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猛地站起身,扯著我的手腕。
「我帶你去醫院。」
「我不去!」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咬著唇,強忍著眼裡的酸澀。
「蘇晚!」
像是耐心告罄,顧砚舟眼裡浮上一抹煩躁。
「合約裡是怎麼寫的?」
「聽從我的安排,你該不會忘了吧?」
在一起三年,這是顧砚舟第一次和我提合約的事。
作為我的金主,那份B養合同裡,確實提到過。
對於他的安排要服從,需求要滿足。
可我那時,隻把這些條款當成床上的情趣。
更何況,這三年裡,顧砚舟幾乎從未約束過我。
也正是因為他的縱容。
才讓我不知天高地厚的,
妄想得到他的心。
可替身,又怎麼可能取代白月光呢......
我從未如此刻般清醒。
甚至,開始痛恨自己這副身體。
不僅長了張和白月光相似的臉。
連過敏的東西,都一模一樣......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任顧砚舟再次牽起我的手。
這一次,我沒有掙扎。
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
「還有兩個月。」
「什麼?」
見顧砚舟回頭,我笑了笑:
「合約啊。」
「還有兩個月,就到期了。」
手上的力道驟然加大。
我疼得皺起了眉。
可顧砚舟卻像毫無覺察。
他垂下眼,
冷冷地睨著我。
沉黑的眸底,似有暗潮翻湧。
我避開他灼灼的視線。
強壓著翻湧上膛的委屈,輕描淡寫道:
「顧砚舟,我不和你續約了。」
7.
從醫院回來後,我和顧砚舟陷入了冷戰。
那天,我明確表明了不想再繼續的決心。
可顧砚舟卻像聽到笑話般,對此嗤之以鼻。
「不會的,蘇晚。」他說。
篤定的口吻,像是扇在我臉上的巴掌。
讓我每每想起,都忍不住叭叭落淚。
離合約到期的日子越來越近。
我刻意讓自己變得忙起來。
不再有多餘的時間,去想那不該想的人。
可我沒想到,顧砚舟會主動找上我。
甚至,
好巧不巧地,來了出英雄救美。
一腳,就踹倒了企圖性騷擾我的新領導。
「蘇晚,離有家室的男人遠點,別到時候又要我給你擦屁股!」
被顧砚舟推上車的時候,我的腦袋還有點懵。
「你怎麼來了?」
顧砚舟沉著臉,沒搭理我。
把我送到後,更是像有人追他似得。
一句話沒說,開著車就走了。
真是有病!
這麼拽,還屁顛屁顛跑來找我幹嘛!
晚上,我躺在床上。
一開始,心裡還在吐槽顧砚舟。
可後來,腦袋裡想著的。
卻全是他踹領導的那一腳。
真的是......
太 TM 帥了......
哎!!
我拍了兩下臉,
試圖讓自己清醒點。
可又覺得,這一切,仿佛是上天刻意的安排。
不管是當初在酒吧替我解圍。
還是之後替我解決了繼父的事。
甚至今天,又如天神降臨般。
解救我於鹹豬手之下。
顧砚舟他......
總能在我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
第一時間,出現在我身邊。
我的心竟隱約有些動搖。
甚至,忍不住異想天開。
想著顧砚舟,是不是對我這個替身動了心。
所以,才會在救了我之後。
冷著張臉,一言不發。
他甚至不敢多待。
生怕多看我一眼,就再也克制不住這份感情......
停停停,打住!
我不禁扶額苦笑。
覺得自己真是言情小說看多了。
才會腦補出如此離譜的劇情。
今天顧砚舟隻和我說了一句話。
我翻來覆去地在腦中回放。
一會兒覺得他發脾氣的樣子好帥。
一會兒又委屈,他憑什麼冤枉我。
什麼叫離有家室的男人遠一點!
我明明沒有......
哎?等等!
我突然愣住了。
楊總是前幾日空降的新領導。
連我都不清楚他的情況。
顧砚舟,又是怎麼知道他有家室的?
況且,楊總隻在今天喝醉後,才對我暴露了色心。
顧砚舟,為什麼如此篤定他會對我圖謀不軌?
還有,顧砚舟說的那句,「別到時候又要他給我擦屁股」。
他為什麼要說「又」字?
就好像......他曾經替我解決過此麻煩一樣。
我瞬間驚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照理說,今晚和合作方的飯局,顧砚舟應該不知情的。
是誰......向他透露了我的行蹤?
又是誰......提前調查了楊總的情況?
我努力回憶著身邊可能的人。
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沒有。
我和顧砚舟在一起後。
心裡眼裡全是他。
壓根,就沒有走得近的朋友。
許是夜風太涼。
我莫名打了個冷顫。
突然想起,這三年裡。
顧砚舟奇怪的言行。
好像,並不止這一件..
...
8.
一年前,顧砚舟曾頻繁地帶我體檢。
我的身體明明沒有問題。
可他卻像著了魔般,帶著我各大醫院跑了個遍。
我不理解,問他在幹什麼,他卻沉默不語。
某一天晚上,顧砚舟喝得爛醉回到家裡。
他抱著我,竟有種失而復得的驚喜。
「晚晚,是你回來了麼?」
他SS地盯著我,透過我的眼睛。
看的......卻分明是另外一個人。
而我隻當他是又想起了白月光,在那裡間接性發瘋。
甚至,還在床上,故意問他:
「顧砚舟,你心愛的晚晚是S了麼?」
「你怕我同她一樣短命,才不停的帶我體檢?」
那時,我還沒發現自己對顧砚舟的感情變了質。
一心隻想要激怒他。
好像他不開心了,我心裡才能舒坦一樣。
顧砚舟當然聽不得我詛咒他的白月光。
他臉色難看,報復性地猛一用力。
我差點「S」過去,隻能抱緊他不停求饒。
「晚晚怎麼會S?」
「她隻是一個騙子,將我騙得團團轉!」
「她騙我說愛我,卻又毫不留情地拋棄了我......」
那是顧砚舟第一次對我提起他的白月光。
顯然,作為被甩的一方。
他心裡不平衡,便要折磨我這個替身。
他咬上了我的脖子,滿含痛楚與恨意。
在我哭出聲後,又溫柔地舔舐著滲出的血珠。
低沉的聲音,像惡魔的耳語:
「晚晚,
你要是再想跑......」
「我就拿鏈子......把你永遠鎖在我身邊。」
顧砚舟嘴裡的晚晚不是我。
可我卻在那一刻,感到頭皮發麻。
9.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
夢裡,顧砚舟拿鏈子鎖著我。
我拼命解釋我不是那個騙他的晚晚。
可他卻充耳不聞。
甚至,當著我的面,撕碎了那份B養合約。
「晚晚,不管有沒有合約,這一世,你休想再離開我。」
醒來後,我久久回不過神。
頸子上那早已愈合的咬痕,甚至開始隱隱作痛。
我突然想起,在請了大師詛咒白月光暴斃後。
夢裡,被撞S的人,卻成了我自己......
晚晚。
晚晚。
相同的名字,相似的長相,還有,過敏的芒果......
怎麼一切,會這麼湊巧?
顧砚舟的白月光,到底是誰......
我,又到底是誰......
為了不把自己折磨成精神病。
我決定主動出擊。
去打聽一下,有關那位晚晚的事。
以前的我,總刻意回避著自己隻是替身一事。
可以說,我對顧砚舟的白月光,是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她的長相,姓名,年齡。
我甚至,從未在顧砚舟家發現過她存在的痕跡。
原來,我隻當是顧砚舟被傷得太深。
才抹去了有關白月光的一切。
可現在看來,事實遠不止於此。
我拿起手機。
決定先從顧砚舟身邊的人下手。
咖啡廳裡。
我和季凡面對面坐著。
季凡是顧砚舟的發小。
我剛認識顧砚舟時,和他打過幾次交道。
隻是後來,我得知自己不過是替身。
接著,又和顧砚舟籤了B養合同。
也許是自尊心作祟。
我再也沒有參加過他們的聚會。
季凡問我,微信裡說的重要的事是什麼。
「我想知道,顧砚舟的白月光晚晚,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誠心發問。
可季凡接下來的話。
卻讓我的雞皮疙瘩,瞬間爬了一身。
「嫂子,我怎麼聽不懂你說的話?」
季凡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偽。
他說:「除了你,
顧哥身邊,還有哪個晚晚?」
10.
季凡篤定地告訴我。
顧砚舟從出生到現在。
身邊隻有過我一個女人。
我腦袋發懵,卻也沒忘記囑咐季凡。
不要把我找過他的事告訴顧砚舟。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事情的走向,已越來越偏離我的預想。
季凡的話,完全否認了那位白月光的存在。
可當初,顧砚舟提出B養我時。
明確表明過,我很像一位「故人」。
或許,是顧砚舟,從未向朋友介紹過那位晚晚呢?
思緒就像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我回憶著和顧砚舟相處時的點滴。
突然,想起某次,我誤闖了他的書房。
那時,
他沉下臉,將我趕了出去。
好像,還把什麼東西,鎖進了抽屜裡......
女人的直覺告訴我,顧砚舟的書房裡。
一定藏著有關那位白月光的秘密。
於是,我給孫晴打了個電話。
我故意說,顧砚舟最近生了氣不願見我。
我想要她,告訴我顧砚舟這幾天的行程安排。
好讓我能在公司堵到顧砚舟,和他當面道歉。
「蘇小姐,不好意思,我和顧總,昨天就來 A 市出差了。」
「三天後,我們才會回來。」
「怎麼,顧總沒和你說麼?」
孫晴反問我,聲音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我故作難受地掛了電話。
心裡,卻瘋狂打起了鼓。
我知道,我的機會終於來了!
11.
我在顧砚舟的書房到處翻找。
最終,找到了一本上鎖的筆記本。
試了幾次密碼,都不正確後。
我S馬當活馬醫地輸了我倆初識的日子。
「嘀!」的一聲。
日記本的鎖,竟打開了。
2022 年 4 月 1 日
『我竟然沒有S,
還回到了三年前。
老天真的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等等,重生??
這個在小說裡才會有的情節。
竟然發生在了顧砚舟身上?!
我瞬間頭皮發麻。
沒料到日記的開篇就如此匪夷所思。
可事到如今,也隻能硬著頭皮往下看。
2022 年 4 月 6 日
『今天是我和晚晚相識的日子。
可與上輩子不同,她被 Lisa 潑酒後,並沒有倒在我懷裡。
我主動找了晚晚。
晚晚,這一次,換我來追你。』
我精神恍惚,回憶起和顧砚舟第一次見面的情形。
彼時,我隻是一個小小的酒吧服務生。
而顧砚舟,則是酒吧的股東之一。
我因不想陪對我動手動腳的客人喝酒。
主管 Lisa 便冷嘲熱諷著,還潑了我一臉酒。
可我,卻隻能低著頭道歉。
我媽誤入傳銷後跳樓自S,留下一屁股債。
繼父酗酒如命,他一邊打我,一邊警告我。
如果我一走了之,就把我媽的骨灰挖出來拌狗食喂狗。
酒吧工資高,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酒流進眼裡,
火辣辣得疼。
可下一秒,頭就被迫抬起。
和顧砚舟的第一次見面。
我就這麼狼狽地,被他捏著下巴。
「長得不錯。」
顧砚舟輕挑唇角。
替我擦幹了臉上的酒。
我愣愣地盯著他的臉。
想著,這話用在他身上倒是更合適。
之後,顧砚舟縱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