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看廚臺上，髒兮兮的碗筷擺了一池子，鹽啊、味精各種調料撒得到處都是。
就連水龍頭都沒擰緊，滴滴答答地流著水。
我倒沒有太意外。
以前我還住在他們家的時候，家裡衛生飯菜都是我來做的。
雖然我年紀不大，但做事勤快利索，家裡也算是井井有條。
隻有一次，我發燒昏迷了兩天。
等我醒來才發現，隻要我不做家務，家裡就是汙水橫流，屎尿到處都是。
我爸隻顧著在村口打牌，我媽隻顧著在村口嘮嗑。
我弟弟揚宇那更是能從早上躺到晚上，除了一日三餐，都見不到人影。
我無奈地搖搖頭。
這麼多年了，這一家子人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我又把監控調到了衛生間，廁所裡換下來的衣服扔得到處都是。
用過的紙也沒進紙簍，全部扔在了地上。
城裡的房子硬是被他們用出了旱廁的感覺。
那場面實在是辣眼睛，趕緊又把監控調到了臥室。
主臥裡弟弟和弟媳正在呼呼大睡，鼾聲大得跟打鑽一樣。
看著他們連澡都沒洗就睡在我九千塊錢買的床墊上，心裡真是難受。
鏡頭一換，又到了次臥，裡面睡的是我爸媽。
這兩人倒還算是講衛生，居然穿著睡衣睡的覺。
隻是床上到處撒著他們吃剩下的紅棗花生瓜子殼。
看來，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鏡頭再換，就到了我的書房。
弟弟和弟媳把他們的寶貝兒子安排在了這間房。
此刻，2 歲的侄子正睡在我書房的小實木床上。
正要把鏡頭切到陽臺，
想看看那條小黑蛇是不是躲在了那裡。
突然發現，侄子的脖子上有個東西在動。
長長的、細細的……
再看那綠瑩瑩的光和長長的信子，可不就是那條躲在我家裡的小黑蛇。
它果然如專家所言，餓了三天就出來找吃的了。
看著那條可怕的小黑蛇，爸媽和弟弟對我的所作所為一下子就被我拋到了腦後。
這個孩子是無辜的！
我必須救他！
於是，我趕緊打開電話，給消防隊打了電話：「陳隊，藏在翠鷺名品小區 3 棟 202 的那條黑色毒蛇出現了，現在正盤在我侄子的脖子上，求求你們，趕緊去抓蛇！」
打完這個電話，我心髒狂跳。
小侄子睡得很香，要是不動的話，小黑蛇應該暫時還不會咬他。
消防員離我那個小區很近，出警速度也很快。
應該能夠很快就逮住那條蛇。
想到這裡，我緊緊地盯著監控。
果然，不到五分鍾，我家的門就被敲響。
「快開門，我們是消防隊，那條毒蛇出現了，我們必須立刻進去抓蛇，不然你們會有生命危險。」
然而，裡面毫無動靜。
消防員加大了敲門力度：「你們要是再不開門，我們可就砸門了。」
這個時候揚宇終於醒了。
他被這重重的敲門聲給吵醒，十分不滿，怒吼道：「敲什麼敲！S楊柳！你不要給臉不要臉，都說了這是 29 樓，蛇又沒有腳，怎麼會爬得上來，想要騙我搬出去，也不想個好點的理由！給爺滾蛋！」
說著，他就用拳頭反砸了一下門。
消防員一聽裡面有人啊，
趕緊繼續喊：「快點開門，那條蛇已經爬到你兒子的脖子上了，它已經餓了三天，很快就要張嘴咬人了！到時候後悔就晚了！」
楊宇困得一頭倒在沙發上，自言自語道：「我說楊柳啊，這演員都是你從哪找的，一個個這麼敬業，大半夜的還跑來陪你演戲。爺爺要是今天被你騙倒，給你開一次門，爺爺我就跪下叫你爺爺。」
見裡面的人一直不肯開門，消防員下了最後通牒：「你們再不開門，我們可就砸門了！」
楊宇一聽外面的人要砸門，立刻坐起來大罵：「你說你們是消防員，我們家又沒起火，憑什麼放你進來？你要是敢砸門試試，我去法院告你們私闖民宅。」
我啞然失笑。
原來楊宇還知道私闖民宅這個詞啊。
可他不就是那個擅闖民宅的人嗎？
不過消防員一聽對方要告法院，
這也確實不是滅火之類的公共事件。
房子裡的人不開門，他們也確實沒有破門的權利。
隻能好言相勸：「兄弟，你這房子裡確實有蛇，你姐剛剛把監控傳過來了，你要是不信，你就打開門看一眼。」
楊宇冷笑：「你猜我信不信。」
這個時候我爸媽也醒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客廳：「又怎麼了？」
楊宇回道：「還不是楊柳，被我趕出去後，不知道又從哪裡冒出來的鬼主意，非說家裡那條黑蛇已經出來了，還說就盤在我兒子的脖子上。」你說說，這不是純嚇人嗎？我們今天搞了一天衛生，也沒看到什麼蛇啊！」
我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就是！我看這楊柳啊，就是成心不想讓我們住這，所以才搞這麼一出，可惜她忘了，我們又不是沒見識的城裡人，這蛇隻會在山裡鑽來鑽去，
它又沒長腳難道還會爬樓不成。」
我爸也應和著：「就是！這可是 29 樓！蛇怎麼上得來！」
「行了！別折騰了！坐了二十幾個小時火車真是累S了，大家都趕緊回屋睡覺吧！」
就在他們站起身準備回屋的那一刻，小黑蛇亮出鋒利的牙齒，一口咬在了小侄子的脖子上。
小侄子嘹亮的哭聲在屋內響起。
「小寶怎麼哭了！」果然還是當媽的與孩子心連心。
弟媳宋莉莉急忙推開書房的門。
她匆匆跑到床邊，想要俯身去抱小侄子的時候，那條小黑蛇竄得一下就在她虎口處咬了一口。
「蛇啊！」宋莉莉驚恐地看著一條黑色麻繩在自己的眼前飛了過去。
「有蛇！」她指著那條黑色麻繩對著門口尖叫。
5、
楊宇被老婆的尖叫和兒子的哭聲，
立刻驚得全醒了。
他一個箭步衝到了書房門口。
弟媳宋莉莉的手還指著空中：「黑色的，很細，跟麻繩一樣，剛剛從這裡飛出去了。」
可楊宇抬頭看了看，空中什麼都沒有。
他以為宋莉莉是在說胡話：「是不是看錯了？這麼高的樓，還是城裡怎麼會有蛇。」
「是真的！」宋莉莉的聲音裡已經帶著哭腔了。
「你看！」她伸出左手，在她的虎口處有一個很細很細的牙印。
楊宇也看到了。
他感覺這事可不小。
「兒子呢？」他這才想起兒子剛剛的哭聲。
「不會兒子也被咬了吧？」他趕緊彎下腰想去抱兒子。
就在他低頭的一瞬間，宋莉莉又看到空中飛進來一條黑色的、細細的麻繩。
「老公，
有蛇！」
還不等楊宇反應過來，他就感覺到脖子上涼涼的。
他下意識地把手伸到後頸想把那東西拽下來。
沒想到那東西狠狠一口，楊宇失聲喊了出來：「啊！」
我爸和我媽聽見書房裡喊作一團，兩人不明真相，也趕緊往書房裡跑。
被楊宇喝住：「別進來！別進來！家裡有蛇！」
我爸跑在前面，一聽到有蛇趕緊掉頭。
直接撞上緊跟在他屁股後面的我媽。
兩個人頭撞頭，同時哎喲了一聲。
「你這個S老太婆，跟那麼緊幹嘛！趕緊出去！」
我媽趕緊轉身，但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出去幹啥？」
我爸咬著牙：「快點出去開門，讓外面的消防員趕緊進來抓蛇！」
可他們渾然不知，
那條黑色小蛇在連續咬了三個人後，已經處於極度興奮狀態，此時已經悄悄潛入到他的褲腿裡。
直到我媽驚恐地指著他的褲腿喊道：「蛇！有蛇！蛇鑽進你褲腿裡了。」
我爸才意識到腳踝冰冰涼的原因。
然後，我看見他的褲襠變湿了。
再看地上，瞬間就湿漉漉了一片。
我爸居然被蛇嚇得尿褲子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已經配合消防大隊趕到了家門口。
他們說，我是業主，有權要求破門。
我不好拒絕，隻能硬著頭皮來了。
在破門前，我擔憂的問消防員：「這蛇現在這麼瘋狂，不會等會飛出來咬人吧？」
此時蛇類專家也已經趕到現場，他給我吃了一顆定心丸：「這種蛇咬到第四個人，體內就已經沒有毒素了，可以說，
他現在隻是一條無毒蛇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你還是不要進去了，抓蛇的事情留給消防員。
於是，在授權破門之後，我就溜到了樓下。
剛跑到單元門口，就聽見砰地一聲巨響。
應該是我的門被破了。
我媽哭喊的聲音傳了過來：「領導！你們趕緊救救我兒子，他被蛇咬了！」
我弟弟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領導，快點叫 120，我兒子他被蛇給咬了。」
我嘆口氣。
看來，無論是在誰心裡，兒子還是天王老子。
遇到事，都是要先救兒子啊。
想起自己剛生下來時在大冬天被丟到河裡淹S的命運。
我苦笑了一聲。
小黑蛇很快就被專業的消防隊員抓住，120 也很快到達現場。
弟弟一家下樓的時候，
看到了站在花壇邊上的我。
他把孩子往宋莉莉手上一扔，攥起拳頭就要來打我。
「是你這個婊子故意往家裡丟的蛇吧！要是我兒子有事，你看我不揍S你！」
我眉眼一瞪：「你動作幅度越大，毒就發作的越快，不信你打我試試。」
楊宇一聽動怒發作得快，就把拳頭給收了。
後面的 120 工作人員也在催：「趕緊上車，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打人！」
宋莉莉害怕得全身打哆嗦，推著楊宇：「老公，我們趕緊走吧！等沒事了，我們再來教育她也不遲。」
說完，她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楊柳，你別以為用蛇就能把我們趕走，你等著瞧吧，住幾天院我們就回來了！到時候，你的房子還是我和我兒子的！」
我爸嚇得不輕，但經過我的時候，盡管口齒都不清楚了，
還是對我吐了口唾沫：「狗娘養的，居然敢放蛇來咬我！你等著，等我出來了，看我不揍S你！」
我媽更是要拽我一起上救護車：「住院要花不少錢，你必須跟著一起來。」
我直接把她一把推倒在地：「霸佔了我的房子，還想花我的錢救命，你們活該！」
我一把將我媽揣在懷裡的包搶了過來。
那是今天他們剛到我家時，搶走的我的包。
裡面有我的銀行卡和信用卡。
想花我的錢救命？
門都沒有。
此時他們都被蛇咬了，急著去救命。
我媽一個人又打不過我，隻能先放過我，四個大人，一個小孩就這樣被塞進了救護車。
蛇類專家最後一個下樓，看到我後，他拍了拍我的肩：「楊女士，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是有名的黑麻蛇，
咬一口，五天之內必S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