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有些憐憫的看著她。
「李長洵說是因為我冷落你,可這些年,本宮忙於朝政,無暇顧及後宮,皇帝更多的是貪戀新進宮的美人,你的牌子他又翻過幾次呢?」
「這樣喜新厭舊的男人,你怎麼會認為是因為我才導致你們離情的呢?」
她臉色蒼白呢喃著:「……不會的,那時候我們互相依靠,他說我才是他最愛的女人……冷落我是為了保護我,我既無家世也無根基……」
「說你蠢你果然蠢,從前他是落魄皇子,尚需要你的救助,你當然就是他最愛的人,後來遇見了我,隻要討好了我,權勢富貴唾手可得,當然就可以放棄你!」
「也隻有你這樣的蠢貨才會相信皇帝連自己最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
我示意內侍把她拖下去:
「我累了,不想再和你多說,從前你冒犯我,我寬恕了你,可你變本加厲,本宮絕不寬宥。」
「或許你現在明白了,但是你實在太蠢了,本宮絕不會放任一個蠢貨在身邊!」
「送她上路!」
宋昭月猛地抬頭,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內侍眼疾手快的堵住了嘴。
不一會兒內侍就前來:「娘娘,宋妃歿了。」
我放下茶盞,沉吟道:「畢竟是妃子,也隻是一個被蒙蔽了雙眼的可憐人罷了,厚葬她吧。」
我搭上宜蘭手臂:
「走吧,陛下鍾愛的貴妃歿了。」
「我們去告訴他這個好消息,讓他也開心一下。」
12.
李長洵正在正殿罵我。
我坐下慢悠悠的道:「陛下如此做派,
不是長壽之相。」
他冷哼一聲:「朕若S了,皇後不是很高興嗎?」
「陛下說笑了,臣妾此次前來是想說,宋妃在臣妾的膳食內下毒,謀害臣妾。」
「被抓了現行,人贓並獲,臣妾已經送他上路了。」
「隻是記得她和陛下是自小的情誼,所以臣妾特來告知。」
我說一句,李長洵的臉則就變一分,面色倉惶。
我有幾分好笑:
「臣妾翻閱近些年的彤史,陛下除了前幾日召幸了她,已經許久沒見過她了,臣妾還以為陛下早已忘記她了呢。」
「現下做出一份情深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年她盛寵不衰呢。」
李長洵面露恨意的看著我:「謝河清!你這個賤人!竟敢如此!」
我慢慢將手指慢慢豎在唇邊:
「陛下還是慎言的好,
畢竟臣妾真的一手遮天。」
「今日S的是妃子,若是來日臣妾囂張跋扈,不把陛下也放在眼裡,那可就不好了。」
李長洵被我拿話一激,怒道:「你敢!」
「我敢不敢,皇上心裡不是最清楚嗎?」
我理都不想理他,直接離開了太極殿。
回宮的路上,我吩咐宜蘭:
「讓太醫藥量加大,他若對太醫起疑,就叫方士那邊加藥。」
「陛下是仁孝之人,怕是迫不及待的想去陪先帝了。」
13.
回到長樂宮的時候,父親已經等候多時。
父親開門見山:「河清,陛下身體如何了?」
我施施然道:「不太好,或許過不了幾日就要去見先帝了。」
父親喟嘆:「你終究還是動手了,皇帝雖蠢,
卻也不會坐以待斃,我猜不出三日,他也會有所動作的。」
我扼首:「方才我去了太極殿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想來他會出手的」
「那樣也好,終是到了這一刻了。」
他又忽的嘆息:「從前為父隻是以為,你是要生下中宮嫡子,從未想過你是要自己取爭那個位置。」
我落下一顆黑子:「父親猜到了?」
「一開使沒猜到,可我看後宮數十年都沒有子嗣,就知道你想做什麼了。」
父親又落下一顆白子,有些唏噓:
「其實,你若誕下皇子,將來攜子登基,垂簾聽政未必不可。」
我看著他:
「父親,若我生了皇子,他身上流著李家的鮮血,先天就會想著自己的父族,若我真的垂簾聽政,待到來日他成年,是否會怪我對李家太心狠?」
「倘若我S後,
他要清算謝家,謝家是否有還手之勢?」
「我絕不能冒這個險。」
我輕輕撫摸手腕上的珠串:
「更何況,謝家的女兒登基,不是比隔了一層的外孫登基更好嗎?」
「我以後會有孩子,但絕不會是和李長洵的孩子,畢竟他那麼蠢。」
「這就是你當初選他的原因嗎?」
「是的。」我坦然道:「隻有他,無人襄助,不得不依靠我,也隻有他,資質最為平庸,登基後,若遇難事,隻能依靠我,這就是我最好的上位時機。」
父親一聲長嘆,眼裡有心疼:「父親隻是有些難受,這些年你受苦了。」
「當初想要走這條路的時候就已經權衡過了,不苦。」
「更何況多年隱忍,成敗就在這幾日,我隻有興奮,沒有痛苦。」
「那就放手去做吧,
你哥哥也回來了,祝你一臂之力。」
父親踏出殿門,背影看起來有些蕭索。
「也罷,來日到了地下,我自去向先帝分說,誰叫他這個兒子差我女兒許多呢!」
我眼中有些發酸,父親同先帝感情最是要好,隻怕心中難受。
走到宮門口的時候,他忽的又折返回來,指著我說:
「你母親在家裡給你挑了幾個才貌俱佳的郎官,過幾日,給你送你進宮來。」
還沒等我說話,他又接著道:
「你哥哥說,邊境亦不乏優秀男兒,也為你挑了幾個,改日都一並送來。」
我:「……」
父親有些奇怪的看著我:
「你不會沒有考慮過這些事情吧,李長洵資質如此愚鈍尚且三宮六院,我女兒資質要勝上她許多,
自然也是要三夫六侍的。」
我不禁笑了,坦然道:「多謝父親思慮,女兒收下了。」
「既如此,為父在這裡祝你旗開得勝,得償所願。」
我向他拜伏:「固所願也。」
14.
重陽這一日,宮變發動了。
宮變來的又急又快,太極殿一別後李長洵調了一道密令送出,請最近的宗室帶人來勤王。
可惜這些年他沉溺於女色,不理朝政,京都大半由我掌控,即便調來援軍,也不足為懼。
幾乎沒費什麼功夫,這場宮變就被控制住了。
兄長的兵馬把控了京城的各處要道,將所有的蠹蟲和皇帝一派直接處S。
我站在太極宮的最高處,望向臺階地面的鮮血,不發一言。
宮人們很快打來清水洗刷地面,不消片刻,
地面又如同原來光潔,太極宮恢復如初。
隻是空氣中還殘留一絲血腥氣。
內侍們端來一盆盆菊花放在各處妝點,嘯S的皇宮多了幾分清冷之意。
我伸手從內侍的花盆上摘下一朵菊花,斷莖的汁液濺到了我的手上。
我全然不顧,隻回頭向立在身後的人說:
「百花之中,本宮最偏愛的就是菊,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身後是母親為我挑選的青年俊秀,性子很是沉穩,近幾日,都是他近身服侍。
這會聽到我發問,倒是一怔,沉吟片刻,才躬身道:
「臣鬥膽——寧可枝頭抱香S,不曾吹落北風中,娘娘喜歡它的氣節。」
我將那朵菊花扔在地上,毫不猶豫的碾過它。
「待到來年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S——本宮喜愛它的S氣。
」
這時有侍衛匆匆來報:「娘娘,骠騎大將軍和輔國公傳來消息,整個京都都在掌控之中了。」
我揮手示意身後的人跟上來,轉身走向太極殿。
「走吧,去看看陛下。」
「畢竟這是他最後一日做皇帝了,要好好告別一下。」
15.
太極殿裡宮人早就散盡了,隻剩下李長洵趴在地上氣喘籲籲。
毒藥掏空了身體,叫他虛弱的厲害。
我慢悠悠的找地方坐下:
「陛下怎麼把自己折騰的如此樣子,狼狽不堪,哪還有一點一國之君的風範。」
李長洵恨恨地盯著我,片刻後才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朕敗了,是麼?」
我微笑著看著他,並不言語。
他突然癲狂的笑起來:
「哈哈哈!
亂臣賊子!竊我山河!謝河清!你對得起父皇對你謝氏一族的寵信麼?!」
「恰恰是對的起先帝的教導,我才將這天下攬於手中!」
「這些年,要是沒有我處理朝政,朝堂不知要糜爛成什麼樣子。」
「你呢,隻會求仙問藥,美人在懷,你又為百姓做過什麼?!」
「天下交到你這樣的人手上,那才是先帝真正的的悲哀!」
我將袖中奉詔打開,將玉璽印蓋於上。
「至於你所言先帝之事,來日若到了地下,我自會和先帝分說,就不必你操心了。」
內侍拿著退位的詔書上前讓他按下手印,李長洵急忙掙扎著後退。
「謝氏!你要做什麼?!」
我好整以暇的敲擊著檀木的桌面:「當然是讓你在退位的詔書上面按手印啊。」
李長洵勃然大怒,
將雙手拼命向後藏:「你休想!」
我無所謂的說:「那就不必如此費事了。」
我吩咐侍衛:「直接將手臂砍下來吧,反正需要的隻是手印,又不是你的心悅誠服。」
「你敢!」
侍衛已經拿著刀上前,按住他的手臂,亮出刀鋒。
李長洵拼命掙扎,奈何他的身子早就讓酒色丹藥掏空了,哪裡是這些侍從的對手。
他見掙扎不得,刀鋒又在眼前要砍上自己手臂。
見我真的沒有阻攔之意,才痛哭流涕的喊道:「我按!我按!別砍我!」
等他按完手印,我將詔書收好,就要離開這裡,卻不想被他叫住了。
「謝氏,你既要登基為帝,那朕的宮殿在哪裡?」
我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茫然道:「什麼?」
他面上閃過一絲羞恥,
卻又立刻恢復如常:
「你既要做女帝,那朕就是你的皇夫,朕的宮殿在哪裡?」
哈!
我幾乎被他氣笑了:「你是說,你要做我的皇夫?」
「朕在位的時候,你是朕的皇後,如今朕退位你登基,那朕也該是你的皇夫。」
「即便你做了女帝,也不要忘記妻子之德。」
我走到他面前去站定,然後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他一時不察,竟被我扇倒在地。
我指著一直侍立在旁的尚書郎說:
「李長洵,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裡站著的幾個郎官,那個不比你風姿俊逸?你竟有臉叫我冊立你為皇夫?你真說的出口!」
李長洵被氣的吐了幾口血:「謝清河!你竟豢養面首!」
「你做皇帝有三宮六院,我做皇帝為何不能有三夫六侍?
」
我憐憫看著他:
「歇了做皇夫的那個心思吧,待我登基後,自會有大臣為我揀選名門公子做皇夫。」
「等等!」
李長洵掙扎著站起來:「你真的如此心狠嗎?當初我們月下立誓——」
「當年你為了嫁給我,不惜違抗你父親的命令,將膝蓋都跪壞了,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打斷他:「李長洵,說起這個,倒是提醒我了。」
「雖說與你成婚我對你目的不純,可我自認為登基之前對你掏心掏肺。」
「可你怎麼登基後就對我下那麼狠的手呢?」
「錯非我計高一招,隻怕早就S無葬身之地了。」
「你竟然還說的出口?」」
我不再理他,吩咐左右侍從:
「天涼了,
送陛下上路吧。」
16.
我身著龍服,頭戴帝冕坐在龍椅上接受百官的觐見。
這是第一次,我以女帝的身份臨朝,而不是皇後。
這意味著,我終於成了這片江山的主人,長達十幾載的謀劃終於成真。
我有條不穩的頒布政令。
李長洵既S,李家天下易主,新皇登基,以魏為國號。
所有立下從龍之功的臣子都有加封,不一而足。
在頒布了各項律令後,我拿出了最後一項律令——開女子科舉。
朝堂當然震動,堂下議論紛紛。
我環顧自周,大臣們交頭接耳。
「諸位臣工,朕自認才幹不弱,強過雍帝許多。」
「天下間如朕一般的女子未必就少,朕開女子科舉,
也是想給她們一個機會。」
「誰有異議?」
我執政多年,S伐決斷,宮門口的血還沒幹,即便有人反對,也不敢真的就說出來,律令很快就下達四方。
退朝後,我和父親下棋。
父親如今人逢喜事精神爽,捋了捋胡須:「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揀選女子做官,沒想到隻是開了女子恩科。」
我落下一顆棋子:
「我不需要給她們特權,我隻需要給她們一個機會就可以,她們自會闖出一片天。」
否則,口號喊得再響也沒有用。
父親斟兩杯酒,遞一杯給我:
「那為父就以這杯酒賀你登基之喜,願你勵精圖治,不忘今日之所願。」
我高舉酒杯:「還望父親監督,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