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管我怎麼痴纏都不答應。
我和他走著走著，離農舍越來越遠。
直到靠近後山密林，我才察覺到不對勁。
夜幕深沉如墨。
四周S一般寂靜。
我小心翼翼拽著謝辰淵寬大的衣袖不再說話。
他俊眉緊蹙。
召喚出本命靈劍嚴陣以待。
輕微聲響起。
一個身段妖娆、冶豔明媚的女人斜靠在老樹上。
她媚眼如絲，聲音輕柔纏綿。
「謝辰淵，我不過是捉了幾個凡人煉丹，又沒傷你道門弟子，你何必S咬不放。」
「S人煉丹，天理難容。」
謝辰淵不再和她廢話。
提劍與柳絲絲戰在一處。
兩人打得難分難解時。
我悄悄躲在大樹後，提心吊膽觀看局勢。
幸好謝辰淵修為強橫。
任柳絲絲使出各種法器抵抗。
他一劍破萬法，打得柳絲絲節節後退。
不多時柳絲絲便口吐鮮血，從半空跌落。
我剛松了一口氣。
卻見柳絲絲眼神怨毒地看向我。
語氣陰森如鬼魅。
「謝辰淵，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我不過是想煉丹復活他，為何你非要和我作對。」
「這女修你護得嚴嚴實實，她對你應該很重要吧，既然如此，我也讓你嘗一嘗永遠痛失所愛的滋味。」
謝辰淵臉色劇變，瞬移到我身前。
想把我送出密林。
可還是晚了一步。
我倆眼睜睜看著彼此陷入幻境中。
7.
醒來時，
環顧一圈奢華空曠的洞府，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下意識朝空中望去。
直覺告訴我那裡應該有不斷浮現的彈幕……
可現如今空中不見任何信息。
再說了，彈幕又是什麼？
能吃嗎？
我搖搖頭，把這些天馬行空的想法甩開。
一個身材精瘦、滿臉諂媚的下屬敲門而入。
「宗主，我們又抓了一批正道弟子供您修煉。」
下屬拍手示意。
幾個魔修將十幾名正道弟子像趕豬猡一樣趕入門內。
我漫不經心的目光，在瞥見最後一個青衣弟子時頓住。
他五官凌厲、眉目深邃，像是千年利刃般冷冽攝人。
可臉上那抹溫柔的笑，怎麼看怎麼違和。
他不該笑的。
他應該面如寒霜、高不可攀。
我又暗自驚奇。
這男人我第一次見。
怎麼就覺得他應該是冷面冷心的模樣呢？
下屬極懂看眼色。
見我目不轉睛盯著莫曉生瞧。
揮揮手又將其餘正道弟子帶走。
隻留莫曉生一人。
8.
莫曉生很聰明。
知道我抓了他，隻為吸食功力提升修為。
他沒有像其他修士一樣，義正言辭批判我。
又在性命不保時醜態百出，求我留他們一命。
莫曉生隻是用幾個小幻陣，勾起我的注意。
讓我心甘情願留他一命。
他是合格的師者。
盡管我對幻陣一竅不通，依舊能深入淺出講解各種幻陣的布陣技巧。
我慢慢沉迷於幻陣，竟然連修煉都為此擱置。
莫曉生性情溫柔平和，嘴角永遠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仿佛世間萬物皆不值得他動怒。
在他身邊，我從未感覺到如此平靜。
如此，莫曉生成為唯一一個能留在我身邊將近兩年的正道修士。
我愛上他，就像吃飯喝水般簡單自然。
莫曉生愛我嗎？
或許是愛的吧。
我在他眼裡看到鮮明的愛意。
我們如同所有愛侶般，恩愛纏綿，眼中隻有彼此。
直到那天。
仙門正派攻破山門，衝我閉關的洞府而來。
毫無意外，宗門裡出了內奸。
而知道我秘密閉關的洞府，
隻有兩人。
一個是生S相隨百餘年的下屬。
另一個自然是莫曉生。
誰背叛了我，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我又驚又怒。
當著莫曉生的面S了他師尊。
他傷心欲絕之下，竟然對我動手。
我沒有留情，一劍貫穿他的身體。
利刃穿透皮肉，鮮血滴滴答答。
我在莫曉生瞪大的雙眼裡看見。
他竟然是拿著劍柄刺向我。
又哭又笑間，後背遭受重重一擊。
下屬一改往日諂媚討好的神態。
臉上都是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的快意。
原來，
原來背叛我的竟然是下屬。
而非莫曉生。
心痛到極致，反而冷靜下來。
利用莫曉生曾經教過我的幻陣，
在仙門正派眼皮子底下逃走。
後來我的人生，就隻剩兩件事。
復活莫曉生。
手刃叛徒。
找到叛徒那天，他喋喋不休，控訴我的罪行。
我隻覺得聒噪，一刀了結了他。
又踏上復活莫曉生的旅途。
幸好老天不負有心人。
我雖然沒有找到復活莫曉生的方法。
卻意外在一本古籍中找到時光回溯的方法。
以血為媒。
散盡畢生修為。
時光跟著生機一起飛速流逝。
我從混沌中睜眼。
又對上莫曉生那雙溫柔多情的眼眸。
失而復得的喜悅。
讓我忽略了莫曉生眼中藏得極深的恨。
我迫不及待緊緊抱住他。
想告訴他，我有多愛他。
莫曉生將我摟在懷裡，炙熱的體溫讓我幾欲落淚。
溫熱的液體在眼前炸開。
血霧將我的世界暈染成眩目的殷紅。
我緩緩低頭。
一枚法器洞穿身體。
胸前破了個大洞，山風呼嘯而過，帶來滲人的寒意。
莫曉生的聲音冷淡憎惡。
「這是你欠我的，血債自然要血償」
9.
噼裡啪啦鏡面碎裂聲在密林炸響。
驚起一群黑鴉。
它們尖叫盤旋，聲音分外刺耳。
柳絲絲看著破陣而出的兩人，笑意僵在嘴角。
隨後不可置信地尖叫起來。
「不可能，」
「崔桃兒怎麼還活著，她應該S在你手中才對。
」
謝辰淵沒有為她答疑解惑的心情。
親手S了崔桃兒的痛讓他理智全無，提劍就往柳絲絲身上劈。
毫無章法，毫無邏輯。
奈何他修為奇高，竟然也把柳絲絲打得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我倚靠在老樹旁，捂著胸口直喘粗氣。
身體被洞穿的痛苦讓我不自覺哆嗦著。
幸好鋪天蓋地的彈幕在眼前滾動。
讓我可以轉移注意力。
「謝謝各位神仙哥哥姐姐的幫助，沒有你們，這次我肯定小命不保。」
彈幕熱烈回應我的感謝。
【啊啊啊啊啊，女鵝你搞錯了，我不是神仙是天仙，下次請叫我天仙。】
【嘿呀，我就一博覽群書的讀書人，女鵝這麼叫，讓我怪不好意思。】
【女鵝也很聰明，
要不是她自己察覺不對，我們也不能順利進入幻陣指導她破陣。】
我旁觀他們耍寶，一掃剛才的陰霾，心情好上不少。
柳絲絲怎麼也想不到。
她的幻陣雖然足以以假亂真，可我們自始至終都清醒冷靜不曾迷失。
而這一切的破綻都出自彈幕。
和假莫曉生真謝辰淵相處的第三天。
他教我幻陣時，在空中寫下一個「禁」字。
瞬間，
一切迷惑迎刃而解。
空中不應該空無一物，應該要有文字才對。
可空中空無一物才是常態。
為什麼我會覺得那裡應該有文字。
各種困惑不解讓我頭疼欲裂。
劇痛過後，大腦瞬間清明。
我方才意識到自己陷入幻陣中。
而空中彈幕適時出現。
於是，一切變得輕而易舉。
我通過每日莫曉生教學時間。
向謝辰淵傳遞信息。
他很快清醒。
我們如同傀儡般在幻陣中按部就班生活。
同時也在想辦法破陣而出。
而破陣的關鍵點便是莫曉生手刃柳絲絲。
解開柳絲絲傷心愧疚的心魔。
若謝辰淵不曾清醒，也會就此S了我。
在幻陣中S亡，現實中一樣會S。
這樣才能消除柳絲絲對謝辰淵的怨恨。
可幸好我們彼此清醒、彼此信任。
在面臨必S結局時。
謝辰淵用替S符保住了我的性命。
10.
等我和彈幕交談完。
打鬥也接近尾聲。
柳絲絲被一劍貫穿胸口，
再無生還可能。
她呆呆望著自己的傷口出神。
而後放聲大笑。
笑聲悽涼哀怨，如泣如訴。
柳絲絲SS瞪著我，語氣癲狂。
「謝辰淵能S你一次，就能S你第二次，他們無情道要證大道必須S妻斷情，你們不會有好結果。」
聞言，謝辰淵止住腳步，臉色諱莫如深。
柳絲絲見狀又放聲大笑起來，不過幾息，笑聲戛然而止。
臨S前，她口中還呢喃著莫曉生三個字，雙眼瞪著遠方不曾閉眼。
以往一片和諧的彈幕，如今吵得不可開交。
【柳絲絲好痴情，妖女和名門正派的 BE 美學，我大磕特磕。】
【嗚嗚嗚嗚，謝辰淵你沒有心，柳絲絲隻想復活愛人而已，她又做錯了什麼，非要S了人家。】
【樓上是屎嗎？
柳絲絲抓了那麼多凡人煉丹，她不S誰S。】
【嘖嘖嘖，反派要洗白可真容易，給她一段悽美的愛情往事就可以了，這個性緣腦世界簡直沒眼看。】
我無意插手彈幕的紛紛擾擾。
一路小跑至謝辰淵身邊。
揚起明媚的笑臉道。
「謝謝你哦，要是我一個人掉入幻陣裡肯定出不來。」
不知為何，謝辰淵好像很不開心。
「你不怕我S了你？」
他語氣艱澀，良久才緩緩出聲。
「嘿呀，你才不會S了我呢，我相信你。」
謝辰淵眼眶漸漸湿潤。
他出神地盯著手中靈劍，猶疑道。
「萬一...」
「你們無情道有S妻證道的弟子嗎？」
謝辰淵老實搖頭。
「沒有，
」
「那不就行了，可見無情道也不是非要S妻證道嘛。」
「再說了，我又不是你的道侶，你也不喜歡我，就算證道也不用S了我呀！」
謝辰淵滿腔心思頓時梗住，他臉色變來變去，復雜得很。
哎，男人心海底針。
我猜不透，幹脆埋頭拖著他往密林外走。
彈幕在半空中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謝辰淵都在考慮他們倆的以後了，女鵝還不知道他喜歡自己，哈哈哈哈，人怎麼能命苦成這樣。】
【笨蛋老婆自己選的，謝辰淵你就認命吧。】
【謝辰淵莫慌，你們無情道不需要S妻證道，等你見過你們宗主以後就會明白。】
11.
雖然在幻陣中已經過去十年。
可現實裡，離我和謝辰淵莫名失蹤不過才三日而已。
我們趕回農舍後。
無情道宗弟子們像是找到雞媽媽的小雞，將我們團團圍住，七嘴八舌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趙辰淵寡言少語，冷著一張臉誰也不搭理。
我清了清嗓子，將如何遇上柳絲絲又如何與她鬥智鬥勇，成功逃脫幻陣一事，講得跌宕起伏。
眾弟子眨巴著大眼睛齊刷刷盯著我。
聽得又是熱血沸騰，恨不得自己與柳絲絲大戰三百回合。
又是唏噓感嘆，莫曉生作為名門正派，怎麼會愛上這樣的妖女，甚至為其丟了性命。
就連同樣淡漠的枕霜降，也被勾起興趣，抱劍聽我眉飛色舞講幻陣裡的事。
「小桃子，那你和師兄豈不是在幻陣內做了幾年的道侶。」
小灰小小的眼睛裡裝滿大大的好奇心。
「對啊，
」
「嘿嘿嘿，那你有沒有成功攻略我師兄？」
說起這個，我臉苦成一團。
「幻陣裡都是假的，謝辰淵又不是笨蛋，怎麼可能受幻陣影響，那麼容易就被我攻略啊！」
遠處正在打坐的謝辰淵。
不知怎麼突然看了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