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笑著接過裝紙星星的玻璃罐，忽然開口：
「其實你挺不要臉的。」
我⼀愣，不明⽩他的意思。
「我過⽣日請你來⼈均三百塊的飯店吃飯，你就送我這？」
男友舉起玻璃罐。
「你看看柯婷送的，再看我朋友送的，這玩意垃圾都不算。」
「花幾塊錢成本來吃幾百的大餐，我還是第⼀次談這麼會算計的女朋友。」
說完他隨手一甩，就把玻璃罐扔進垃圾桶裡。
我把玻璃罐撿起來，擦幹淨放進包包⾥。
柯婷是男友的女兄弟，送了雙 AJ，其他朋友送的不過是幾百的東西。
根本沒辦法跟我送的比。
既然男友不喜歡邁巴赫，那我就自己開吧！
1
飯店⻔口停了輛全新的邁巴赫。
從剛才開始，男友徐遠航和他朋友們就在討論那輛邁巴赫。
⾔語間⽆不是對豪車的向往。
「要是我開得起邁巴赫，我家祖墳都要冒青煙。」
徐遠航的⼥兄弟柯婷衝他眨眨眼：「等勞資⼀夜暴富了就買一輛，副駕隻給你坐。」
我沒注意聽他們說話，滿心期待徐遠航看到我送的生⽇禮物會有怎樣的反應。
酒⾜飯飽後，大家開始送徐遠航生日禮物。
作為徐遠航的女朋友，我以為我是第一個送的。
正想把禮物拿給他，卻被柯婷一下撞開。
「都讓開，勞資要第一個把心意送給徐狗。」
「你送你送，沒人跟你搶。」
徐遠航笑得寵溺，眼神沒有⼀秒落在我身上。
瞬間我就不高興了，但考慮今天特殊，
我沒表現出來。
柯婷拿出一雙 AJ，塞進徐遠航懷裡，又握起拳頭捶了他一下，笑到：
「徐狗，要不要勞資伺候你穿鞋啊？」
看得出來徐遠航很滿意這雙鞋，要不是我在場，估計就讓柯婷伺候他試鞋子了。
又有幾個朋友送完禮物後，柯婷微微抬起下巴點我。
「童念，你的呢？」
說實話，我已經不想送出我的禮物了。
可我還沒來得及拒絕，柯婷就伸手把我的包包搶過去。
「哎我這暴脾氣，小女生就是麻煩，拿個禮物都磨磨蹭蹭，勞資幫你拿算了。」
像是迫不及待讓我出醜一樣，柯婷拿出一罐紙星星，哈哈大笑起來。
「握草！勞資長見識了，這年頭還有人親手折星星當生日禮物啊？」
「徐狗，
你小子有福氣啊，找了這麼個極品女朋友，吃得真好。」
在場的人都笑起來。
徐遠航也笑。
他把玻璃罐接過去，拿在手裡看了看，忽然開口：
「念念，其實你挺不要臉的。」
2
我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突然罵人？
徐遠航嗤笑一聲，開始數落我：
「我過生日請你來人均三百的飯店吃飯，你就送我這？」
「親手折的又怎樣？我根本感受不到其中的心意，隻覺得你在羞辱我，隨便拿東西打發我。」
徐遠航舉起玻璃罐，滿臉嫌棄。
「你看看柯婷送的，再看看我朋友送的，你的這玩意連垃圾都不算。」
「花幾塊錢成本來吃幾百的大餐，我還是第一次談這麼會算計的女朋友。
」
說完他隨手一甩，就把玻璃罐扔進垃圾桶裡。
我咬著牙齒，心裡又酸又澀。
曾經親密無間的男朋友，在此刻尖酸刻薄得我不認識了。
我知道，這段感情該結束了。
「徐遠航，如果這份心意讓你難堪的話，那我收回來。」
我走到垃圾桶旁，把玻璃罐撿起來，用紙巾一點一點擦掉上面的髒東西。
「哎徐狗，不然你收下得了，小女生不知道熬了多少夜才折出這些星星，你拿回去當祖宗供起來也行啊。」
柯婷看似替我解圍，實則幸災樂禍。
「你想要啊？給你拿回去供。」
徐遠航朝我伸出手，「拿來吧，我收下這份廉價的禮物了。」
「不過念念，我覺得你應該再補我一份禮物，不然就把今天的飯錢 A 給我。
」
「現在都講究 AA，就算我們是男女朋友，你也不好佔我這麼大便宜的。」
廉價？
佔便宜？
我突然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至少，我沒有必要再為了顧及他的面子而保持沉默。
「徐遠航，我很用心給你準備生日禮物，結果你嫌它廉價，玻璃罐都沒打開就扔進垃圾桶了。」
「你明知道我最近腸胃不好吃不了辣，可你點菜時全部加了辣，我一口都不敢吃。就這樣你還要說我佔你便宜？」
「好啊，那我們把戀愛一年多的花費算一算，看看到底是誰佔了便宜。」
戀愛期間都是我順著徐遠航，哪怕鬧不愉快生氣，我也不會在外人面前拂他面子。
現在被我當眾質問，徐遠航的面子抹不開，衝我發火。
「不扔垃圾桶難道要我一顆一顆星星拆開，
看看紙條上有沒有寫肉麻的情話？」
「還是你想說，你在星星裡藏了邁巴赫的車鑰匙？」
「童念你現實一點，我們馬上就畢業了，你之前說過你畢業了要回老家繼承家業，我跟你不一樣。」
「我已經籤了大公司，前途無量，不像你隻能回農村。」
3
我明白了。
畢業分手。
我說今晚怎麼徐遠航從一開始就在挑我的刺，原來是籤了大公司，覺得我配不上他了，想跟我分手。
原來在他的認知裡，回老家等於回農村。
看柯婷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徐遠航籤大公司有她的功勞吧？
「如果我說裡面裝的真是邁巴赫車鑰匙呢？」
在場所有人都朝我看過來。
時間靜止幾秒鍾後。
全場哄笑。
「邁巴赫車鑰匙？打火機還是兒童玩具啊？哈哈哈。」
「遠哥你快點把玻璃罐打開，我要見證你成為邁巴赫男人，哈哈哈。」
「徐狗，你挑女人的眼光真絕了，做得一手白日夢，哈哈哈！」
在一片嘲笑聲中，徐遠航一副丟臉丟到姥姥家的樣子。
「好了念念，我不問你要禮物了，你先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我當然要走。
但我要把話說清楚。
「徐遠航，你說我送的禮物廉價，你現在戴的手表，刮胡子的剃須刀，噴的香水，還有你腳上穿的帆布鞋，哪一樣不是我送的？」
「既然你覺得它們廉價，就全部還給我。」
徐遠航眼神閃爍了下，又變得硬氣起來。
「你自己非要送，又不是我求你送的。
」
是啊，都是我主動送的。
我第一次談戀愛，喜歡用禮物來表達心意。
徐遠航提過的，他又沒有的東西，我都想買來送給他。
現在回想起來，戀愛這一年來，都是我在送徐遠航東西，他送我的屈指可數。
比較拿得出手的，就是脖子上的銀項鏈。
我還記得徐遠航給我戴項鏈時說過的話：
「念念，我知道銀的沒法跟金的比，你放心，等我畢業籤大公司賺錢了，就給你買條金項鏈，再買個金手镯，讓你金光閃閃的。」
現在他真籤了大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當眾羞辱我，逼我分手。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真可笑。
4
大概意識到自己有點吃軟飯的意思，徐遠航開始替自己找補。
「我就沒送過你禮物嗎？
還有平時約會大部分是我付款，過節也有給你發紅包。」
「童念，戀愛講究的是你情我願，太過追究就沒意思了。」
是挺沒意思的。
平時我們約會，大部分消費都是我付款，徐遠航偶爾付幾次，都是買水果或者奶茶等價格不高的東西。
至於紅包，他給我發 52 塊，我給他發 520。
在這段感情裡，我付出的遠大於徐遠航。
我不知道他怎麼有臉說出我佔他便宜這種話的。
算了算了，跟渣男計較簡直是浪費時間，就當真心喂狗了。
既然是我倒追的他，那結束也由我來說吧。
「我也覺得挺沒意思的。」
「徐遠航，我們分手吧。」
說完，我拿起包包離開。
柯婷攔住我，「先把玻璃罐放下再走，
徐狗答應了給我拿回去供著。」
「還有，徐狗送你的項鏈也留下。」
「請你讓開。」
柯婷不讓，非要攔著我。
我往左邊走，她攔著。
往右邊走，她也攔著。
我幹脆停下腳步，一巴掌呼過去。
柯婷沒有防備，被我打得歪到一邊，碰到桌子，眼看就要摔倒。
徐遠航衝過來英雄救美，柯婷順勢倒進他懷裡。
下一秒，徐遠航抬手，回打了我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的，眼淚都被打出來了。
我顧不上疼，用力一踹，徐遠航飛出去，連同柯婷一起摔倒。
徐遠航想給柯婷當墊腳石，不知怎的，好像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讓兩人倒地的瞬間，嘴巴親在了一起。
那場面，滑稽又惡心。
都說男人身邊的女兄弟是打著兄弟的名義玩曖昧。
我之前不信，畢竟徐遠航口口聲聲說「我們初中就認識了，要有什麼早就有了。」
現在看來，不得不信。
他和柯婷之間，早就有千絲萬縷的曖昧。
一股衝動湧上來。
我上前兩步，又給徐遠航補了一腳。
想親，那你們就親個夠吧。
5
我走出飯店，正猶豫著怎麼回家。
徐遠航追了出來，後面跟著柯婷他們。
「童念，分手的話我就當沒聽說，你踹我我也不跟你計較，但你打了柯婷，必須跟她道歉。」
服了，和平分手有這麼難嗎？
「我為什麼要跟她道歉？」
徐遠航一副你別鬧了的表情：「讓你道歉你就道歉，
我能籤大公司柯婷幫了不少忙，你作為我的女朋友，不但不感謝她還打她一巴掌，太不像話了！」
我冷冷地說：「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籤約大公司跟我有什麼關系？」
上頭時可以全心全意戀愛腦。
下頭時分手果斷不回頭。
這是我對自己的要求。
「徐狗，別跟她廢話。」
柯婷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拿著瓶啤酒。
「打了我就想走？哪有這麼容易？今天你要麼跪下跟我道歉，要麼把這瓶啤酒……」
「啊——」
柯婷腳下一個踉跄摔倒了。
她手裡的那瓶啤酒飛出去，好巧不巧，飛到了飯店門口停著的邁巴赫車窗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握草！
我的夢中情車被砸了。」
「這麼貴的車，修理費得多少？」
「不知道啊。」
「柯婷還是太威武了。」
……
徐遠航的臉色刷一下變白了，他沒有去扶柯婷起來，而是怒目呵斥我。
「童念！你看你幹的好事！」
6
好端端的新車被砸了，我還沒來得及心疼，就被徐遠航整無語了。
我幹什麼了？
跟我有什麼關系？
徐遠航指責我：
「如果不是你打了柯婷一巴掌，還S不道歉，她就不會叫你喝啤酒賠罪，就不會摔倒砸到車子！」
戀愛一年多，我真沒想到徐遠航倒打一耙的本事這麼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