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嶼的唇很粉，此時泛著淡淡水色。
以往異常冷淡的眼睛，有些失焦，水蒙蒙的。
臉頰通紅，看著就要撅過去了。
我連忙輕拍他的臉，「江嶼！呼吸！呼吸！」
江嶼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接觸水面，猛地大口大口喘氣。
我：……
接個吻，差點搞出人命。
喘了好幾口氣，江嶼終於回過神來。愣愣地看著我。
我被看得很不自在。
不是，我不是來獻身的嗎？
怎麼搞得像是霸王硬上弓？
江嶼這是怎麼回事？總不能接下來的事也還要我引導吧？
我再一次低頭，正要吻下去，江嶼偏過腦袋。
吻落在江嶼白皙的側臉上。
這回換我愣住了。
江嶼定了定神，認真看著我，「鹿瑤，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資助你妹妹，不是為了……」
江嶼耳尖泛紅，不自然地垂下眼睫，「你不用這樣，報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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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愣愣點頭。
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哈哈。
好尷尬啊。
我尷尬得手足無措，連從江嶼身上起來都忘記了。
就這麼跪在他腿間，保持著這麼曖昧的姿勢。
江嶼輕咳了一聲，「你，你能不能……」
江嶼瞥了一眼我的腿，又飛快轉移視線。
哦哦哦哦哦。
我連忙爬起來，端坐在沙發另一邊，手指理了理發絲。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顯得很慌張。
我理了又理，頭發越理越亂。
江嶼傾身，握住了我無措的手。
我偏頭，對上江嶼堪稱溫柔的神色。
「鹿瑤，我，確實喜歡你。」
「不隻是……」
江嶼視線掃過我腳踝，頓了頓，聲音有些低啞，「我也喜歡你這個人。」
「我不想在你還沒明了自己的心的時候，就那樣對你。」
「我想追求你，然後，努力讓你喜歡上我。」
江嶼輕聲道，「可以嗎？」
江嶼那張帥破天際的臉，就這麼近距離地湊到我眼前。
我一時被美貌晃了神，愣愣點頭。「可，
可以。」
江嶼笑了笑。
江嶼很少笑，大多時候都是冷著一張臉，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
這一笑，猶如冬雪初融，春水泛起漣漪，十分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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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是同手同腳走出江嶼的公寓，臉頰的熱度直到回到寢室才稍稍退去。
「怎麼樣怎麼樣？後空翻看了嗎？發生什麼了？」
室友們立刻圍了上來，眼神灼灼。
我把自己摔進椅子裡，捂著臉，悶悶出聲，「看了。小貓真會後空翻。然後……沒了。」
「沒了？」林妙妙拔高音量，「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看了個貓後空翻？」
「也不是完全沒發生……」我放下手，眼神有點飄，「我……我主動親他了。
」
寢室瞬間安靜三秒。
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和追問。
我紅著臉，說了那個笨拙的吻和江嶼之後的反應，以及他的那番告白。
「我的天！高嶺之花被強吻後反告白？」阮梅捂著心口，「這劇情我能嗑一百年！」
「重點是他居然拒絕了『獻身』！還說要正經追求？」
林妙妙摸著下巴思索，「江嶼這人……有點東西啊。看來他對你的『喜歡』，比我們想的要認真。」
陳玲難得開口，「至少，他尊重你。」
我點點頭，心裡亂糟糟的。
也許江嶼真的喜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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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果然開始了他的「追求」。
他依舊會出現在咖啡店，但不再隻是靜靜坐著觀賞。
他會點一杯我推薦的飲品，會在我忙碌間隙遞上一瓶水，會在我下班時「恰好」出現，送我回寢室。
還會找各種理由送我各種禮物。
他不再提「照片交易」，但會不動聲色地幫我解決一些實際困難。
比如介紹一個更高薪、更輕松的校內兼職。
比如妹妹的資助合同裡，包含了極其優厚的條款，甚至覆蓋了她未來可能的深造費用。
我把這些都看在眼裡。
我不可避免地動了心。
而陳朗也沒有放棄。
哪怕我拒絕了陳朗送的所有禮物，邀約也從不答應。
我想找個時間，親口和陳朗說明一切。偏偏陳朗又沒再告白。
江嶼看在眼裡，我察覺到他的異樣。
直接問出了口。
「我和陳朗不是那種關系。
」
「我會找時間，認認真真和他說清楚。」
我認真看著江嶼。
江嶼抿了抿唇，「那我們，是什麼關系呢？」
江嶼看著我，神色格外認真，「我們現在，是可以吃醋的關系了嗎？」
江嶼的眼睛帶著慎重，一絲期待。
睫毛長長，在眼尾搖曳出漂亮的弧度。
眼皮很薄，燈光印在眼底，瞳色清淺，柔和璀璨。
我被問得一愣。
這算是，告白了吧。
我斂了斂心神，在心裡仔仔細細思考了一番。
江嶼也不催促，安靜坐在我身邊，耐心等著我的決定。
想了半小時。
我湊近江嶼，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是。我們現在，是可以吃醋的關系。」
江嶼垂著眼睫，
看著我，然後湊近，歪頭，親吻著我。
一吻結束。
江嶼鼻尖抵著我的鼻尖，呼吸纏繞。
清冽的聲音有些低啞，在我耳邊響起，「那，我好像有點吃醋了。」
「你不要再理陳朗了，好不好？」
「可以把他拉黑嗎？」
江嶼抿了抿唇，語氣依然淡淡，語速卻比平時快了一點，「他其實不像表面那樣開朗陽光，你別被他騙了。」
「陳朗其實挺心機的。」
「小時候尿床，把床單塞我屁股下說是我尿的。」
「幼兒園還喜歡過一個女孩，人家不答應嫁給他，他就哭得S去活來。」
「初中的時候想早戀，結果那個女生和我告白了。他卻跑來打我。」
「陳朗就是這麼見色忘友……」
陳朗：？
我聽著江嶼小聲的抱怨，一愣一愣的。
然後回過神來，輕笑一聲。
我湊近，親了親江嶼嘴角，熟練地哄著，「別這麼說，陳朗學長人挺好的。」
「而且，我不喜歡陳朗學長。」
江嶼定定看著我。
我捧著江嶼腦袋，親了親他的鼻梁，又親了親眼睛，「我隻喜歡你。」
江嶼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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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在一起後，江嶼變得黏糊起來。
面上依然高冷，私下呆在一塊的時候，親親貼貼抱抱牽手……
頗有種高冷布偶貓化身黏人薩摩耶的奇異感。
「我們什麼時候官宣呢？」
「什麼時候給我個名分呢？」
「我們這樣偷偷摸摸的，
好像在偷情。」
「當然，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系，我其實不怎麼在乎這些虛的。」
江嶼玩著我的手指，低垂著眼睫，風輕雲淡的模樣。
自從在一起後，江嶼時不時就「不經意間」問一遍。
我也不是不想公開，隻是，要怎麼公開呢？
又不是明星，難不成還得正兒八經發個微博、微信朋友圈宣之於眾嗎？
總覺得這樣中二得很。
就這樣，順其自然，時間長了，身邊人自然會察覺我們在一起了。
江嶼哦了一聲，也沒反駁。
看著有些失落。
我無奈嘆口氣，不過也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沒有安全感，「我隻把陳朗學長當朋友。」
「我真的不喜歡陳朗學長。」
「我一定找機會和陳朗學長坦白我們的關系，
好嗎？」
江嶼沉默了一會，漫不經心開口，「沒關系，我不在乎這些。」
「好，是我在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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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很快來到。
陳朗生日那天，邀請了很多同學參加泳池趴。
也邀請了我。
我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已是晚上八點，泳池邊吵吵鬧鬧。
我穿著粉色泳衣，捧著杯西瓜汁，坐在泳池角落，腿放進泳池裡。
冰冷的水拂過腳面，我晃動著小腿，感受冰冰涼的舒爽。
陳朗在這個時候找了過來。
「學妹！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邊，不去那邊玩嗎？」
陳朗坐在我身後的椅子上。
我轉頭打了個招呼。
陳朗看著我，支支吾吾，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開口，「學妹，我，我有話想和你說。」
我心中一凜。
來了。
我認真看著陳朗，等著他說話。
陳朗卻莫名臉紅，偏了偏頭，躲開了我的視線。
陳朗眼睛看著地下，「學妹，我，我知道江嶼那家伙也在追你。
「但是，我，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還是想給自己爭取個機會。」
陳朗說著，鼓足了勇氣，抬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鹿瑤！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追你！」
「讓我和江嶼公平競爭！」
陳朗緊張地看著我。
我同樣認真地看著陳朗。
「抱歉，陳朗學長，我不能答應你的請求。」
陳朗幾乎是立刻紅了眼眶。
他頹敗地垂了腦袋，可憐兮兮的。
「其實我知道，這次估計依然不成功。」
「可是，我依然在心裡抱著期待，祈求著你能心軟。」
陳朗捂著臉，聲音悶悶地，「我甚至在想，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能是個壞女人，為什麼不能吊著我。」
「我其實心甘情願被你吊著。」
我抿了抿唇，「抱歉……」
陳朗沉默了一會，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後又露出開朗的笑。
「不用抱歉！是我的問題，沒能讓你喜歡上我。」
陳朗朝我眨了眨眼，「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
「你要錯過這麼帥氣的我了哦？」
「我又高又帥，還沒談過戀愛，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我輕笑，剛要說什麼，突然察覺水面蕩起了一圈漣漪。
我轉過頭，看著水面。
不遠處遊來一道身影。
是江嶼。
江嶼潛在水底，黑發飄散在腦後，襯得皮膚白得幾近透明。
身形修長，在水底遊動的身體，像遊魚般靈動。
江嶼遊到我身前。
我剛要縮回腿，江嶼伸手攥住我腳腕。
他潛在水底，發絲漂浮，皮膚白皙。
眼睫格外濃密纖長，垂著眸。
像極了童話裡蠱惑人心的海妖。
唇，緩緩靠近，近乎虔誠，貼上我的骨節。
我差點驚呼出聲。
江嶼輕輕吻過，然後忽的從水底探出身體。
雙手搭在我的腿上，下巴輕輕靠在我的膝蓋上。
睫毛一縷一縷地，滴著水，順著臉頰滑落。
眼睛依然冷淡，
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那邊的陳朗聽到聲音，走了過來，一看到江嶼，氣呼呼道，「好啊你個江嶼，你又偷聽我表白！」
江嶼輕飄飄瞥了一眼陳朗。
然後擠進我的腿間，抱著我的腰，腦袋蹭了蹭我的小腹。
隨後抬頭，又看向陳朗。
雖然臉上表情始終平靜，我卻莫名覺得，江嶼是在挑釁。
很顯然江嶼挑釁成功了。
陳朗氣得炸毛,本就紅的眼睛更紅了，看著就像大哭了一場。
陳朗氣洶洶道：「江嶼你這個混蛋！我要和你決一S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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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決鬥，最終江嶼勝出。
陳朗哇哇大哭，然後決定，生日蛋糕沒有江嶼的份。
於是那天,所有人都分得了蛋糕，別墅裡的小雞毛都吃了一口。
唯獨江嶼，失去了美味的蛋糕。
番外：
江嶼還是沒有改變他的癖好。
他有一間專門的儲藏室。
我無意中進去過一次。
裡面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陰暗、湿冷。
房間十分通透明亮。
最中間擺放了一架巨大的玻璃櫥櫃。
上面，是十幾張照片。
腳踝的照片。
有之前在學校時，我發給江嶼的那幾張。
還有幾張模糊不清,顯然是在我睡著後偷拍的。
我一張張看過這些照片。
江嶼今天下班得早。找到我時，我手中正拿著一張我穿著毛茸茸棉襪的照片。
江嶼站在我身後，緊抿著唇,神色意外地有些忐忑，「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把這些全部銷毀。
」
我撫摸著照片。
照片拍得很糊,相框卻精致無比。
我放回照片,轉過身看著江嶼,「別再偷拍了。」
江嶼神色受傷,但還是應了聲，「好。」
「我不會再……」
江嶼話還沒說完,我抱住他，頭埋進江嶼懷裡。
我聞著江嶼身上好聞的香，輕聲道，「下次,我們可以一起拍。」
「雖然我還是有點不能理解，但,我願意尊重。」
「以後，我們一起拍吧。我可以穿著高跟鞋，運動鞋,或者穿著不同襪子。」
「還有你送給我的那些腳鏈，都可以用上。」
我頓了頓，有些羞赧地開口，「我還可以穿著絲襪。」
「如果你喜歡的話。」
江嶼聽完，
緊緊摟住我。
我聽到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謝謝。」
後來沒幾天，江嶼專門買了頂級攝影設備。
為了更好地記錄，還專門學習了攝影知識。
儲藏櫃的照片添了又添。
有穿著各種可可愛愛的襪子的,有各種絲襪的，有銀鏈碎鑽纏繞的，有蒙著一層輕紗的……
專業無比。構圖，打光，調色……
光線精妙，角度考究，堪稱寫真照片。
將腳部的線條與各種配飾的美感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拍得最多的，是穿著各種漂亮無比的高跟鞋。
紅底的,帶碎鑽的,黑色綁帶的……
儲藏櫃旁邊又放了一架棕色玻璃櫃。
上面，擺滿了各種漂亮的高跟鞋。
依著顏色深淺,擺放得整整齊齊。
最中間的，是那雙江嶼第一次送我的紅底高跟鞋。
隻不過，紅底高跟鞋看著已經飽經風霜了。
雖然我從未穿出去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