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還沒明白他的意思？」表姐搖搖頭，「孺子不可教也。」
她突然掏出手機，劃拉兩下：「來，表姐給你發點『學習資料』。」
我打開手機：「魅魔修煉手冊：如何讓人類對你欲罷不能。pdf」
我關掉手機，有些氣惱：「表姐！我是認真的。」
表姐理直氣壯：「我的專業水平也是認真的。」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表姐一秒切換成柔弱模式，聲音自帶破碎感：「喂，冷少？」
電話那頭傳來霸總低沉的嗓音：「蘇晴兒心髒病犯了，我要陪她。」
表姐面無表情地抽泣：「好……我會在家等你的。」
掛斷電話後，她嫌棄地收起手機，衝我挑眉：「看到沒？這才是專業的。」
我有些擔心地問：「你真的要一直等他嗎？
」
「等個屁。」她翻出另一個手機，撥通電話，語氣瞬間切換成御姐音：「今晚八點，璀璨之夜，包間 303。」
她利索地掛斷，對我再次揮了揮黑卡：「我還養了個小白臉解乏。」
我真心實意地說：「表姐，你獲得優秀魅魔獎是應得的。」
「好了，姐姐我要快活去了。」表姐拎包起身，遞給我一顆小藥片：「你不就是擔心副作用嗎？」
「消除一切副作用，之後他再也不會來找你。」
12
我捏著表姐給的解藥，遲遲沒有給陳野。
這顆小小的白色藥片，能徹底消除陳野的「副作用」，讓他不再因為我而臉紅心跳、腿軟失控。
也就是說，他再也不會主動找我了。
我攥緊藥片，心裡莫名發悶。
我狠狠唾棄自己，
他好起來不是更好嗎？我糾結什麼？
雖然還是很難過，但是我還是下定了決心，趁著課間操，把藥片放到了陳野的桌子上，紙條裡深刻地表達了我的歉意和給他解藥的誠意。
我沒有提到我莫名其妙的難過和糾結，畢竟他隻是因為副作用才和我親近的，這些事情，不應該讓他知道。
我更加難過地吃了一塊草莓蛋糕。
我把解藥放在陳野的課桌上後，整整一個星期，他都沒有來上學。
教室裡他的座位空蕩蕩的，我的心也跟著空了一塊。
他果然是因為副作用才接近我的。
我百無聊賴地用筆敲著作業本，越想越難過：他現在解藥吃了，再也不會紅著臉來找我，再也不會兇巴巴地塞給我點心，再也不會別扭地說「腿軟」。
我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胳膊裡，
鼻子發酸：原來我這麼貪吃啊……
為了填飽肚子，居然讓一個無辜的人類被迫承受這些副作用，甚至還自私地希望他不要好起來。
我真是個糟糕的魅魔。
陳野終於來學校了。
我遠遠地看見他走進教室，心跳猛地加速，下意識躲進了女廁所。
他一定不想再見到我了。畢竟，誰會喜歡一個嚴重影響了他生活的魅魔呢？
接下來的幾天，我刻意避開所有可能遇到他的地方。食堂不去他常坐的角落，午休不去天臺，放學繞遠路回家。
而陳野一次都沒有主動找過我。果然，他的「副作用」消失了就不會再找我了。
我們應該不會有什麼交集了。
才怪。
13
我縮在巷子角落，
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磚牆，面前是一堆兇神惡煞的臉。
這場景怎麼看怎麼熟悉，隻是這些兇神惡煞的臉毫無美感，讓我無法產生任何衝動。
「陳野那小子最近挺囂張啊？借錢不還？」領頭的大哥拎著鐵棍：「我逮不住他還逮不住你一個姑娘嗎？」
我抿著唇沒說話，目光在他們之間快速掃視——一個拿鐵棍，一個握彈簧刀，還有兩個空手，但肌肉看起來不好惹。
「我警告你！明天，讓他還錢，不然別怪我不客氣！」大哥掐住我的下巴：「不過把你當作利息，倒也不錯……」
「放開她！」巷口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陳野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校服外套被風掀起，露出裡面凌亂的襯衫。他的眼神陰沉得可怕，聲音卻異常冷靜：「放開她。
」
大哥嗤笑一聲：「喲，野哥終於肯露面了？」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想要人？拿錢來換！」
陳野的指節捏得發白，眼神SS盯著他抓我的那隻手：「錢我早就還你了！是你臨時加了十倍利息！」
「那又怎樣？」大哥挑釁地把鐵棍在手裡掂量：「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下一秒，陳野已經衝了過來。
接下來的混戰中，我震驚地發現：陳野打架好菜啊！
他的動作很快，但沒有任何章法，純粹是靠著蠻力和怒氣在硬拼。
沒幾下陳野就被按在地上，額頭抵著骯髒的水泥地，卻還在掙扎著對我喊：「快跑！」
看著他額頭的血痕，我的尾巴「唰」地冒了出來。
「不準動他！」
等我回過神時，幾個混混已經疊羅漢般趴在地上呻吟，
而我正騎在大哥背上，SS掐著他的脖子。
陳野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這才意識到尾巴和尖牙都露出來了，把昏迷的大哥疊上去，慌忙收起來：「對不起！太緊張了！沒忍住。」
陳野卻笑了，抬手幫我擦去臉上的灰塵：「幸好是沒忍住打人的衝動。」
他顧不上自己臉上的紅痕，翻來覆去地檢查我：「你沒有受傷吧？」
「沒有受傷。」我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們魅魔很能打，我隻是比較膽小。」
「那就好。」他剛松了一口氣，就突然抓住我的手，語氣中帶著懇求：「對不起，我不該騙你的，明明第二周副作用就好了，還一直打擾你。」
我震驚得尾巴都冒了出來：「什麼？你第二周副作用就好了？」
14
陳野瞪大眼睛，
比我還要震驚：「什麼？你不是因為這個不理我？」
我身後的尾巴亂七八糟地晃動，如同我此刻的大腦：「什麼？你不是因為吃了解藥不理我？」
在一聲聲復讀機般的「什麼」之後，我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大致原委：陳野的副作用早就好了，也根本沒有看到解藥，他是因為媽媽病情加重才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回學校之後，誤以為我知道了他之前在騙我才不理他。
「也就是說，」我尾巴像是有自我意識般纏住了他的腰，把他往我身邊拽了拽：「你這段時間找我，都是真心想找我？」
「廢話！」陳野順著尾巴靠近，紅著耳朵兇我：「不然誰天天給你做點心！」
我忽然想起什麼，尾巴尖突然拍了下地面：「等等！那上次在天臺，你說『腿軟』……」
「我裝的！
」他自暴自棄地吼出來，隨即又小聲補充：「我就想去找你。」
我的尾巴瞬間興奮地豎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玩具：「那上上次在器材室……」
「裝的！」
「那上上上周……」
「裝的！裝的！都是裝的！」陳野惱羞成怒地捂住我的嘴：「不許問了！」
但我已經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原來有人比我更貪吃呢。
「真可愛。」我扯開他的手，踮腳在他紅透的耳尖上咬了一口：「想要親親直接說啊。」
陳野渾身一僵，隨即報復性地把我按進懷裡。
我的尾巴環住他的腰，尾巴尖故意一下一下地蹭著：「想要嗎？」
他悶悶地開口：「嗯。」
我壞心思地追問：「想要什麼？
」
陳野別扭地不肯開口。
我輕笑，尾巴微微松開,佯裝要離開,他立刻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
我再次笑著開口，尾音帶著魅魔天生的蠱惑：「想要什麼？」
陳野終於敗下陣,臉紅得發燙，湊近我耳邊輕聲說：「要親一下。」
話音剛落，唇已經壓了下來，帶著罕見的強硬和微弱的委屈,像是怕我離開一般廝磨著，曖昧間摻雜著佔有欲。
我的尾巴尖悄悄勾住他的衣角，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嘴角揚起一個狡黠的笑容：別忘了，我再怎麼呆,也是貨真價實的魅魔呀。
15
「所以，」表姐撐著下巴，黑色的美甲一下下敲著桌子：「你們是來借錢的？」
這次她拎著限量版包包，大波浪小項鏈，全身散發著「姐很高貴」的氣質,和上一次「破碎感白月光」完全不同。
陳野嚴肅地點點頭,但是他的手卻在抖：「我媽媽做手術需要錢,配型已經成功了,這是最後的機會，我……」
「多少？」表姐直接打斷了他的前搖。
他低下頭攥緊了拳頭：「五十萬。」
「就這？」她淡定地掏出黑卡,往桌子上一拍：「隨便刷。」
陳野猛地抬起頭，起身，認真地看著表姐：「我會還的。」
表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轉頭看我：「你這小男友還挺好玩。」
陳野有些倔強地說：「我可以打借條。」
表姐輕哼一聲：「得了吧,反正不是我的錢。」
我小聲解釋：「她前任霸總的卡。」
表姐優雅地撩了下長發，補充道：「順便一提,他到現在還以為我是他S去的白月光轉世。
」
陳野本來還想堅持打借條，但在表姐嫌棄的眼神和一沓黑卡的威懾下還是作罷。
表姐突然眯起眼睛,湊近打量我們：「不過,你們倆……」
她指了指陳野通紅的耳尖,又指了指我下意識纏上他手腕的尾巴：「都現在了，還這麼純情？」
「表姐！」我無奈地撒嬌。
「魅魔之恥。」表姐嫌棄地看著我們：「你倆現在不會親個嘴還臉紅吧。」
「咳！」陳野猛地嗆到，耳尖紅得像要滴血，典型不打自招。
「不會吧？」表姐無奈扶額：「一個呆,一個純，你們真是絕配。」
她從包裡掏出一本《魅魔戀愛指南》甩給我：「認真學習！不然別說是我們家族的。」
我好奇地翻開，尾巴興奮地晃了晃：「哇！還有配圖！
」
陳野一把合上書，聲音發顫：「回去再看！」
表姐優雅起身，臨走前還不忘補刀：「這麼純情,小心我家小諾被別人拐跑。」
陳野臉色一下就白了。
回家的路上，他悶悶地問我：「你不會真的去找別人吧？」
我搖搖頭：「當然不會。」
陳野輕哼一聲,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我真誠地說：「你太好吃了，我都不想吃別人了。」
「林小諾！」
手術很成功。
再過幾天,陳媽媽應該就可以出院了。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陳野突然停下腳步,從書包裡掏出一包餅幹。
「給。」他別過臉，「今天順手做的。」
我眼睛一亮,接過餅幹，趁他不注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最喜歡你了！
」
「笨蛋！」陳野手忙腳亂地捂住臉：「大街上別這樣！」
我期待地看著他：「那隻要不在大街上就可以了嗎？」
陳野紅著臉不說話，悄悄牽住了我的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