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江夢瑤完了。
被悍匪擄走,即便是保住清白,也一樣髒了名聲。
前世我以S相逼,也沒有將江夢瑤被悍匪擄走的實情抖摟出來,最終她保住了名聲。
我卻因善妒,強闖葉家逼迫侯爺,落下殘害葉瑾的汙名,被世俗唾罵不止。
事後,江夢瑤數落我:「又不是我求著你救的,你自己心思歹毒,活該斷腿割舌。」
這一世,沒有我小題大做,想必她江夢瑤也能自食惡果吧。
江母雙目緊閉、呼氣如鼓吹,我卻知道她仍能聽見。
是以,我忙不迭送她殘破的身子一個雪上加霜:
「侯爺呢?他知曉自己妹妹遇險,一定會馬不停蹄去救人吧?如此,妹妹就能得救了。」
管家失望地搖了搖頭:
「侯爺在葉小姐的眼淚裡,
根本一個字沒信!」
「他說,若是找不到匪徒,便讓餘大人以擾亂秩序為由賞表少爺五十大板。」
「如今,表少爺帶著五千兩銀票跟著餘大人出了城,直往雁蕩崖去。」
「而侯爺,依舊陪在葉家小姐身邊,說明日便押著府中掀起風浪的下賤胚子前去賠罪。」
我掩下眼底的痛快,餘光瞥見被罵下賤胚子的江母攥著錦被的手抖成了篩子。
這就痛不欲生了?
可她不知道,距離江夢瑤被擄走,已經過了一個時辰。
前世的此時此刻,我與江嶼洲已經到了雁蕩崖底,江夢瑤剛剛被悍匪撕去衣裙,不曾真的失了清白。
又因我將消息捂得SS的,也不曾傷她半分名聲。
可這次,待季安趕到雁蕩崖時,最少半個時辰。
屆時,江夢瑤何等慘狀,
隻有江家人自己消受了。
這一世,江夢瑤的毀滅,江母的痛不欲生,以及江嶼洲事後的懊悔,都讓滿心綢繆一心要置我於S地的葉瑾來承受吧。
6
江家旁支果然在聽說江夢瑤出了事後,連夜來了江府。
看我一介弱女子獨撐侯府內外,既同情又心酸。
卻還是不忘從我口中打問真相:
「夢瑤真的被悍匪劫走了?」
我一副已經瞞不下的無奈模樣,硬擠出幾滴眼淚點了點頭:
「都怪我沒用,叫不回侯爺,也救不了妹妹。」
「勉為其難,拿了嫁妝裡的五千兩,讓表弟去換人了。」
眾人無一不知江嶼洲與葉瑾之間的糾葛。
饒是葉瑾被夫君打壞身子,一封休書扔回了京城,仍是侯爺心尖尖的人。
但凡葉瑾有任何不適,
江嶼洲便會不顧一切衝到她身邊陪伴。
至於我,一介孤女因無人撐腰,被江家人宣揚為善妒的夫人,早就是京城裡的笑話了。
見我雖被江家毀了名聲,卻在關鍵時刻沒有落井下石,還有情有義地拿嫁妝為跋扈的小姑贖身,眾人便對我改觀不少。
尤其是跟隻顧兒女情長連妹妹生S都不管的江嶼洲比較,我便更顯乖巧懂事了。
三嬸開始為我排憂解難:
「無妨,江嶼洲再是糊塗,也斷不可能放下自己病重的母親不管。三嬸這便派人去叫他回府。」
江母都叫不回來的人,又有何人能叫得回來。
徒惹江嶼洲厭煩罷了。
可我隻故作為難地將嘴巴張了張,終究一副隻能這樣的模樣,默許了。
直到夜半時分,三嬸派去的丫鬟,大伯父派去的管事都吃了閉門羹。
大伯父才氣得滿目通紅,大罵江嶼洲不孝子,不配為江家家主。
三嬸失望地嘆息道:
「早知他如此秉性,當年在聖上面前舉薦襲爵之人時,就不該提他的名。」
而將自己的爵位拱手相讓的大伯父,竟沒有反駁。
見江嶼洲快失去江家人的心了,我一副急如熱鍋上的螞蟻的樣子。
一邊寬慰各位長輩,一邊派管家再次去叫江嶼洲,從而在江家長輩面前給江嶼洲落下致命一擊:
「告訴侯爺,大伯父與三叔三嬸都來了,請他務必速速回府。」
不出所料,江伯憑借江家老管家的面子還是進了葉家大門,可江嶼洲被煩擾透了,惡狠狠打了江伯板子將人扔回了江家。
江伯在江家服侍三代人,一輩子勤勤懇懇,沒有半點不用心。
如今年過半百受如此折辱,
已經泣不成聲,一張老臉躲在擔架上,不肯抬起。
同去的小廝雙目漲紅,委屈得快哭了,衝眾人道:
「侯爺說他今日便是不回了,誰又能奈他何!」
「侯爺還說,若是老夫人破了一根手指頭,他便讓夫人斷手以還。」
7
眾人面色一驚,我一副又驚又痛的模樣,差點跌坐在了地上。
做足了平日便是被江嶼洲這般欺辱的可憐模樣。
「孽障,簡直是孽障!」
「如此是非不分,如何撐得起侯府門楣。」
江家大伯父摔了茶碗,氣到身子都在顫抖。
江家三嬸扶著搖搖欲墜的我,盡力安慰:
「別怕,有三嬸為你主持公道!」
我捂著帕子痛心疾首地落淚,卻在無人看到的角落露出冰冷的笑容。
讓江嶼洲身敗名裂的計劃,終於完成了一半。
而另一半,就在江夢瑤身上了。
她定然,不會讓我失望的吧。
我父親S於暴亂,族中眾人捧高踩低,再無人為我撐腰。
我在侯府殚精竭慮內外操勞,便是嫁妝也不知道被吞了多少。
到最後,因江嶼洲的不愛,所有人都跟著瞎了眼。
忘恩負義,落井下石,讓我一介孤女S於荒郊野外無人知。
如今,我便要讓江嶼洲嘗嘗同樣孤立無援百口莫辯的滋味。
讓江家人把我身上得來的富貴榮華和人命都給我還回來。
「老夫人醒了。」
大伯父帶來的太醫擦著額頭的汗落下了一句話,眾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氣。
可還不等眾人高興起來,季安抱著一副血身子衝回了府。
「救人!」
「快,快請太醫救救夢瑤!」
8
悍匪接二連三地欺辱江夢瑤,事到最後還生生折斷了她的三根肋骨,刮花了那張她引以為傲的臉。
高門貴女,被踩進爛泥,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如今血肉模糊,仍在昏迷之中的江夢瑤還不知道待自己醒來,面對的將是何種下場。
隻見江母撐著身子趕出來,看到自己最疼愛的寶貝女兒成了這副模樣,轟的一聲像被雷擊中了身子,直挺挺倒下。
而我,將衣袖裡的救心丸扔去院中的黑狗碗中,看它一口咽下才笑出梨渦。
千金買來的救心丸,救的隻該是有心之人,狼心狗肺就該S無葬身之地。
眾人手忙腳亂,被我握住手的江母,進氣多出氣少。
我忙哭天搶地送她致命一刀。
「母親一定要挺住啊,妹妹還等你為她籌謀呢。」
「她毀了清白與容貌,以後該如何立足?我舍不得她被三尺白綾絞S,更舍不得她被趕去莊子了此餘生。母親定要救救妹妹啊!」
我字字如刀,不出片刻,江母便瞪著雙眼咽了氣。
江母貼身嬤嬤驟然哭喊道:
「老夫人,沒氣兒了!」
我第一個撲到江母身上,埋頭在她的胸前,笑開了花。
江家哭聲一片。
我也被跟著哭到不能自已。
哭我自己,終於把她欠我的一切都要回來了。
哭我手起刀落,將第一個狼心狗肺斬於馬下。
拿著救命之恩求娶我的是她,在父親離世以後翻臉不認人的也是她。
便是前世,引導江嶼洲對我痛下S手佔我萬貫家財的還是她。
她身子不好,碗碗養身子的湯藥都是我親手熬、親手喂給她的。
我盡心盡力,始終得不到她半分歡心。
便是今日江夢瑤要奪我衣裙搶我邀請函去青雲山赴祈福會,她也說福薄的我不配在菩薩跟前露臉,將我禁足後,把本屬於我的一切都給了江夢瑤。
隻可惜,禍福相依,江夢瑤代替我成了葉瑾刀下的冤S鬼。
江母在咽氣前,我附在她耳邊問了最後一句——母親為何,非要妹妹去禮佛,讓她遭此厄運。
她便知曉,江夢瑤是為我擋了災,當即氣血翻湧氣S了自己。
「江家二房老夫人病故,去通知京中各大高門,喚江家子前來守孝。」
大伯父紅著眼眶吩咐。
「侯爺呢?」
「不肖子孫,不配為江季氏守孝。
三房長子,頂上。」
三叔家的長子,便代替了江嶼洲成了江家未來的掌家人。
我一副惶恐至極的模樣,抖了抖身子。
卻在無人瞧見的時候,暗喜於江嶼洲終於要失去江家人給他的一切了。
9
整整一夜,江嶼洲都沒有回來。
江家滿堂素缟,連城外的親眷都披麻戴孝跪在了靈堂前,迎八方吊唁。
可身為江母的親生子,江嶼洲卻始終不見蹤影。
日上三竿,江夢瑤終於醒了。
還來不及大哭大鬧,便聞得母親去世的噩耗。
雖有季安陪伴與安撫,她仍不顧一切衝來了靈堂。
「母親,母親你為何不理夢瑤啊,母親,可是因夢瑤給你丟了臉,才棄夢瑤而去的?」
她帶著一臉猙獰的傷,哭到歇斯底裡。
我知,到了該出利劍的時候,忙上前安慰:
「你不要怨恨你阿兄,你的阿瑾姐姐身體不好,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他們青梅竹馬的情分,去照顧一二也是應該的。」
「要怪就怪那悍匪不得好S,竟這般目無王法。」
「不過他們已經被餘大人抓了,不日便會處以極刑,還妹妹公道了。」
江夢瑤一臉驚詫,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的意思,阿兄昨夜是陪在了葉瑾身邊?」
一直對江嶼洲滿腔埋怨的江家眾人,開始七嘴八舌聲討起了江嶼洲。
「若是他肯回來,你母親何至於被生生氣S。連江伯都被他打破了頭,挨了板子扔回了府,他還在乎什麼?」
「他在乎的是那個狐媚子。人家三言兩語地挑撥一下,他便咒罵自己母親髒了菩薩眼,
生生將母親氣到昏厥。」
季安這個時候也出了聲,他目光發狠,咬牙切齒道:
「我求到他跟前,他仍不願相信。」
「他以為派餘大人跟我同行,根本不是為了救你。他隻等著我以擾亂公務的罪名被打五十大板。」
「時至今日,我才知表哥竟是如此荒唐。夢瑤,他不配為你兄長。」
江夢瑤身子一晃,眸中湧出滔天的恨意。
「原來悍匪嘴裡二選一的棄子,不是他為了救病重的母親才舍棄了我。竟是為了個狐媚子舍棄了我與母親兩人!」
「江嶼洲,葉瑾,你們不得好S!」
江夢瑤恨到目眦欲裂。
正在這時,傳來了江嶼洲的怒吼:
「孟月華,你瘋了不成。」
「將我江家滿堂裹白,你是在詛咒母親還是在詛咒本侯!
」
10
聽到江嶼洲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我恨到雙手都不由自主地在長袖下顫抖。
下一瞬,一襲玄衣,滿面怒容的江嶼洲大步而來。
身側輪椅上坐著一襲白衣,映襯得整個人愈加嬌弱的葉瑾。
不等迎上去的我開口,江嶼洲冰冷的耳光便落在了我臉上:
「你竟給母親辦了靈堂,如此詛咒母親,你好歹毒的心思。」
眾女眷將我圍在中間,怒氣衝衝地瞪著江嶼洲。
「你願意花前月下與下作的東西顛鸞倒鳳夜不歸宿辱沒家風,是你的事。」
「但你若要丟江家的人,現在就滾出去。」
「江家沒你這般不要臉的不肖子孫。」
江嶼洲沒想到一向與二房不甚來往的大房與三房都會護著我,隨即冷笑道:
「孟家女不缺銀錢,
向來最會在銀錢上收買人心。」
「隻是我不知道,大伯母與三嬸竟也是見錢眼開之人,與之演這樣的戲來詛咒母親。」
「不知大伯父與三叔被人彈劾的時候,大房與三房可能承受得住。」
「我那些弟弟妹妹們的前途婚事,可還有指望!」
江嶼洲言語裡帶著威脅,終究惹了眾怒。
大伯母怒氣衝天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