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校都知道清冷學神是我的舔狗。
他幫我抄作業，替我送情書，給我系鞋帶。
可我知道，是他的教養掩飾住了對我的厭惡。
所以再一次看到許佳年垂眸發呆時。
我決定放手了，「我沒錢了，養不起你了，我們就這樣吧。」
面前人一言不發。
彈幕突然閃出，【buer 大小姐渣女實錘了，當初百般挑逗，玩個兩年就把人給扔了？】
【陰暗小狗心都要碎了，難怪最後會覺醒病嬌屬性，還好女主最後艱難地用愛感化了他。】
【大小姐你糊塗啊，男主他超愛的！等到多年後你破產了，就會被鎖起來醬醬釀釀哦。】
？原來是別扭小狗。
我眼睛一亮，
試探地改口。
「要不雙倍價錢，你再陪我十年？」
許佳年冷淡地拒絕了，「謝謝，不了。」
1
？？？
你們拿我當小日子耍是吧。
不是說愛我愛的要S嗎？
我憤怒地起身，把冰淇淋摔在地上。
「愛幹不幹，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我馬上就要再找一個替代你，不，三個！」
他依舊低頭沉默。
一身簡單的藍白校服，稍有些凌亂的劉海。
像一幅很美的水墨畫。
這麼一個清冷的人，他發上別了一個粉紅色的小豬發夾，顯得有些滑稽。
我一把取了下來。
「這個也不留給你！想要自己買去吧！」
許佳年抬頭奇怪地瞥了我一眼。
我氣得臉色漲紅，這才想起這個發夾是我強逼著他戴的。
「總之，我這次要跟你徹底一刀劃清！」
許佳年扯扯嘴角，眼裡帶了幾分自嘲。
「怎麼？大小姐是又想出什麼折磨我的新法子了？」
「我說過，你讓我做什麼我都會配合的，不必這樣繞來繞去。」
我怒極反笑。
俯身，手撐著座椅，向他逼近。
他有些許不自然，輕輕躲開我的視線。
「許佳年，別以為你長得好看我就多舍不得了。」
「我說，我要和你解約！就現在！」
他垂下的睫羽一顫。
頓了很久。
我趾高氣揚地吩咐他，「去，把合同和手印拿過來！你放心，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許佳年看了我一會，
默默地從校服兜裡掏出仔細折好的合同。
哼哼。
放這麼貼身，就是為了等這一天是吧！
我還未來得及說什麼。
他慢吞吞地打開，指著最後一個條款給我看。
「三年期未滿，違者賠償十倍。」
「......」
這貌似是我一開始怕許佳年跑掉，特地加上去的。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三十萬也不算個小數字了。
我忍氣吞聲地猶豫著。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許佳年的目光帶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低頭看看打翻的冰淇淋。
站起身，「要我再去幫你買嗎？還是話梅味的？」
想到什麼，他補充一句。
「你這周隻能再吃一盒冰淇淋了。
」
我盯著他看。
哄小孩子的語氣。
「我不要冰淇淋！」
他默默地哦了一聲。
對上我探詢的目光，他低下了頭。
「那大小姐還有什麼吩咐嗎？沒有我就回去做題了。」
許佳年一向待我溫柔而體貼。
所有人都說我撿到寶了，拿錢砸出了個真感情出來。
他是真的對我很好。
就是好的太假......
跟帶了個面具一樣，永遠從容而疏離。
就像我如果此刻哭著讓他滾，他也隻會拍拍袖子平靜地走開。
兩兩對視間，他眼眸微動。
我突然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許佳年，我要跟你提解約，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2
他一愣，
很客氣地笑了。
「那我應該怎麼做？你說，我改就是了。」
彈幕又冒了出來。
【笑S，哪叫沒反應，男主剛剛手心都快掐出血了吧？】
【不然大小姐你看他手怎麼一直揣衣兜裡。】
【害，雖然大小姐是男主一生的白月光，但是咱女主走先婚後愛更加感人啊，嗚嗚不許再磕邪門 CP 了。】
啊？出血了嗎？
我擔心地上前去拉他。
「大小姐，怎麼了？」
許佳年往後退，怎麼扯都不動。
我一氣之下把手也伸進了他的衣兜。
今天我還就要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乎我！
指尖相觸之時，他渾身一顫。
然後無奈地任由我握著。
我翻開他的右手，定睛一看，
沒有任何破皮的痕跡。
湖邊的風輕柔地吹過。
我不由得掩眉輕笑。
自己這番來來回回的拉扯，在他眼裡很莫名其妙吧。
怎麼就還真信了所謂彈幕的鬼話。
我淡淡地抽回手。
「抱歉。」
「三十萬我下周會讓我哥哥幫忙湊出來。」
「你可以自由了。」
說完，我沒再管面前嘰嘰喳喳的彈幕。
一個人跑開了。
一路上我都有些氣憤。
許佳年總是這麼悶悶，淡淡的性子。
老讓我感覺自己是不是委屈他了，是不是他根本就很討厭我。
還有他們班上那個老是纏著他的白裙子女孩。
許佳年和她相處的時候就顯得自然放松很多。
不會跟我那麼局促、沉默、別扭。
今天下午，我耍賴要他喂我雪糕時。
他猶豫了兩秒，走了神。
一下就點燃了我這兩年來的怒火。
彈幕說他們是先婚後愛，那以後我們的人生想必也沒有交纏了。
......
路過籃球場的時候。
幾個穿著球衣的體育生把我攔住。
為首的男生紅著臉，撓撓頭。
「大小姐，今天你怎麼沒讓許佳年給我送東西了？」
我，「......」
上個月考場上他給低血糖的我送了塊巧克力。
我禮貌回贈了點零食而已。
怎麼這麼要臉的？
當時和許佳年正鬧矛盾，故意讓他幫我送人。
後面送了幾次，我無意間看到這幾個人借此嘲笑他。
罵他是我的舔狗，
說我以後談戀愛了他是不是還要送口紅，更有參與感。
我本來氣憤地要出去教訓他們。
許佳年隻是淡淡的，「嗯。」
「她就算談戀愛，我也是隨叫隨到，兩者並不相幹。」
那種淡漠的似乎毫不關心的神情。
我知道，他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的錢，起碼是在現在。
所以他折下了腰，被迫跟我綁在了一起。
回過神來。
「我並沒有義務要給你們送東西吧？」
「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小心思，借用我的名義踩著別人？」
「許佳年至少現在還是我的人，你們也配......」
我聲音冷的可怕。
他們臉色青白，打著哈哈。
「大小姐，我們跟他開玩笑的呢。」
「別生氣了，
要不要來看湛哥打球？他今天是特地等你的......」
哦，林湛，我遞過情書的一位。
我正欲開口。
後面傳來腳步聲。
許佳年不知何時跟了過來，聲音低沉。
「大小姐，你的鞋帶......」
他看見了那些人，頓住了聲。
我一愣，下意識看了看鞋子。
右腳的鞋帶不知什麼時候散開了。
身後那些體育生又開始嘻嘻哈哈的。
有人一個沒憋住，最後全部人都大笑起來。
「逗S了，從沒見過這麼卑微的。」
「拜託，這還是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許家三少爺嗎？薛大小姐訓狗有方啊。」
「大不了最後薛大小姐嫁人的時候，帶個陪嫁的解悶算了哈哈哈。」
而許佳年面無表情，
像是沒聽見似的。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後，慢慢的。
慢慢地蹲了下來，認真地幫我系上鞋帶。
「以後跑慢點，容易摔倒。」
3
我突然冒出了點冷汗。
彈幕之前說什麼男主會黑化，我會破產。
我不會是被許佳年記恨在一塊，整破產的吧？
不然他剛剛的眼神為什麼讓我毛毛的。
「你們都給我滾！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我沉下了臉，眯起眼睛笑。
「他脾氣好，但我可是隨時會發瘋的哦。」
笑聲頓時消失了。
有人嗫嚅道，「那大小姐還去看湛哥的球賽......」
許佳年不小心咳了一下。
我下意識搖頭，「不去！」
【笑S了，
舔狗的反向拿捏？話說男主這波情敵前面賣可憐我打滿分！】
【大小姐放一百個心吧，男主最後確實功成名就回來報仇了，但他怎麼舍得動自己的白月光。】
【那可不是，以後大小姐在床上扇他巴掌時，都被陰湿男主心疼地吻在手心上。】
？許佳年後面不是和女主結婚了嗎？
怎麼敢讓我當小三的啊！他怎麼敢的啊！
還有這個巴掌吻是什麼鬼？
我搖搖頭，把彈幕都甩了出去。
許佳年仍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抱著肩，故作冷漠地問他。
「你追過來幹嘛？」
「別告訴我，你過來就是為了提醒我沒系鞋帶。」
他回過神，很平靜地說。
「就是這樣。」
我抬腿就走。
「我去看球賽了。」
許佳年抬眼，輕輕拉住我。
「對了，還有這本筆記，是我針對你這次模考的錯題寫下的。」
「你上次不是跟我說哥哥罵你了，這些我整理了好幾天，希望對你有幫助......」
他從書包裡翻出一本厚厚的本子。
我低頭看了看。
甚至送的本子也是我喜歡的顏色和風格。
我湊近了，認真地看他。
「許佳年，我們已經解約了，你為什麼要這樣？」
夏風吹起我的頭發，拂過他的臉頰。
他一頓，定定地看著我。
「但現在還沒不是嗎？」
「隻要合約存在一天，我永遠都會對你好。」
我失落。
那當合約沒了呢？
他的頭發黑的純粹，眼眸很亮，像裝了星星，此刻眼尾正帶了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
我張了張口，彈幕那些胡言亂語又擾亂了我的心智。
我一本正經地小聲嘟囔。
「你是不是喜歡......」
他回答的很迅速。
「不喜歡。」
我：「......」
算了，我再理他一次我是狗。
我沒好氣地接過他左手遞來的筆記。
「你也滾。」
他點頭。
不經意的，我看見了他左手掌心的紅漬。
「劃破了，出血了？」
他含糊，「沒事。」
然後匆匆離開。
4
最後一節晚自習結束了。
我慢吞吞地收拾東西，
就是不想回家。
上周和哥哥吵架了，這幾天我都刻意留到了很晚。
薛宜蘇是我的養兄，對我寵溺包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這次吵架兩人卻鬧得很僵。
許佳年扶著單車，順手接過我的書包。
「我送你？」
我揚著頭，「不需要！家裡有車接我。」
畢竟是對我那麼好的哥哥，我撒個嬌估計也不會怎麼樣。
他似乎很不喜歡聽到我這位養兄。
沒什麼表情，「那行。」
進了門，我本想悄悄摸摸溜進房間。
卻意外地發現一樓客廳正亮著燈。
「哥？」
薛宜蘇正在垂頭靠著看書。
淡淡道。
「回來了？過來聊聊吧。」
這話不辨息怒。
我咬了咬唇，慢慢走過去。
「哥，我最最親愛的哥哥！我發誓許佳年他不是那樣的人。」
「雖然他藏得很深，但是我覺得他對我起碼是有一點點不一樣的，而且......」
我正想告訴他，自己和許佳年要準備解約的事。
卻意外發現長沙發上正端坐著另一個白裙子女孩。
她友好地看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姐姐，我叫談韻，從今天起我們就住在一起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