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所謂。」
「真真假假又如何？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的事與我無關。」
我說得認真，他卻以為我是在吃醋耍小性子，讓我不要胡攪蠻纏了。
「你說你怎麼就那麼擰巴呢？就不能學學靈靈爽快坦誠一點嗎？」
我氣笑了。
「不是你說的要斷個幹淨嗎？我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主動分手，無償替你承擔了所有的罵名，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宋黎辰眼神一變，正欲開口。
季靈靈突然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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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你倆擱這兒幹嘛呢？」
她笑著打趣我們，神色有些不自然。
看著宋黎辰和季靈靈哥倆好似的摟著肩膀，我莫名有些惡心。
不是情侶關系的人居然也能這般毫無邊界感的舉止親密嗎？
回到包間。
他們正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我剛一坐下，酒瓶就指向了我。
「哦哦哦！居然是大學霸！」
「嘿嘿！姜曉同學，在場的人裡有沒有你喜歡的啊？說實話哦。」
我淡笑著回道:「有過吧。」
「哎？可惜了了，居然是過去式。」
宋黎辰不滿地掃了我一眼。
知道內情的季靈靈等人面色微凝，各有所思。
緊接著，瓶口指向了宋黎辰，他選了大冒險。
班長嘿嘿嘿地擠眉弄眼。
「選一個異性對唱《小酒窩》的高潮部分，要對視哦~」
「哦~」大家紛紛起哄，視線在我和季靈靈的身上來回移動。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選了左手邊的季靈靈。
「……我每天睡不著，想念你的微笑，你不知道，你對我多麼重要……」
一人俊雅帥氣，一人靈動嬌俏。
莫名的般配。
對視間，曖昧橫生。
難受嗎？
有一點兒。
但沒什麼大不了的。
斬斷初戀的陣痛而已。
我垂下眼睑，和身旁的許悠交談。
唱完後，季靈靈臉頰泛紅，難得的有些害羞，被同學們打趣個不停。
宋黎辰維護道:「差不多行了啊，當心我們一會兒報復回去啊。」
他的室友喝多了，大舌頭地調侃道:「喲喲喲，看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嘿！
咱家老宋就是命好啊，考場失意情場得意，可算是和心上人去了同一個學校了。」
宋黎辰第一時間側過頭來覷我一眼。
季靈靈則是捶了那人一拳，虛張聲勢地提高聲音。
「胡說八道什麼呢你個醉鬼！」
語氣嬌憨，帶著些惱羞成怒的意味。
許悠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遞給她一張餐巾紙。
「擦擦汗？」
作為我和季靈靈的共同室友，反倒把她急壞了。
10
熱鬧而傷感的告別 party 終於結束了。
季靈靈大姐大似的吩咐小弟宋黎辰送我回家。
而對她的命令，宋黎辰自然無有不從。
看了一晚上的郎情妾意，我實在是受夠了！
酒勁上頭的我第一次掙脫她的手。
我拒絕她的安排。
「夠了季靈靈。」
「你明明已經知道我和他分手了，為什麼還要裝模作樣地把我們湊作一堆？」
「郎有情妾有意，你倆幹嘛不鎖S得了？為什麼要來禍害我！」
「我姜曉是欠你們的嗎？」
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憤慨一股腦拋出，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季靈靈臉色一白，不知所措地看著我和宋黎辰，支支吾吾地辯解。
「曉曉，你聽我說，我和宋黎辰不是你想的那樣……」
宋黎辰沒由來的心中一痛，衝我冷冽地一聲呵斥。
「姜曉你發什麼酒瘋！」
「給靈靈道歉！」
啊…他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季靈靈身前，就像一個發光的騎士。
為什麼明知是這樣的結局，我的心還是會痛？
眼眶中湧上一股熱意。
我努力睜大眼睛，堅決不讓自己的脆弱和自尊隨著熱淚落下，悲哀地砸進塵埃裡。
「實話而已，接受不了隻能說明你們心裡有鬼。」
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到家。
強忍了一路的眼淚落在了我的領地上。
又一次，我因為這場虛假的初戀哭著睡著了。
半夜。
宋黎辰發來一條信息。
「明天給靈靈道歉，她因為你很傷心。」
11
第二天醒來有些頭疼。
看見宋黎辰的信息，我心裡五味雜陳。
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就是季靈靈的傷感動態。
【怪我活得太粗糙，
沒有察覺到你細膩內心中的不安，我以為大家都是朋友，沒想到在你眼裡卻是越了界，對不起曉曉。】
我愣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季靈靈用這種語氣說話。
似乎有點茶味？
出乎意料，卻又莫名接受良好。
我自嘲一笑，看來自己也做不到淨心澄明。
居然因為她不是真正的純潔坦蕩而暗生竊喜。
真是夠陰暗的啊姜曉。
繼續往下滑，都是共同好友的評論。
我沒有加好友的習慣，這些共同好友都是季靈靈的玩熟之後讓我加的。
我不喜歡經營人際關系，和大家的關系一般般。
他們的立場自然就是季靈靈的立場。
【@扛把子靈靈，別難過了，呵呵…女神嘛，誰不知道她啊，
脾氣古怪得不行，白白浪費那張臉，你就當她放屁得了。】
【@扛把子靈靈，不是說她考上 B 大就把宋大才子踹了嗎？這下她更加眼高於頂了。】
【@扛把子靈靈，抱抱寶寶！要不是你誰搭理她啊，一天到晚冷著個臉，一副假仙兒樣兒，惡心S我了。】
【扛把子靈靈:抱抱貼貼。】
……
真新鮮吶。
原來她的好朋們都是這樣看待我的啊。
我不禁陰暗地想，他們說得這麼熟練自然，或許季靈靈私底下也是和他們這樣蛐蛐我的吧。
我並不意外。
誰叫我慣常「傲慢高冷」呢？
和季靈靈的超好人緣相比，我是孤獨的，形單影隻的。
盡管我享受這份孤獨，但對她這個主動闖入了我的世界的人，
我一直都很珍惜。
可是看著這個精彩紛呈的評論區，我想我錯了。
人生的漫長徵途中，沒有誰能陪伴自己從一而終，總會有接替者。
或許這段友誼是時候結束了。
我給她點了個贊。
評論——
【@扛把子靈靈，演技不錯，差點沒認出你來。】
12
宋黎辰立馬來電。
「姜曉，你又在靈靈評論區胡說什麼？」
「我是讓你給她道歉緩和關系，不是讓你火上澆油。」
「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說完，我當即掛斷電話，將他這個新號碼也拉黑。
宋黎辰立馬衝到我家，強硬地抓著我的胳膊。
他心痛地看著我。
「姜曉，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呵，宋黎辰，拜託你說人話。」
他指責道:「你忘了靈靈對你有多好嗎？你怎麼可以傷害她？」
「她對我好，我對她也不差。」
我不由嗤笑一聲。
「再說了，她有那麼多的擁趸小弟，我傷害得了她嗎？」
「還是那句話，你們要是心裡沒鬼，怎麼可能對一句實話破防？」
宋黎辰面上露出一絲焦躁不耐，抓著我的手越發用力。
「你那都是歪理！」
我定定地看著他眼睛裡冷漠的自己。
相信他也能看見我眼睛裡失態的他。
他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笑容，語氣變得溫柔起來。
「聽話曉曉，你們是那麼多年的好朋友，你就舍得放棄這段友誼嗎？」
我疑惑地看著他。
「為什麼舍不得？」
「你不是連親媽都想放棄嗎？我隻不過是放棄一段並不真誠的友誼，這讓你很難接受嗎？」
「我……」他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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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機推開他，目光冰冷。
「友誼是虛偽的，愛情是虛假的，宋黎辰，該道歉的是你和季靈靈，你們居然還敢奢求我的道歉。」
「你不覺得荒謬可笑嗎？」
他瞳孔一縮。
「那天你果然聽到了。」
「是啊,我都聽到了。」
「你想用一場虛假的戀愛讓我替你和季靈靈頂罪,可惜卻敗在了宋阿姨手上。」
「是不是很意外？你瞧不上的母親擁有一雙最明亮的眼睛和一顆最明事理的心。」
「知子莫如母，
她最清楚你喜歡的是誰,你的朋友室友,全都知道你喜歡的是誰，隻有我這個傻子一無所知的跳進你的陷阱裡。」
我步步逼近。
「看著我被你耍得團團轉，你是不是很開心,很得意？」
「宋黎辰，周躍說得沒錯,你真的是極其幼稚又無恥，還有懦弱。」
「你喜歡季靈靈卻不敢表白,你想要反抗宋阿姨卻不敢直言，隻能暗戳戳的把我這個無辜者拖下水。」
一字一句,我既是在剖析他的陰暗心理，亦是在對自己的初戀進行解剖。
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我要親手打破自己對他的濾鏡，剝離我對他的所有愛意。
「宋阿姨教了你煌煌正道，你卻畏縮不前,行事卑劣。」
「真遺憾吶,宋阿姨的教育失敗了。」
被戳中痛點的宋黎辰訥訥不語,
幾乎是落荒而逃。
關上門。
我睜著空洞無神的雙眼躺倒在沙發上。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無論是和季靈靈的友情，還是和宋黎辰短暫的虛假愛情。
14
距離開學報到還有一多月。
為了轉換心情,我去了外公的中醫館幫忙，認真學習老祖宗流傳下來的智慧。
試圖用忙碌填充我空蕩蕩的內心。
我拉⿊了季靈靈和宋黎⾠相關⼈等的電話，卻在某⼀天突然接到了宋阿姨的電話。
「曉曉啊,阿姨能請你幫個忙嗎？」
她的聲音依舊知性溫柔，卻平添了幾許滄桑。
能讓她這麼操⼼的隻有一個人，我不能貿然答應。
「宋阿姨您說。」
「阿⾠他突然消失了,
⼿機也沒帶,誰都聯系不上他。」
她哽咽起來。
我捻了捻手指，「我已經⼀個⽉沒和他聯系過了,要不您問問季靈靈吧。」
「季靈靈也沒有他的消息,她和阿辰鬧了一通，兩⼈一拍兩散了。」
「這樣啊……」
結果費盡心機想要在⼀起的⼈最終還是走散了嗎？
「曉曉，阿⾠肯定是去找你了。」
想起他落荒⽽逃的狼狽模樣，我忍不住笑了。
「阿姨，您想多了,恐怕他現在最害怕⻅到的就是我了。」
宋阿姨急了。
「曉曉你聽我說,我知道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不會貿然替他向你道歉，那是利⽤⻓輩的⾝份給你施壓，對你來說並不公平。」
「阿辰他看著成熟穩重,
但其實是個懦弱的孩子，很抱歉我沒有教會他學會承擔，但是⼀個月前，我發現他的眼神變了。」
「我想一定是你和他說了什麼吧,我很感謝你曉曉。」
「我想他一定是去找你了。」
「阿姨不是要你原諒他、接受他,我隻是懇求你給他一個道歉的機會。」
我嘆了口⽓，回復道:「宋阿姨,您放⼼，我會給他一個陳述罪狀的機會的。」
「即便是S刑犯也享有當庭陳述的機會。」
⿊壓壓的天空下，⼀道背著登⼭包的挺拔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門口。
眼神沉靜如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