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世,因我現身葉府,葉瑾便知被悍匪抓走的人不是我。
而我不惜以S相逼,讓她確定了被抓走的隻會是集江家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江夢瑤。
江夢瑤與我這無依無靠的孤女不同,她若折在了悍匪手中,江家定會不依不饒,為給江夢瑤討回公道追究到底。
而葉瑾,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是以,她故作難過地將江嶼洲推了出來,還命府中護衛護送江嶼洲前去。
而也恰恰是那名與悍匪勾搭過的護衛,隻一開口,便使其收了江嶼洲的錢,立馬放人。
江夢瑤將得救的恩情放在了葉瑾和那名護衛身上,對我唯有同仇敵愾的恨意。
甚至罵我,惺惺作態挾恩圖報真惡心。
所以,這一世,我不要恩情了,隻要血債血償。
在餘大人帶兵剿匪時,我便命人悄悄將消息遞給了餘大人。
悍匪被抓時並未宣揚,一夜嚴刑逼供下,真相便浮出了水面。
當葉瑾跟著江嶼洲來了侯府,意圖在我的慘狀裡逼S我的時候,她的護衛已經被捉拿下獄了。
江嶼洲在我面前發瘋發狂的時候,護衛已經在嚴刑拷打下盡數交代。
如今罪證確鑿,等待葉瑾的隻會是萬劫不復。
「阿瑾姐姐,沒想到,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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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夢瑤搖搖晃晃從人後走出。
「你身子壞了,阿兄疼你,我便也疼你,不惜從孟月華那裡拿了數千兩銀子為你請人治病。可到頭來我卻毀在了你的手上。」
「你可真高明,我直到方才,還在懷疑孟月華。讓我與阿兄都能成為你手中玩弄之物,你可真厲害。
可憑什麼啊?你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殘疾,竟在翻雲覆雨之間,讓我江家家破人亡。」
「聽說你的腿疾昨夜已經治好了,可這輪椅是我花了上千兩銀子專門為你買來的,扔了多可惜啊。我便幫幫你,讓你們永不分開。」
話音落下,姜夢瑤的簪子便落在了無路可退的葉瑾後腰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在葉瑾的驚恐大叫裡,江夢瑤被鮮血濺了滿臉。
在場所有人都看呆了。
江夢瑤被拉開時,葉瑾整個後背已血肉模糊,腰間密密麻麻全是簪子扎過的大洞。
大伯母略懂醫術,隻掀開葉瑾的後背一看,便倒吸一口涼氣:
「這筋骨原是沒有問題的,她竟是在裝殘?」
這一刻,江嶼洲像被雷劈了一樣,抬眸看向了我。
我曾不止一次指著葉瑾與他說過,
若她真的傷了筋骨,該求的是德高望重的太醫醫治,而不是我的夫君江嶼洲的陪伴。
她為何不敢求太醫?不過是裝的病瞞不過太醫的火眼金睛。
可江嶼洲在葉瑾拽著他衣袖柔弱落淚時,冷臉訓斥我毫無憐憫之心,連葉瑾的傷痛都可以潑髒水任意誣蔑。
他在悉心照顧葉瑾的過程中,對我越來越冷落。
便是在街上偶遇他與葉瑾吃茶,他也會在葉瑾惶恐道歉時,罵我沒完沒了吃飛醋,簡直無可救藥。
我早已S了心,卻知曉世道於孤女艱難,無族中長輩出頭,我求不來和離書。
可若被休棄,我的嫁妝便都成為江家的囊中之物。
為守著父親家業,給季家商行眾人一口飯吃,我已不求情愛。
卻不想,急著鳩佔鵲巢的葉瑾竟要我身敗名裂,最後取而代之。
雖前世被悍匪抓走的是江夢瑤,
可葉瑾依然裝作因我擾亂她的心神,讓她的治療半途而廢,才落下了終身殘疾。
更是在我經受八面圍剿之時,假裝絕望跳河,借江家人的手徹底將我除掉。
我的嫁妝歸了江家,江家眾人笑作一團。
隻江嶼洲因痛失所愛,頹唐到了無生趣。
就在江家所有人對江嶼洲的頹唐束手無策的時候,葉瑾便趁勢歸來。
直言自己遇到世外高人,不僅撿回一條命,還雙腿得了救治,已與常人無異。
能解江嶼洲心疾,就算是下堂婦,江母也還是接納了。
在所有人的祝福聲中,他們喜結連理,兒女成群,花著我的嫁妝幸福度過餘生。
可我,憑什麼成為他們闔家團圓幸福圓滿裡的墊腳石。
下一瞬,大伯母不屑地嘖出了聲。
「可惜了,
如今倒真是被夢瑤傷到了筋脈,神仙難醫治,隻能一輩子坐輪椅了。」
大伯母話音落下,葉瑾便大叫著哭暈了過去。
她以為至少能逃過一劫,可她到底低估了江嶼洲的瘋狂。
我隻一句:「裝暈沒有用,欠母親與夢瑤的,你都得還。」
江嶼洲冰冷的雙手就攀上了葉瑾的脖子,繼而是密集如雨點般的拳打腳踢。
饒是無數人前去相拉,仍擋不住葉瑾在一次重過一次的毆打裡,大口大口吐血。
甚至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便宛若S狗一般,渾身是血徹底昏S了過去。
江嶼洲渾身戰慄,連聲音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將這個害S我母親,禍害我妹妹的賤人拖去餘大人跟前,任其重刑處置。」
謀財害命的罪名落下,葉家即便有心相護,為了家族名聲與高官之位,
也要避嫌。
等待葉瑾的隻會是或流放,或斬首的處罰。
可我不會讓她這麼輕易地S去。
我會不遺餘力為她圖謀個求生不得求S不能的下場。
可還不夠。
我將視線挪到了江夢瑤身上,帶著哭腔勸道:
「你阿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他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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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說還好,一說江夢瑤便像被戳中淚點一般。
雖癲狂地笑著,卻滿臉都是淚。
拿衣袖隨意擦了擦,卻糊得滿臉血汙。
「原諒?」
「安哥哥,他配我原諒嗎?」
季安頭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姑母的靈堂也被江嶼洲砸得稀爛,他恨得咬牙切齒:
「他連做人都不配,如何配得上你的原諒。」
江夢瑤在江嶼洲的蒼白顫抖裡,
露出一副「你看,是個人都明白」的表情,遺憾地攤了攤手。
然後滿目深情望向季安。
「安哥哥,你不會再娶我了吧?江家家敗,我江夢瑤也聲名狼藉,沒了清白之身。單單這張臉也足夠惹人厭惡的。」
「我配不上你了,對嗎?」
季安雖是江夢瑤青梅竹馬,疼愛江夢瑤不是假的。
可如今確如江夢瑤所說,他季家也是體面的人家。斷不會娶一個毀了名聲,丟了清白的女子為夫人。
便是再大的情誼,也終究抵不過世俗。
前世我為保她名聲最後成了大驚小怪,害得她的阿瑾姐姐毀了餘生。
甚至在江嶼洲打斷我一條腿時,她在一旁不遺餘力地煽動:
「就該打斷她兩條腿,讓她知道阿瑾姐姐到底有多不容易。」
「嘗嘗旁人的苦楚,
也學學如何做個良善之人。」
前世,我的救命之恩換來了斷骨割舌的報復。
這一世,我便一拖再拖,故意在下人的三催四請裡,在江嶼洲的漠視裡,耗盡她安然得救的希望。
然後暗示意氣用事的季安去找江嶼洲,在他的沉不住氣的怒火裡讓江夢瑤聲名盡毀。
看看她江夢瑤是否像她說的那般,會選擇大度地去原諒。
前世我被葉瑾擠對到毫無招架之力,她在一旁拍掌看戲:
「你要有容人之度,如何會讓阿兄如此厭棄你。」
「我若是你,就主動讓出正妻之位,畢竟阿瑾姐姐已經夠可憐了。你隻是失去了一個夫人的位置,她可是一無所有。」
原來,傷痛真正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也會發瘋發狂。
甚至也會歇斯底裡去報復,不甘心地奢望一個好結果。
季安淡淡垂下了眸子,滿臉痛楚卻不敢給江夢瑤回答:
「阿瑤,如今你身子要緊,其他的事情,往後再說。」
就是這避之不及的態度深深刺痛了江夢瑤驕傲的心。
她大哭大笑,望向痛不欲生的江嶼洲:
「侯爺,如今你可滿意了?」
「你氣S了母親,也毀了我!」
在江嶼洲含痛抬眸看她的瞬間,那根扎壞了葉瑾的簪子瞬間便刺進了江夢瑤的咽喉,血濺三尺,她含著不甘的冷笑倒在了他母親的靈堂之上。
「不!」
江嶼洲嘶吼,響徹整個侯府。
江家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江夢瑤雖僥幸撿回一條命,卻毀了清白與容貌,也徹底壞了那副嗓子。
可真正讓他們摧心剖肝的打擊還在後頭。
19
江母入土為安那日,江家大伯父給了我和離書,大伯母拍了拍我的手,同為女子,她憐憫我淪為器具的遭遇,紅著眼睛安慰我:
「孩子,委屈你了。是江家不該拿侯府的救命之恩束縛你,也是我們眼盲心瞎,辜負了你。」
「江府之外,天高海闊,你該忘了其中的龃龉,自由翱翔在天地之間。」
我收起她的善意,帶著我的嫁妝頭也不回地踏出了侯府大門。
「月華。」
江嶼洲沙啞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從前是我被豬油蒙了心,委屈了你。」
「你可願留在江家?雖無侯爵之位,但我定會不遺餘力對你好,信我一次可好?」
我翻了個白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會信豬上樹,都不會信一個浪子的回頭。
他若一浪到底,我倒高看他一眼,如今半路回頭才真是惡心至極。
我在城南買了大院子,經營著孟家的家業,奴僕成群,錦衣玉食。
而這一切,都是我步步為營圖謀來的。
若非江家人皆在江母的S裡看透了江嶼洲的薄涼與瘋狂,單單這一紙和離書,便會將我餘生困S在江家。
我如今重見天日,不是他江嶼洲的手下留情,而是我足夠心狠手辣,謀劃得面面俱到。
可還不夠,我刻意散播出的消息裡,江嶼洲偷走了他母親的救心藥給葉瑾服用,才導致他母親病發時無藥可用,驟然離世。
江家眾人對江嶼洲失望透頂,大伯父更是跪在御前親自上諫,斥責了江嶼洲的不仁不孝,無情無義。
懇求聖上收回了侯爵之位,並將其趕出了侯府。
江嶼洲帶著毀了聲音容貌,
也沒了清白的妹妹,二人住進了江伯給的小院裡,靠賣字畫為生。
他與蒙著面的江夢瑤在大街上擺攤子的時候,與我偶遇過。
我錦衣華服地坐在高高的轎子上,與形銷骨立宛若乞丐的二人對上了視線。
二人面色一喜,以為我念著舊時情意也會支援一二。
可我慌忙挪開了視線,丫鬟大喝道:
「沒長眼嗎,什麼腌臜東西都敢拿情義來討飯吃,也不怕髒了小姐的眼。」
說著狠狠瞪了那兄妹二人一眼,在他們無地自容到恨不能鑽到地底下時,啐了一口:
「什麼叫花子兄妹,無德無行人人厭棄,竟還想學人打秋風,也不看看自己有臉沒臉。」
什麼是對一身傲骨的人抓心撓肝的折辱呢?
便是從前他們輕視的,看不起的,貶低過的人,凌駕在他們的頭上。
以高高在上的姿勢,踩斷他們的脊梁,讓他們永遠直不起身來。
往後餘生,這樣的折辱,不僅我會給他們,京中權貴長心長眼的都會。
而江夢瑤,原諒不了江嶼洲。
若不是江嶼洲的漠視和識人不清,江家不會走到如今的地步,她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季安另娶他人,在季家對江家的憤恨裡,並未對江夢瑤施以援手。
甚至佳人在懷時,他與江夢瑤擦肩而過時,還生怕江夢瑤因愛生恨傷害了他的新婦,戰戰兢兢將人緊緊護在身側。
江夢瑤恨,日日夜夜地恨。
恨到當掉了唯一的镯子,為葉瑾買了人彘的下場。
而江嶼洲,她也沒有放過。
在一個大風之夜,江夢瑤憤然點火,要在了無生趣裡與江嶼洲結束這不堪的一生。
可很遺憾,二人被燒得面目全非,卻還是被我刻意救了下來。
想S?
我偏要他們痛不欲生,帶著累累傷痕如乞丐一般苟延殘喘到老。
後來,我在嶺南的一個小鎮上遇到過葉瑾。
她四肢盡失,狀若牲口,被關在籠中與狗彘搶食。
我叫她時,她恍若未聞。
隻顧著從豬嘴裡多搶一口泔水吃。
我不計較真假,她不好過,便就夠了。
而我,帶著孟家家業,一路經商,南來北往,掙銀錢無數。
隻是夜深人靜之時,心中總有一團火。
我看不見,摸不著,卻將我灼燒得寢食難安。
直到有一日,自邊疆S出一條血路的九公主一身女扮男裝等在我的茶樓裡,她嘴角一彎,朝我舉杯:
「你我同處而來,
有錢有權,就該拽著先機幹票大的。」
「要不要,封侯拜相,為後院不甘的女子撐出一片天?」
大火蓬勃而出,巨大的希望在我眼底點亮。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