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了爹不疼娘不愛,從小被拐賣的真千金。
無論我說什麼,都沒有人會信我,反而堅信我用心險惡想要誣陷假千金。
直到最後我患癌自S,他們才幡然醒悟真相大白。
哭著後悔著懷念我。
系統興奮道:「你S後,他們再也不能擁有你了。
「從此以後,他們的餘生隻能充滿痛苦和後悔。
「你用生命報復了他們!讓他們痛失所愛!」
我皺了皺眉,患癌?S人文學?
轉身抹了脖子。
變成了一隻厲鬼。
1
我穿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了故事尾聲。
女主真千金受盡母親冷眼父親訓斥,受盡哥哥嘲諷假千金汙蔑陷害。
最後,父母身體安康,
哥哥年少有為,假千金生活安樂。
代表真善美的女主則患癌晚期。
系統在我旁邊絮絮叨叨:「宿主,別急,現在隻是鋪墊。
「再過五天,就是你的 20 歲生日。
「你的父母會去慶祝假千金的生日宴,而對你不理不睬。
「這個時候,你留下一封遺書說清所有真相,然後吞藥自S。
「等你的父母再來見你,便隻能看到你冰冷的屍體。
「這一招S人誅心,會讓他們悔不當初痛哭流涕。」
我打斷道:「S人誅心?
「且不論你誅沒誅他們的心,前面S人這一步呢?」
系統一噎,激動道:「S人?你怎麼可以S人?
「你是真善美的化身,你要原諒他們,這樣在你S後,他們才會更加痛苦。
「他們自然是要好好活著,
才能餘生都沉浸在痛苦中。」
真吵。
我忽視著系統的喋喋不休。
環視了整個病房。
地板潮湿發霉,床頭的鐵架生鏽。
窗臺水滴滴落,留下道道渾濁的水痕。
在那陰暗潮湿的角落裡,肥碩的蟲子用它的絨毛爬行。
整個房子,散發出一股陰暗S寂的氛圍。
女主家裡家財萬貫,她卻淪落到這個病房。
隻因父母聽了假千金的挑撥,以為女主是裝病無理取鬧。
所以斷了她的生活費。
而唯一知曉女主真實病情的假千金,卻動用關系給女主安排到私人黑心醫院。
這個醫院沒有正規執照,不知手術刀下S了多少冤魂。
我輕輕笑了。
很好。
充斥冤魂的醫院,
風水極差的病房。
而且,我正穿著大紅裙子。
2
系統還在叫囂:「你S後,他們再也不能擁有你了。
「從此以後,他們的餘生隻能充滿痛苦和後悔。
「這一出『我S後,他們都瘋了』戲碼,簡直是爽翻了!」
我冷聲問道:「如果不吞藥,我還可以活多久?」
系統回答到:「半個月。」
沒什麼差別。
我直直盯著正對床頭的鏡子。
鏡子四分五裂,照映出我蒼白枯槁的身姿。
這是假千金特意放在這的。
讓女主每時每刻都能看到自己這副被疾病摧殘了的樣子。
我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割破掌心。
系統一愣,而後興奮道:「宿主,你是要自殘嗎?
「很好,
你S後,他們就會發現你身上的傷口,從而對你的愧疚達到巔峰。
「但是不要傷到臉,你S時的臉龐應該像天使那樣聖潔無瑕。
「這樣才能更好地激發他們的愧疚。」
可是馬上,系統就沉默了。
它看著我在鏡子上,化出晦澀詭異的符號。
「宿主,你這是要?」
凌晨的鍾聲敲響。
沒等系統阻止,我拿起刀。
向脖子抹去。
鮮血噴濺而出。
沉默幾秒後,系統發出尖銳暴鳴。
「不,你以這種醜陋的方式S去,隻會讓他們以為你瘋了,隻會對你更加厭惡。
「你應該在生日那天吞藥恬靜聖潔地S去!把情緒推到最高峰!
「你的任務失敗了!」
突然,
它的聲音變得驚疑。
「你···這是···?」
鏡子前,我扭動身軀,從血跡中浮現。
在穿進這本書前,我本就是個遊蕩世間的野鬼。
3
系統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敢說話。
我輕輕呼了一口氣。
冷風破窗襲來。
將櫃子上的病歷表翻得哗啦作響。
最後,它停到了一頁。
是假千金江小小作為親屬留下的家庭住址。
「你要,幹什麼?」
系統終於回過神來,問我。
我愉悅道:「完成所謂的任務。」
我S後,他們都瘋了。
4
江小小摁下了電梯鍵。
電梯的光忽明忽暗。
她被晃得眼睛疼,忍不住抱怨。
看來這個江景小區的物業並不如傳聞那樣好。
算了。
反正那個賤人已經剩不了幾天了。
到時候,她就成了江家唯一的千金。
到時候,養父養母自然會給她換個更好的房子。
想到那個賤人毫無血色的臉,她忍不住暢快了些。
滴答。
電梯門開了。
江小小低頭回著消息,邁步出去。
「啪噠」。
額頭上方撞了什麼東西。
不痛,觸感像一件布料,但是卻黏膩。
她抬頭。
一個踉跄。
電梯口,一個平安娃娃被黑繩吊住。
那個粗布做成的腦袋低垂,
裡面的棉花滲出血。
白裡透紅。
5
江小小見過這個娃娃。
在 12 歲那年,她作為優秀少先隊員,去隔壁市的貧困縣的山溝溝裡慰問鄉村小孩。
她討厭這項活動,山區潮湿水電不通,惡蟲臭蟲肆意爬行。
來這裡,隻不過為了讓養父養母欣慰。
活動的第一天,學校安排鄉村的孩子給她們送手工禮物。
給她送禮物的女孩低著頭,不敢說話。
禮物是個平安娃娃,脖子上系著用黑繩吊起來的平安符。
布料用得粗糙,但是一針一線卻看得出用心。
無所謂,反正活動結束後就會被她扔進垃圾桶。
她隨意地將娃娃接住,讓女孩抬起頭來。
「啪嗒」。
娃娃掉在地上。
她驚愕地看到,那個鄉村女孩,額頭上有一塊疤。
和傳說中江家被拐賣的真正千金的一模一樣。
她仔細地辨認著。
女孩的皮膚被曬得差極了,可是五官···
五官卻像那些照片裡的模樣,隻是張開了些。
十天後,養父養母就會過來活動結束慶典。
他們會見到這個小女孩。
不,不可以!
為什麼,為什麼要出現在她面前?
沒有人可以搶奪她現在擁有的一切!
江小小笑了,對女孩伸出手:「我帶你,去我房間玩吧。
「那裡有好多我帶來的玩具。」
後來的故事很簡單。
女孩被誣陷偷取財物,直接被學校勒令退學。
假父親醉醺醺地揮著皮帶,拖著女孩回家。
6
滴答,滴答。
血從我的裙擺滲出,滴到地上。
江小小指著憑空冒出來的血,表情從驚愕轉為憤怒:
「是誰?江葉,是你嗎?
「少在這給我裝神弄鬼!」
她狠狠一跺腳,踩向了那攤血。
「這地上的血,你是又自殘了嗎?
「沒用的,你怎麼自殘,也沒有人會關心你。
「他們隻會在意我。」
說罷,她跌跌撞撞地起身,拿鑰匙走向大門。
我歪了歪頭,跟在她後面。
鬼不是西方的怪,不會大刀闊斧直接S人。
我們利用人最深處的秘密與弱點,激發她的恐懼。
等她被恐懼淹沒之時,
就是她最美味的時候。
7
鑰匙在門鎖裡旋轉一周。
門沒有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被抵住。
「江葉,你在裡面?
「你是怎麼進去的?」
江小小質問著。
聲音鎮定,可我卻看到她的額頭上滲出冷汗。
「給我讓開!」
她用憤怒掩飾自己的不安。
用身體SS抵著門向內推去。
等她用盡全力之際,我將手按到門上。
門砰的一下打開。
江小小整個人向前撲去,跌倒在地。
髒話正要罵出口,她的神情突然一滯。
瞪大眼睛看著門前。
平安娃娃用頭抵著門縫,嘴角像是被生硬地拉扯上去,笑著看著她。
江小小的包從右肩跌落,在地上翻轉幾圈。
將手機掉在了地上。
屏幕亮起,來電是醫院。
江小小SS地盯著娃娃,沒有顧及手機。
我幫她將電話接通。
醫生的聲音傳來:「江小小女士,今天晚上護士去值班時,發現江葉女士已經自S了。」
向來是我的S狀太過詭異,就連黑心醫院的醫生聲音都帶了一絲顫抖。
「自S?」
江小小呢喃著。
「自S好啊。
「以後江家隻有我一個女兒了。」
她吞咽下口水,將門口的娃娃踢翻。
「都是幻覺。
「都是幻覺。」
額頭上被娃娃沾染上的黏膩鮮血緩緩流經她的臉龐。
江小小站起身來,
將高跟鞋踢掉。
赤腳走向衛生間。
我扭了扭脖子。
看來這假千金不看恐怖片。
8
江小小摁下衛生間的燈。
燈沒有開。
猶豫幾秒,她扭開了水龍頭。
用水洗完臉後,她抬頭看向鏡子。
月光從窗子透過。
照出鏡子上密密麻麻的一連串血字。
她下意識尖叫一聲。
那些字,她記得。
是江葉的情書。
9
高中時,江葉被找回家。
養母將江葉安排到她的學校,讓她照顧。
每個人都問她,這個女孩是誰?
她想。
為什麼,要回來搶她的位置?
於是,
她讓一個男孩,去接近了江葉。
江葉局促,膽怯,上不了臺面,對一切事情都受驚若寵。
逐漸卸下了心房。
那封給男孩的情書,被她沾到了公布欄。
男孩是她的男友。
隻是她在江葉面前有心隱瞞。
於是,她成了被搶男友的養女。
江葉成了善妒搶妹妹男友的心機女。
10
「幻覺!都是幻覺!」
江小小大聲道。
用力去擦這些血字。
仿佛將血字擦掉,就可以掩蓋這些秘密。
我歪了歪頭。
由於脖子上的鮮血一直流出,為了方便,我將傷口做了簡單縫合。
有些歪歪扭扭。
但不要緊。
我貼近了江小小的臉。
和她一起照著鏡子。
「啊」!
江小小尖叫一聲。
逃出了衛生間。
她跑到了臥房,反鎖大門。
我慢吞吞地飄到了門前,開始叩門。
一下,兩下,三下。
我的叩門聲在寂靜的深夜裡回響。
江小小顫抖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別來找我!
「不是我害的!
「去找他們,他們都不喜歡你!別來找我!」
人們在恐懼關頭,總是喜歡推卸責任。
我們鬼一般把這種行為稱之為,S到臨頭還嘴硬。
我的叩門聲漸漸弱了下來。
臥房內的聲音也隨即漸漸平復下來。
「走了嗎?」江小小的聲音中帶著欣喜。
「不。
」由於聲帶被割破,我的聲音帶著嘶啞。
但是我覺得很悅耳。
因為復仇從不需要美麗優雅。
我穿牆而過。
「騙你的。」
江小小一步一步後退。
「我錯了!我錯了!
「當年是我不對,是我故意陷害你,是我不想讓你回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
我的身體沒有絲毫停頓。
人在恐懼關頭,還喜歡求饒。
仿佛相信,這個世界上隻要認錯,就可以求得原諒。
系統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假千金江小小悔恨值:80%。】
你看,她悔恨了。
但我知道,
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因為恐懼。
我張開了手,朝江小小撲去。
「啊!」
江小小面容扭曲地慘叫一聲,朝身後跑出。
咔嚓。
玻璃碎了。
這間房子在三樓。
我往窗外看了看,江小小的手指在抽動。
客廳裡,江小小的手機鈴聲響起。
來電人,江之衍。
是江小小和原主的哥哥。
我記起。
他也有個秘密。
11
「你好,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江之衍掛斷了電話。
半個小時前,他將江小小送到車上,讓她回家打個電話報平安。
可是現在這是他打的第五通電話了。
江小小一直沒有接。
出事了嗎?
他推開身邊的女伴,起身離開。
酒吧門外的街道冷清蕭瑟。
他喝了酒,開不了車。
於是走到街道對面,準備用手機打車。
奇怪。
為什麼會沒有信號?
江之衍嘖了一聲,舉起手機又試了試。
仍然沒有信號。
隻能回酒吧試試了。
他抬頭看向街道對面。
怎麼會?
街道對面不是酒吧。
而是一家遊樂場。
5 年前,被拆除的遊樂場。
整個遊樂場S寂、衰敗。
門口吊著隻慘白的大燈。
隻有兩個遊客。
一個 10 歲的男孩,
牽著一個 5 歲的女孩。
他們穿著那個年代流行的童裝,站在門口。
沒有轉過頭。
可江之衍知道他們是誰。
他和他的妹妹,江葉。
12
在這座遊樂園剛建成的時候,許多小孩吵著鬧著要來。
江之衍從來沒有這樣過。
遊樂園小孩多,連空氣都是髒的。
母親總是這樣說。
父親則說,不如去圖書館。
15 年前的那個夏天。
10 歲的他一如往常坐在圖書館裡看書。
比他小五歲的妹妹則在一旁看著連環畫。
他看著看著,突然越來越煩躁。
遊樂場裡的歡聲笑語仿佛傳到了他的耳邊。
最後,他將書合上,問妹妹:「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
圖書館正門外,家裡的司機在車裡等著。
他想了想,帶著妹妹從一樓的窗戶外扒了出去。
又坐了三站公交,才到遊樂場。
遊樂場裡人擠人。
他看著遊樂項目,目不轉睛。
妹妹卻低下了頭,小聲問可不可以回家。
他拒絕了。
他讓妹妹坐在椅子上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