎起嘴角,輕聲叫他:


 


「阿玄。」


 


「嗯。」


 


我又說:


 


「江叔叔。」


 


「嗯。」


 


我抬眸看他: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喜歡我嗎?」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我的嘴唇上。


 


像蝴蝶,像羽毛,像愛人的承諾。


 


17


 


我把大伯走私的證據提交上去,幾個月後,判決下來,無期徒刑。


 


人都進去了,大伯和簡藍的婚約自然就解除了。


 


陸延修樂得發癲,感謝大自然的饋贈,然後開始拼命追簡藍。


 


我一拍腦門,倒是想起來。


 


我好像還沒告訴過我這位「好兄弟」我和他的關系。


 


於是這天,我專程把他請了過來,

相對而坐,表情嚴肅:


 


「你有沒有思考過,為什麼你叫陸延修,我叫陸暄妍。」


 


陸延修一臉莫名:


 


「爹媽取的名啊,咋了,人家還有叫陸遊的呢。」


 


我微笑:


 


「那你看看我的臉,再去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的臉呢。」


 


陸延修一怔,緩緩皺起眉頭。


 


片刻之後,他猛然睜大眼睛,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原來如此……我想明白了。」


 


「之前我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但是仔細看,我們確實長得有幾分像,而且還都姓陸。」


 


「那麼,隻有一個答案了。」


 


我期待地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繃緊臉:


 


「你該不會是我老爹留在外面的私生女吧?

!」


 


「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我:「……」


 


江玄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我盡力忍住人身攻擊的衝動,微笑看著他:


 


「你識字嗎?」


 


「廢話,我可是 A 大金融系的!」


 


我遞給他一個信封:


 


「那就看看這個。」


 


「這是什麼?」


 


「親子鑑定報告。」


 


陸延修打開信封,冷笑一聲:


 


「符合親生父女鑑定結果,哈,我果然沒有猜錯,我老爹竟然背著我媽做這種事情,真是天理不容!」


 


「你是那個老頭子什麼時候留下的女兒?改天跟我回家認祖歸宗。」


 


「你再往下看呢。」


 


「這有什麼好看的,

下面不就是鑑定人,陸暄妍和陸……」


 


「陸延修???!!!」


 


「啊???!!!」


 


陸延修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我、你、我、啊、什麼、哈?」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自己:


 


「我、爸爸?」


 


又指向我:


 


「你、女兒?!」


 


他猛地跳起來,又摔回去:


 


「我他媽二十一歲,怎麼生出來的十八歲的女兒?!」


 


「三歲的我也沒那麼能幹吧!!」


 


江玄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我翻了個白眼:


 


「時空穿越,懂?」


 


「我是從二十年後穿越回來的。」


 


「按照原本的時間線,你會在七年後S於一場所謂的意外。


 


「至於是誰下的手,你應該猜得到。」


 


「你把我託孤給你最好的兄弟江玄,當然,我和江玄,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陸延修猛地一拍腦袋:


 


「所以你最開始的時候跟我說,萬一我女兒和我好兄弟在一起怎麼辦,不是假設,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我笑眯眯地點頭:


 


「嗯哼。」


 


陸延修抱頭:


 


「陸暄妍,你果然是個變態啊啊啊!!!」


 


我不服,指了指他倆:


 


「說什麼呢,你生的,他養的。」


 


「我長成這樣,在座的兩位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陸延修的嘴巴張了又合,狠狠地捋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那你媽媽是誰?是不是……是不是……」


 


我打了個響指:


 


「沒錯,

就是簡藍。」


 


陸延修蹦起來,笑得像個傻子:


 


「我靠,我真的追到簡藍了!」


 


我摸了摸下巴:


 


「也不算追到吧,上輩子,你是兩年後直接在你大哥的婚禮上搶親的。」


 


他已經樂瘋了,完全不在意細節:


 


「不重要不重要,最後結果是我和簡藍在一起就夠了。」


 


「哎嘿,我大哥也在牢裡了,藍姐遲早是我的。」


 


「雖然過程有些詭異,我一個兄弟成了我女兒,另一個兄弟成了我女婿。」


 


他喜滋滋地說:


 


「哎,好閨女,你爹我先去追你媽去了,等回來再給你壓歲錢!」


 


我沒好氣地把抱枕扔過去:


 


「滾!」


 


番外:


 


跟江玄在一起之後,在他的刻意縱容之下,

我的變態程度不減反增。


 


不僅沒有把那些舊的監聽器卸下來,反而又去新採購了一批。


 


好友謝西陵抓狂:


 


「你到底要買多少啊?!」


 


「我這些納米監聽器研發出來是為了軍用的,不是用來讓你談變態的戀愛的。」


 


我翻了個白眼,回復:


 


【少廢話,你用得還少了?】


 


謝西陵,白手起家的科技天才。


 


我跟他認識,也是因為偶然間加了一個同樣的群。


 


「特殊病友交友群」


 


一群像我一樣無可奈何的變態,愛上不該愛的人,所以建的群。


 


——健康的戀愛固然很好,但畸形的愛才更加讓人欲罷不能。


 


謝西陵問我:


 


【吃到你養父了?】


 


我得意:【當然,

味道好極了^^。】


 


謝西陵回復:


 


【行吧,真是恭喜你了。】


 


【我也跟你分享兩個消息。】


 


【好消息是,我最好的朋友前兩天突然S了。】


 


【壞消息是,他其實是假S,演這麼一出戲就是為了跟小三私奔。】


 


我看了又看,回復:


 


【你是不是說反了,應該是好消息是他沒S吧?】


 


謝西陵理直氣壯:


 


【他不S,我怎麼娶他老婆?】


 


【誰知道我兄弟竟然這麼懂事,嘎嘣一下就自己S了!真是天助我也!】


 


【咳,我的意思是,對於我兄弟的S,我深感遺憾。】


 


【不聊了,我兄弟的葬禮快開始了,我得趕緊過去往他的棺材上多釘幾個釘子,免得他提前詐屍。】


 


我:【?


 


【還得是你啊謝西陵,朋友妻,不可欺,你還敢說我變態?】


 


謝西陵:【^_^】


 


後來,新的一批監聽器到手。


 


我當著江玄的面,把他每一件衣服最上面的扣子都拆掉,縫上了監聽器扣子。


 


江玄就這麼笑眯眯地看著我縫,不動手,也不阻止。


 


當天晚上,他就穿著那件衣服,把我按在了枕頭上,我怎麼求饒他都沒停。


 


第二天,我揉著腰,打開監聽 APP 的歷史記錄。


 


聽了一會兒,然後紅著臉,把這段音頻加密再加密,存到了硬盤最深層。


 


果然,能養出來小變態的,隻有老變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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