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賣完才能回到現實世界。
我氣不打一處來。
「外面零下七十度，你讓我賣比基尼？」
徹底擺爛時，系統提示。
「您有新的訂單，請及時發貨！」
???
哪來的冤大頭？
1
「宿主你好，歡迎綁定末世直播系統。」
意外昏迷。
腦海裡一道機械音響起，把我拽入極寒末世。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一切，人已經被摁在直播間鏡頭前。
「外面零下七十度，你讓我直播賣比基尼？」
我對著面前的熒光綠比基尼，忍不住咆哮。
「完成訂單，即可剝奪你仇人的一件現實世界裡的等值實物資產。
任務失敗，你的現實世界軀體，生理機能將永久下降 5%。」
仇人？
唬誰呢！
我柯柔一生如履薄冰，哪來的仇人！
來不及細想，直播已經開始。
看著直播間裡不到十個觀眾，我心一橫，徹底開擺。
「家人們，咱們今天上架的這個泳衣呢，它主打一個懷舊。讓你瞬間穿越回逝去已久的夏日。」
「再在洗手間裡開個浴霸，那你現在就是在夏威夷。」
彈幕上早就開始罵了。
「有病吧？現在賣泳衣，跟給男人賣姨媽巾有什麼區別？」
「主播腦子被凍壞了？取關了。」
直播間人數從 8 變成了 7。
我繼續胡扯。
「而且這個面料，高彈力，高強度，把它拆了還能擰成一股繩，
晾衣服，捆東西，甚至做成彈弓打變異鳥！」
「一衣多用，物超所值！」
話音未落，一條彈幕飄過。
ID「默不作聲」。
「買了。」
「叮！訂單生成！」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單，獲得記憶碎片，正在為您執行針對林成的實物資產銷毀。」
「宿主同時獲得記憶碎片。」
林成，不正是我老公嗎？
突然頭痛欲裂。
一段回憶在我腦中出現。
在我昏迷後的一分鍾內，身體無法動彈，意識仍舊清醒。
我清楚地聽見林成的聲音。
「寶貝，藥量掌握得不錯，這次肯定沒問題。」
另一個女聲響起。
「我可不想再看到你倆在我面前演得卿卿我我了，
要不是為了吃絕戶，我可真咽不下這口氣。」
這聲音！
是林成的妹妹，我的好閨蜜。
林悅。
我想起來了！
原來我的仇人，是他們！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系統操作已完成。報復資產：百達翡麗限量款腕表。狀態：已於三秒前在重要商業談判中，表帶離奇斷裂，表盤摔得稀碎。】
系統畫面傳輸過來。
現實世界裡，林成正對著一群投資人慷慨陳詞。
手腕上的名表「啪」地一聲摔在Ṱû₍地上。
表盤四分五裂。他臉色瞬間煞白。
我愣了一下。
這也太爽了吧？！
2
第二件商品是個充氣皮劃艇，我已經雙眼放光。
彈幕上僅剩的幾個人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這個主播怎麼把皮劃艇賣出去！」
「現在河都凍成鐵了，我買個皮劃艇回家當棺材嗎？」
我深吸一口氣。
想到林成看著碎表的一臉心痛，就繼續來勁兒。
「家人們，這件商品就非常適合有室內遊泳池的家庭了。大人可以坐在皮劃艇上，隨時跟著剛學遊泳的小孩……」
差點編不動。
彈幕一片「哈哈哈哈，好久沒見過這麼有大病的主播了。」
ID「默不作聲」的彈幕劃出：「我要了。」
【叮！訂單生成！】
【報復目標：林成。報復資產：保時捷 911。狀態：已於三秒前因不明原因自燃，火光衝天，消防車都救不回來。
】
我看著系統傳來的跑車焚燒現場圖。
在鏡頭前已經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
第三件商品，一包姨媽巾。
直播間走得就剩唯一的觀眾。
「默不作聲」似乎在猶豫。
我有些急了。
「大哥！你試試不，彌補一下沒來過例假的遺憾？」
「默不作聲」沉默片刻。
打出一個字：「行。」
我：？？？
大哥，你來真的？
3
三單，全是他的。
男人，徹底引起了我的好奇。
今天是周五，系統說周末我休息。
我決定去會會這位榜一大哥。
但系統規定，主播不能主動聯系買家。
我靈機一動，
在發貨時，額外塞進去一張小紙條。
「大哥，周末有空嗎？我還有點好東西，私下給你看。」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等了兩天，「默不作聲」也沒聯系我。
我有些泄氣。
難道他隻是個錢多燒得慌的蠢人？
周一，新的直播任務開始。
第一件商品，一盒杜蕾斯。
我：「……」
系統的惡趣味，真是穩定發揮。
直播間裡依舊冷清，隻有「默不作聲」準時上線。
我嘆了口氣，回想一遍林成的種種。
立刻燃起鬥志，開始賣命介紹。
「這個，大家應該都認識。末世了，生活不易，更要做好安全措施。畢竟，誰也不想在廢土上養孩子……」
「默不作聲」秒拍。
第二件，嬰兒奶粉。
我看著它，再次陷入沉思。
系統你這是在玩兒對衝麼？
繼續想詞兒。
「剛需，硬通貨。萬一哪天撿到個孩子呢？萬一剛剛賣出去的杜蕾斯不小心放過期了呢？總歸是有備無患。」
「默不作聲」再次秒拍。
第三件，是一把精致的女士剃毛刀。
我真是麻了。
盯著屏幕裡唯一的觀眾，破罐子破摔。
「大哥，這個？要不你留著刮胡子？」
評論區沉默了很久。
我以為他不會買了。
「叮」的一聲，訂單生成。
他發了彈幕，兩個字。
「刮腿。」
5
「刮腿。」
這兩個字讓我後背一涼。
詭異的念頭從我腦子裡冒出來。
他不會是個變態吧？
囤積泳衣，姨媽巾，剃毛刀……
我甩甩頭，不敢再想下去。
不管怎麼樣，任務完成了。
這幾天，林成可以說是裡裡外外碎得隻剩一條褲衩子。
發貨的時候，我又塞了張紙ţü₆條。
「大哥，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一直幫我？」
直播啟動的提示音響起。
新的任務商品，是一件婚紗。
我正要介紹。
「默不Ţû₁作聲」已經下單。
【叮！特殊物品售出，解鎖關鍵現實碎片！】
劇痛襲來。
婚禮前夜，我的小姑子林悅，正拿著一把剪刀，
將我的婚紗剪成碎片。
她笑著，表情極度扭曲。
我心口一陣悶痛。
「為什麼是她，我真的不明白……」
林悅曾是我最好的閨蜜。
我喃喃自語。
【新商品上架：安神枕。】
系統的聲音將我喚回。
看著這個熟悉的枕頭，我卻止不住渾身惹起寒意。
這是婆婆疼我，特意給我求來的。
我想快點知道答案！
「默不作聲」秒拍。
【叮！解鎖關鍵現實碎片！】
畫面裡，婆婆將一包暗紅色的粉末倒進枕芯，嘴裡惡毒地詛咒。
「聞多了這個，就變成一個隻會聽話的傻子，家產還不是我們阿成的？」
一瞬間，
我再次如墜冰窟。
這時，「默不作聲」發來一條私信。
「想知道全部真相嗎？賣掉最後一件東西。我在終點等你。」
【叮！訂單生成！】
我解鎖了最後一段系統贈予的現實碎片。
酒店房間裡，我的丈夫林成，和林悅赤身裸體地糾纏在一起。
「哥，什麼時候讓那個傻子S？這家裡的女主人必須是我！」
「快了，寶貝，等拔了呼吸機，她的遺產就到手了。你才是我唯一愛的人。」
「轟！」
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直面這樣的畫面，我依舊感到被現實的耳光甩懵了。
丈夫，和他的妹妹？
我的好閨蜜。
這些年我一個人生活，林悅一直不離不棄。
難道並非真心，而是蓄謀的開端？
我沒有哭。
呆愣了一會兒。
反而笑了起來，笑聲悽厲。
「系統，」我嘆下一口氣，「帶我去見他。」
純白的空間變換，走廊盡頭，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我。
他轉過身，那張英俊而陌生的臉上，寫滿恨。
和我如出一轍的恨。
「我叫周墨。」他開口，聲音嘶啞，「柯柔，林成的胃口沒那麼小，他不僅想S你，還想毀了我。我們聯手，一起對付他？」
我看著他，眼中盡數是冷漠。
心裡已經焚盡曾經對婚姻，對家庭的種種幻想。
「不，」幹裂的嘴唇動了動，我笑出聲響。
「不止林成，他全家都得下地獄。」
6
他看著我，頓了頓，用力地點點頭。
繼續解釋道。
「我是林成的老板。我發現他挪用公款的那天，他把我打暈了。」
「我醒來後，就被綁定了爆金幣系統，隻有把這裡的錢全花光，才能離開這裡回到現實。」
周墨看著，眼神有些憐憫。
「你得抓緊，柯柔。」
「你被林成一家下藥了，現實世界裡，你正在重度昏迷，躺在醫院的 ICU 裡。恐怕……」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渾身冰冷。
可我還是不明白。
為什麼林成的情人，會是林悅。
周墨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林悅是你婆婆收養的。」
我如遭雷擊。
這件事，
我從來都不知道。
林成、林悅和婆婆，騙了我整整 3 年。
「當初還是林悅把她哥介紹給我的……」
我喃喃自語。
周墨的聲音很輕，字字誅心。
「為了錢。」
「家裡給你留下了一大筆遺產。」
「隻要你S了，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繼承你的一切。」
一幕幕回憶湧上心頭。
林成確實對父母給我留下的東西特別上心，還有幾ṭŭ̀₆次問過我，是否有把那筆錢拿去做信託。
所以，林悅一開始對我就是目的。
原來，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他們一家人，都在演戲。
我就是那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他使用假合同，
轉走賬目，買了套房在林悅名下。還以公司名義走了不少融資。」
周墨繼續說。
這個林成真是狗！
「還好，這幾天賣貨，也算幫你報了微薄的血仇。我後面幾天再加把勁！」
想到這裡，我的拳頭不禁松了松。
腦子裡系統的聲音響起，打斷我們。
「特殊任務：親吻末世裡的任一男子 30 秒，任務完成，即可解鎖新的末世秘密。」
……什麼？
7
我傻了。
這什麼破任務？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讓我……
抬眼，目光落在對面周墨的身上。
他好像是這附近，唯一的，活的，男的。
哎呀你說這事兒鬧的。
周墨也正看著我。
那張原本沒什麼表情的俊臉上，此刻出現了幾分震驚。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幹澀。
「系統說……」
高挺的鼻梁上，在這極寒末世裡，竟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
我打斷他。
「親吻末世裡的任一女子 30 秒，可以解鎖新的末世秘密？」
周墨的瞳孔裡，掠過一絲被抓包的閃躲。
「你也收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心一橫，眼一閉。
行吧！
既然是系統強制要求的，那我可就沒什麼道德負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