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藍藍指著幾輛在廠子門外等著的貨車:「我臨時去買了一些被子、毛巾、睡衣、短褲。不知道你能不能帶路,把這些貨一起送過去。」
「啊!你是說你買了三卡車的貨?」
宋藍藍很急:「怎麼?是太少了嗎?」
她急得抓了抓她紅色的頭發:「那我,那我先送這一批,晚點我再去多買點,明天再送第二批怎麼樣?」
我連忙擺手:「藍藍姐姐,你不是本市人可能不知道,我們市就這麼一個孤兒院,吃不下這麼多物資。你這三卡車連隔壁三個市的孤兒院都可以包下了。」
我又好氣又好笑的搖搖頭,招呼宋藍藍上車:「來吧!嫂子!我們坐一個車,一起去孤兒院!」
由於我們帶的物資太多,我和我哥、宋藍藍還有四個司機,再加上孤兒院的工作人員足足搬了一上午才把這些東西放到指定地點。
又花了一下午才把這些東西分發完畢。
等忙完這些,已經是晚上 8 點了。
大家都飢腸轆轆。
我哥大手一揮:「走!老妹,咱們一起吃夜宵去!」
那天晚上,宋藍藍喝著橙汁大哭,我才知道,原來藍藍姐姐是孤兒。
她的爸媽很早就去世了,她是孤兒院長大的孩子。
一下子我就心疼了,拍著我哥的肩膀:「你可要好好照顧我嫂子,不然我擰斷你脖子。」
我哥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看見他的眼睛裡也有淚花。
9、
我跟陳霓說了宋藍藍的事情後,陳霓很為我高興。
「末末,恭喜你有一個好嫂子。」
但是當我知道見到宋藍藍的心路程以及跟我爸吵了那麼一小架後,
她又很內疚:「都怪我!我自己家出了那樣的事情,就以為你爸也是那樣的人!是我冤枉了叔叔才影響了你對他們的判斷。」
我笑笑:「好啦!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也都是為我好嘛!」
陳霓睜大眼睛:「你真的是這麼認為的嗎?我還擔心你會認為我是故意搞砸你的家庭關系,昨晚一夜都沒睡著。」
我笑笑:「別人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為我好!畢竟我就是那個被孤立的轉校生和被校外人員勒索零花錢的那個人啊。」
「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我的轉校生活怎麼可能那麼一帆風順。」
我伸出拳頭捶了一下陳霓的小胳膊:「能交到你這樣的好朋友,是我陳末的幸運。」
陳霓抬頭看我,兩個人最後笑了。
那天分別的時候,陳霓問我:「末末,馬上就要報考學校了,你打算學什麼專業?
」
我甩了甩頭:「嗯!我想學工商管理。」
「啊?我以為你一直想學體育以後做體育老師呢!」
我點點頭:「以前確實是這麼想的,但是現在我覺得做一個有錢的老板更有意思。」
我跟陳霓說起去孤兒院做義工和送物資的事情。
「將來我還想幫助更多的人,比如資助女校、資助貧困山區兒童上學、資助罕見病兒童。這些都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所以我決定去學經商管理,到時候回到我家的冰激凌廠,跟我哥一樣從基層做起。」
我聳聳肩:「如果是去學體育的話,就沒有什麼好的機會進入我家的企業了。」
陳霓為我的規劃大為贊賞:「陳末,你真是太棒了!我應該向你學習,隻有進入企業,成為企業掌控人,我們才可以有更多機會為社會謀福利!
」
我和陳霓相視而笑,一群飛鳥再次從天空飛過。
領頭的鳥兒引領著整個鳥群。
它們才是家族的方向。
而我立志要成為下一代企業的領頭人。
四年後,我大學畢業,之後又前往國外讀了兩個研究生學位,一個金融學另一個是國際物流。
畢業後,我勸說同樣在國外研究生畢業,攻讀工商管理和法學的陳霓跟我一起回國。
「我說服我爸新開了一條生產線,成立了富通冰激凌工廠,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做實業?」
這麼多年來,我和陳霓一直都有聯系。
在思考了幾天後,陳霓答應了我的請求。
回國後,我們各自分工,很快就把富通冰激凌工廠做到了行業龍頭。
第二年就成了本市的納稅大戶。
陳霓一直都沒有告訴家裡自己已經回國,
所以一直都沒有跟他們的家人碰過面。
直到富通決定收購本地一些經營不善的冰激凌工廠,擴大規模。
一家名叫家昌的冰激凌工廠主動找上了我們。
而陳霓在看到法人名字時,才知道他們家的冰激凌工廠由於經營不善,幾年裡一度縮小規模,並改名為家昌冰激凌工廠。
偌大的辦公室裡,家昌冰激凌工廠的老板陳應坐在寬大老板桌的前面,不安地等待著富通總經理的到來。
他們的公司已經走到了邊緣,資金鏈幾乎已經斷裂,如果富通的總經理能夠點頭收購他們,至少他還有錢把債務還清。
不然他就要被逼上破產的絕路了。
當他著急地在寬大的落地窗旁邊來回踱步,完全沒有任何心思看外面的城市夜景時,一聲清脆利落的高跟鞋聲音落在了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口。
家昌冰激凌工廠的老板陳應急忙抬頭,
卻發現來的人竟然是多年沒見的妹妹。
「陳霓!怎麼是你!這麼多年你都去哪裡了!家裡都快要破產了你知不知道!」
「陳霓!你說爸媽對你也不差吧!小時候你要什麼就給你什麼!就因為爸媽把批發超市和冰激凌工廠都給了我,你就考到國外!還幾年不著家!」
陳應的老婆肖莉也在。
她穿得非常正式,能看出來是特意打扮過的。
見到陳霓後,她情緒反應不大,隻是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考到了國外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來廠裡打工!」
「看你這穿著,應該就是富通總經理的秘書吧!真是寒酸!」
陳霓不氣不惱。
做生意辦企業後什麼樣的人她沒見過。
她已經不是那個曾經隻會拽著衣角怯生生說話的女高中生了。
現在人們都喊她陳總。
我們的陳總穩步踏入總經理辦公室,助理接過她手上的黑色皮包。
陳霓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前穩穩坐下。
她拿起助理遞過來的收購合同。
在翻閱合同之前,她微微抬頭,傲視著自己的哥哥和嫂子。
「在我們正式開始談收購之前,請叫我陳總。」
陳應和肖莉一站一坐,驚訝地看著陳霓開始專業地翻閱合同。
語氣一下子就變得卑微起來。
「那個……陳總……我們家昌雖然盈利一直在下降,但設備和技術一直還是處於最前沿的,你看能不能多給點。」
陳應結結巴巴。
肖莉臉色慘白,一言不發,仿佛傻了似的。
陳霓是專業的職業經理人,
她看完家昌所有的設備統計和資產明細後,果斷給了他們五折。
「富通隻能出 109 萬,你們的設備已經是七年前的了,技術也一直沒有更新換代,想要富通收購並救活它,我們隻能出這個數。」
陳霓人狠話不多。
做生意嘛!
家裡人都要明算賬,更何況他們也算不上什麼一家人了。
肖莉知道陳霓是在打他們的主意,她站起身氣憤地說:「你就是故意的,富通不收我們,有的是大企業收。」
陳霓冷笑:「可以啊!我倒要看看在冰淇淋行業,除了富通,我們市到底誰敢稱大企業。」
陳應知道陳霓所言非虛,如今家昌已經到了破產邊緣。
他已經跑了很多家公司了,都不願意冒險收購。
富通財大氣粗,能出錢收購,把工人的錢給結了,
已經是很好的結果。
他說:「既然陳總賞臉,那我願意合作。」
「很好!」
陳霓起身:「合同我們法務會來擬定,三天後籤訂。」
說著,她站起身:「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小陳你接待一下。」
說著,就走出了總經理辦公室。
陳應猶豫了一會,跟著陳霓跑了出去。
他求妹妹:「現在家裡有困難,你現在混得這麼好,能不能出手幫一下,就 2000 萬,你注資家昌,我相信我還能東山再起!」
陳霓看著陳應:「我是富通的總經理,你讓我私人出錢投資家昌,你這是要幹什麼?想要毀了我的前程嗎?」
陳霓告訴陳應:「在你允許肖莉侮辱我的那一刻,在你允許肖莉把我從家裡趕出去住宿的那一刻開始,你就不再是我的哥哥了。
」
陳應不甘心:「都是你嫂子慫恿我的!要不是她!我絕對不會那樣對你!你要怨恨的應該是肖莉,而不是我。」
陳霓冷笑:「到底是你和我有血緣關系還是肖莉跟我有血緣關系?如果不是你們默許,她一個外人憑什麼在我頭上拉屎。」
說著叫來保安:「如果陳老板想達成合作,就不要再用私人的事情來騷擾我。」
陳應不再糾纏。
肖莉覺得自己老公窩囊。
一直跟在背後念叨陳應連親妹妹都搞不定,好歹自己也是個老板,居然被自己親妹妹踩在腳底下。
陳應本來就受了窩囊氣,當街就扇了肖莉一耳光。
說要不是當初你那樣對她,她會這麼六親不認!
肖莉莉哭了一路,嚷著要和陳應離婚。
陳應也大為光火:「離就離!
你帶了兩個女兒我還怕你離婚不成?」
肖莉不敢再說話了。
等回了家,陳應告訴了父母妹妹已經回國的事情。
央求父母去求妹妹出錢注資。
但陳應父母走到半路,還是打道回府了。
「兒子啊,爸媽覺得沒臉見你妹妹啊!當初那樣對她,寒了她的心,現在出事了又去求人家。」
「兒子啊,爸媽也想保留點顏面。」
最後家昌被我以極低的價格收購。
陳家把房子車子都賣了,正好資以抵債。
後來在南市租了一個兩室一廳。
我和陳霓合作得倒是越來越順利,等到公司準備上市那一年。
我們已經捐助了一千八百名女童上學、為十三個城市捐助了希望小學。
更為三千六百名罕見病兒童提供了醫學援助。
而我哥哥和嫂子宋藍藍接手的廠子效益也是越來越好。
他們的社會公益主要圍繞孤兒救助和領養,以及資助全國孤兒院的建設和人培養。
有時候,我們兩家公司也會一起攜手做一些公益活動。
我和陳霓雙雙三十歲那年,再次來到了高三畢業後一起坐著談心的地方。
我們都穿著簡單的褲裝,並肩坐在一起。
像很多年前的夏天那樣,我們雙腳懸掛在空中搖晃。
我撕開一個抹茶味的冰激凌,陳霓撕開一個白色的老冰棒。
夏日的知了在頭頂歌唱。
我們把兩個冰棒交叉碰在一起:
「敬過往。」我說。
「敬未來。」陳霓說。
一群飛鳥自東向西飛過,漸漸遠去了。
等我和陳霓開始起身要離開的時候,
那群飛鳥又自西向東飛了回來。
就像我和陳霓一樣,都曾振翅遠飛。
但最終,王者歸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