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換上了酒吧統一的侍應服。
腦袋上甚至一左一右別著狼耳頭飾。
和他那張冷得要S的臉格格不入。
沈雩作為這之中最吸引眼球的那個，毫無疑問地成為了我朋友們主要的攻擊對象。
到最後簡直是被攬在中間灌。
我坐在旁邊。
一副對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感興趣的樣子。
沈雩被透明的酒液浸湿衣服，已經應付不暇，迷蒙的眼神對上我。
眼神竟然有些懇求。
像已經到了極限。
他不知道領班告訴過我。
這個沈雩，酒量極好，隨便灌。
我逗狗一樣衝沈雩勾勾手指。
其他人雖沒盡興，可畢竟我是那晚主角。
沈雩就這樣被推到我身前。
他立即意識到自己是認錯了救星。
可已經沒有辦法。
站在我跟前，一雙被水浸潤的眼睛透過鏡片看向我。
「誰準你這樣看我的，跪下來。」
我語氣並不冰冷。
命令卻不容違抗。
出乎我意料地，沈雩沒有試圖拒絕或討價還價。
很聽話地低下身子。
毛絨絨的狼耳朵不小心蹭到我手心。
距離太近。
我下意識抬腳，高跟鞋鞋跟恰抵在沈雩鎖骨下面一點。
力度不小，是會疼的。
沈雩卻沒露出半分吃痛的表情，灼熱的紅從眼尾一路燒到耳根。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要反抗。
最終又逼自己乖乖跪好。
我眯著眼睛看他。
和白天那個站在馬路中間的貧困高材生判若兩人。
我的理智告訴我，這樣的人很危險。
但我的眼睛告訴我，他很適合。
沈雩就這樣被我帶回到車上。
他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
卻仍然免不了染上濃重酒味。
看見那輛白天見過的車時，沈雩臉色突變，難看得要S。
「我爸隻是想給我籌學費……抱歉，我會想辦法把錢還你的。」
我笑了：「你還沒懂我什麼意思嗎？」
沈雩臉色更僵硬了。
在寒風裡攥著拳頭，站了好幾十秒。
那還是我第一次這麼有耐心陪人等。
雖然我看著那張臉。
心想的是如果挨了巴掌印一定很漂亮。
最後，是沈雩自己拉開我的車門，坐了上去。
05
回憶到這兒。
我心情確實算不上太好。
當初一時上頭，玩得又過分。
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沈雩把珠寶買家的聯系方式推給我。
我瞥了一眼那個漆黑的頭像，網名隻有一個【Y】字母。
「這個鏈接也麻煩您點一下，我做珠寶登記。」
我心情正煩，下意識點開。
那鏈接打開後飛快地閃了一下，隨後才是正常的登記界面。
我心覺不對勁。
果然。
【還得是男主，給阮清棠的手機安裝了追蹤器她都沒發現。】
【太不聽話了，我不敢想這要是讓姐姐知道了他得吃幾個耳光。】
【怎麼還獎勵男主呢？
】
彈幕密密麻麻，聊著聊著又跑偏了。
關於追蹤器的事隻字不提。
手機握在掌心，我不動聲色地咬了咬牙齒。
轉頭卻不得不對沈雩露出個明媚的笑容：「辛苦沈老師，合作愉快。」
沈雩也人畜無害地笑：「沒關系。阮小姐有事一定要聯系我。」
我笑著點頭。
心底翻了個白眼。
我不聯系他就不會主動找上來嗎？
離開鑑定所，我滿意地看了看手機裡的餘額。
不管怎麼說，有錢不賺是混蛋。
我沒有猶豫地去到之前看好的房子那裡。
【阮清棠不是破產了嗎，住的房子怎麼還這麼好。】
【沒有了公主命，還犯著公主的病唄】
【沒關系，不管大小姐住在哪裡男主都會像陰湿男鬼一樣纏上來的。
】
【瘦S的駱駝比馬大，阮清棠那些首飾一賣應該也不少錢了。】
【但這些已經是她能周轉的最後的錢了，她又不是願意去打工掙錢的人。如果不是她的大小姐作風，後面也不至於那麼慘吧。】
【也很正常，阮清棠手裡還有她媽媽拼S拼活偷偷留給她的公司。她又不知道過不了多久這公司會到男主手上。】
彈幕又開始喧鬧，但我並不在意。
我正站在房門口低著頭算賬。
又一次確信刨去其他領域大概要用到的開支，這房子的價錢我剛好能承受得起之後，我才敲敲門。
房東已經在裡面等我了，我跟著他轉了一圈，不由感嘆我的眼光還真不錯。
談到價格時，對方卻突然變了卦，租金硬漲了一千。
【雖然大小姐以前挺讓人生氣的，但這房東也確實有點壞。
】
【這穿著這頭發這氣質，阮清棠一看就是大小姐模樣。】
【看起來有錢就得被區別對待嗎？】
【誰讓她來之前不知道掩藏掩藏自己，活該。】
我衝房東露出為難又不敢生氣的表情。
低頭時卻悄悄看了一下手機。
已經在這附近待了快二十分鍾了。
沈雩也該到了。
06
「之前不是談好了嗎？」我有點委屈，「我付不起那麼多錢。」
「小姑娘，這是看你年輕漂亮一個人不容易，我這都是精裝，各種清潔不要錢嗎？要別人我還得多收五百呢。一口價，租不租，別人還排著隊租我房子呢。」
「我再想想吧......」
我表情十分不舍地打開房門，退了出去。
「你這小姑娘不識數呢，
我這戶型這裝修，少了過了這村沒這店了。」房東還在喋喋不休。
我餘光一瞟。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掐著房東的話趕來。
「姐姐？」沈雩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他看了看我和敞開的房門：「你在……租房子？」
【沈雩是不是以為沒有人注意到他喊姐姐了。】
【就這麼喊上了】
【男主房子其實早準備好了，就等阮清棠自投羅網了，不愧是心思缜密的男主！】
【不愧是護主心切的男主！】
「啊，」我面上的神情正是被人撞破窘處的尷尬，「我，我隨便看看。」
沈雩的目光在房內逡巡一圈，這才好像很坦然地開口：「你喜歡這樣的風格，跟我家很像啊。」
【照著阮清棠家裝的能不像嗎？
】
「我前舍友搬出去了，找了一個多月都沒找到新舍友呢。」
「姐姐要是不介意，替我分擔一下吧？」
07
沈雩不僅準備好了房子。
甚至還準備了晚飯。
我看到那一桌子按照我的口味準備的菜時，還不算太意外。
直到第一口菜嘗到嘴裡。
我微微一愣。
哪怕腦海中的回憶有些模糊，但感官的記憶似乎更持久一點。
沈雩沒有動筷子，不用抬頭就能感覺到他的視線直直落在我的身上。
「怎麼樣姐姐，合口味嗎？」
【阮姐愛吃什麼你不是門清嗎？】
【以前一日三餐都是沈雩做好了給阮姐送過去，有別的男人給阮姐送的什麼東西都得被他偷偷扔掉。】
【就這麼愛嗎男主哥。
】
【是因愛生恨，這飯也不是白做的，他給大小姐摻了一點助眠藥物。】
我抿抿唇：「很喜歡，謝謝。」
沈雩的表情很明顯僵了一瞬。
【媽呀，阮清棠真是變性了，以前咋不見她這麼客氣。】
【大小姐說謝謝的時候沈雩牙都快咬碎了。他以前伺候她有得到過一句謝謝嗎？】
【沒有謝謝但是有一個月幾萬塊錢，請問沈雩更想要哪個呢？】
【更想要姐姐的獎勵，嘶哈嘶哈......】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一言不發。
時不時地看一眼手機，看起來非常忙碌。
魚、蝦一類更是一筷未動。
「姐姐，不喜歡吃蝦嗎？」沈雩剝好一個蝦遞給我。
眼神黏著我，寸步不離。
我習慣性地張嘴接過，
沒搭理他。
他清楚我隻是不吃需要自己剝的。
「男朋友？」沈雩忍了又忍，終於開口問道，「這麼粘人啊……」
聽起來莫名有點陰惻惻。
我抬頭瞥了他一眼：「嗯。」
沈雩剝下一隻蝦的動作僵住了。
這麼多年過去，小狗控制自己情緒的能力反倒退步了。
我忍住笑，繼續處理手機上的消息。
沈雩繼續把蝦剝好，遞到我嘴邊。
我張嘴接過，沈雩的眼神卻從我的眸間緩緩向下滑到唇上。
指腹陡然用力地按了按。
「沾到料汁了。」話是這麼說，那動作根本和擦拭沒有關系。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沈雩。
沈雩笑了笑：「不好意思姐姐，
我去下衛生間。」
他起身離開。
過了幾分鍾，我的手機卻忽然亮起了消息。
沈雩推給我的那個黑色頭像的賬號發來了一條消息。
【Y：[圖片]】
【Y：你好，這個是這麼戴嗎？】
照片上的男人正戴著一條奢牌 choker。
08
看見照片那一刻，我就知道這一定是沈雩自己。
雖然他拍得很小心，盡量隱去了可能暴露身份的信息。
但身形是騙不了人的事情。
更何況還有瘋狂滾動的彈幕在不斷告密。
【好低劣的手段！】
【但大小姐就吃這套，越低劣她越喜歡。什麼彎彎繞繞的最煩了。】
【沈雩在幹嘛……這也是他復仇計劃的一部分嗎？
】
【沈雩：你別管，我自有打算。】
我點開那張照片默默品味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回復：
【Begonias：對呢】
【Y：有點緊。】
又一張照片，這次距離更近。
消息剛發過來，沈雩已經若無其事地回來了。
他沉得住氣。
彈幕已經沉不住氣了。
【OMG 這已經是明勾引了，阮清棠這都不衝！】
【她現在又不是什麼大小姐，怎麼衝？】
我點開那張照片。
沈雩依然很謹慎地隻把自己呈現在畫面中央。
四周的擺設都沒有拍進去。
【Begonias：哦，這個是給我家小狗戴的。】
......
【噗。
】
【大小姐侮辱人還是有一套】
【萬一真是給狗戴的呢】
【她不喜歡小動物，從來沒養過狗。】
【那確實，大小姐有屬於自己的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