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趕緊打斷他的施法。
「柳公子,我們現在是被綁架了,現實一點,想想怎麼脫身行嗎?」
柳自心頓了頓,終於稍微回到了現實頻道。
「綁架嗎?很正常,我小時候就被綁架過一次。」
「是嗎?」
我看他S活想不出辦法,索性也擺爛了。
「是啊,其實我很孤單,我爸媽都忙著工作,小時候我也沒有朋友,一個人孤零零長大,綁架其實對於我們這種豪門來說,是很正常的事情。」
長發文藝男抒情開口,向我講述他的原生家庭痛苦。
我當然可以傾聽你原生家庭的創傷,但是聽完之後我要幹什麼你是知道的。
「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綁架了。」
「太可憐了,看看腹肌。」
「什麼?」
我這才發現我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立馬改口。
「我說 food,你餓了嗎?想吃東西嗎?」
「謝謝,你真好,我目前還不餓。」
我的良心ŧú₋痛了一下,但也隻有一下。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腳步聲和壓低的說話聲,似乎又有人來了。
我和柳自心對視一眼,暫時停止了交流,屏息傾聽。
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看上去像是頭目的人走了進來。
他低頭,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我。
「幸會,梁小姐,有人出錢要做掉你。」
果然是衝著我來的。
我客氣地回道:
「幸會,這裡是梁氏集團唯一大小姐、無麸質可麗餅古早味 brunch 店主理人、雞蛋的哲學家、和平路·金融街攤王、黃金全臉、三輪車界的舒馬赫。
」
頭目:?
綁架了這麼多人嗎?
也不知道頭目為什麼衝我來,柳自心果然隻是被不小心卷進來的。
「他們給了你多少錢?」
柳自心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故作的文青音,而是冷厲嚴肅。
頭目扭頭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揚。
「柳公子是打算衝冠一怒為紅顏了?」
柳自心沒有直接回答,他輕笑一聲。
「為紅顏?或許,但更實際的是,我不喜歡做虧本生意,更不喜歡被人當添頭順手牽羊。」
頭目眯起眼。
「哦?柳公子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柳自心目光平靜地直視頭目。
「你們綁我,是個意外,但也是你們最大的失誤。動梁家一個剛回來、未必有多受重視的女兒,
和動柳家板上釘釘的繼承人,這代價,天差地別。」
「對方付給你的價錢,買她或許夠了,但加上我……」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恐怕連零頭都不夠。你和你背後的人,準備ṭūₙ好承受柳家的全部怒火了嗎?那可不是賠點錢就能了事的。」
頭目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顯然知道柳自心的身份,也更清楚柳家的能力。
綁一個梁若雲,和綁柳自心,性質完全不同。
他臉色陰沉地權衡了幾秒,最終一揮手,對小弟開口。
「給柳公子松綁!讓他走!」
小弟愣了一下,但還是上前割開了柳自心手腕上的繩子。
柳自心活動了一下手腕,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了一眼依舊被捆著的我,
又看向頭目,語氣仍然平靜無波。
「她呢?」
頭目嗤笑一聲。
「柳公子,我敬你是柳家的人,但她?」
他指了指我。
「我的金主點名要她,放了你已經是破例,我們的規矩,不能壞。」
氣氛再次緊繃起來。
「你……」
還沒等柳自心開口,我手腕猛地一掙,之前悄悄利用柳自心吸引注意力時磨得差不多的繩子應聲而斷!
我一下子掙開繩子,一個飛腿踹在頭目臉上。
你若聽不懂人話,在下也懂一點武力。
「砰!」
一聲悶響。
頭目重重地砸在地上,直接暈了過去。
「老大!」
旁邊的小弟驚駭欲絕,
反應過來迅速掏出手槍,又被我一腳踢斷。
門外驟然傳來警報聲。
「警察!不許動!」
我在等警察,你在等什麼?
全副武裝的警察衝了進來,迅速控制了現場,將地上三個綁匪銬了起來。
緊接著,媽媽跟梁雪亭焦慮地跑過來。
「若雲!」
「姐姐!你沒事吧?」
她們看到安然無恙站著的我,以及旁邊看起來完好無損的柳自心,都松了一口氣。
梁雪亭衝過來一把抱住我,聲音帶著哭腔。
「嚇S我了!還好你沒事!還好你聰明,提前發了求救信號!」
我尷尬地回抱過去。
沒想到這個假千金如此重情義嗎……
這還說啥,我隔壁山東送你了。
梁雪亭也反應過來了,她也尷尬地松開了我。
「哼!我剛才就是一時心急,你也別太得意……」
我但笑不語。
08
我在成為真千金的前二十一年,說不上很慘,但也絕對跟幸福沾不上邊。
我假父母早逝,跟姥姥住一起。姥姥是個瘦小的女人,沒什麼文化,就在老街口支了個攤子賣煎餅果子。
她的手藝很好,面糊調得恰到好處,醬料是自己熬的,薄脆炸得嘎嘣脆。
我們娘倆就靠著這個小攤子糊口。
日子清貧,但姥姥從沒短過我吃穿,盡她所能讓我上學。
她常說。
「囡囡,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別像姥姥一樣,一輩子跟油煙打交道。」
可命運偏偏捉弄人,
在我剛上高中的時候,姥姥就積勞成疾,沒熬過去,走了。
就剩下我一個人,和那個小小的煎餅攤。
一個半大孩子,守著個能掙點小錢的攤子,在老街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就像一隻肥羊掉進了狼窩。
收保護費的、找茬的、喝醉了想佔便宜的……什麼樣的人都有。
一開始我也怕,偷偷哭過,抱著姥姥的照片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有一次,幾個混混喝多了,不僅砸了攤子,還想動手動腳。
我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抄起刮面糊的板子就抡了過去,打中了其中一個的頭。
結果可想而知,我被狠狠揍了一頓,攤子也被砸得更爛。
那是我第一次反抗,雖然失敗了,但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軟弱隻會被欺負得更狠。
哭沒用,
沒人會因為你可憐就放過你。
我隻能學著包裝自己,把自己變得高高在上,變得神秘莫測……讓所有人摸不清我的底細。
或者學會打架。
往S裡打人,不要命地回招,打輸了就再來。
隻有這樣,隻有這樣,我才能保護自己。
所以,我幾乎是敏銳地發現了,這個家真正對我有惡意的人。
知道我動向,能做到綁架我的人,也無非那幾個。
我來到這裡的時間不長,幾乎沒惹過人,除了……
我的哥哥,梁尋晏。
他一直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妹控,對梁雪亭有求必應,給她漂亮衣服,給她名牌飾品,給她支票,給她玩樂的資本。
但他從來不教導她。
他縱容梁雪亭調皮,
縱容她胡作非為,扼S她成為繼承人的可能性。
沒想到計劃有變,梁雪亭是假千金。
我這個真千金又看不出來底細,於是他急了。
不惜做掉我。
太可怕了,豪門真是深如海。
我戴上最好用的指虎。
不像我,隻會動手揍人。
09
我潛入梁尋晏的房間裡。
他還在熟睡。
這很正常,因為我晚上給他下了安眠藥。
哥哥呀哥哥,你就老老實實當 AV 裡熟睡的丈夫吧。
為了防止他突然醒來發出聲音,我又用毛巾把他的嘴塞住了。
……
二十分鍾之後,我神清氣爽地從梁尋晏的房間裡出來。
第二天一早,
大家都到齊來到餐廳吃飯的時候,遲遲見不到梁尋晏下來。
梁雪亭起身,她皺了皺眉。
「哥哥怎麼還不下來?我去叫他起床。」
「可能累了,想多睡一會兒懶覺吧。」
我隨口附和。
「也是。」
梁雪亭又坐下了。
「女兒,嘗嘗今天的咖啡。」
媽媽把一杯咖啡端到我面前,滿眼都是期待。
我低頭輕嗅,又淺淺品嘗一口。
「香氣很幹淨,有明顯的花果調性,看來是換了豆子?水溫也控制得恰到好處,完美地萃出了豆子裡的甜感和檸檬般的明亮酸味,尾韻帶著一絲紅茶感。」
我抬頭,對媽媽露出一個贊美的笑容。
「媽媽,你今天泡的咖啡真不錯,我很喜歡。」
媽媽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這家裡,還是你最懂咖啡!」
梁尋晏下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如此和樂融融的畫面。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微不可察的僵硬,臉腫了一大塊,嘴角也破了。
看上去好可憐。
「哥,你終於起來啦?臉色怎麼這麼差,沒睡好嗎?」
梁雪亭率先開口,語氣帶著關切。
梁尋晏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目光猛地射向我,帶著幾分狠毒。
我放下咖啡杯,迎上他的目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辜和一絲關切。
「哥哥看起來確實不太舒服,是不是昨晚……做噩夢了?或者,不小心摔著了?」
「你……!」
就在這時,媽媽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壺。
梁尋晏又把目光轉向媽媽。
「媽媽,昨天晚上……」
「尋晏啊。」
媽媽突兀地打斷了梁尋晏的話。
「我們梁家,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規矩,是頭腦,不是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尤其是對自家人,這次若雲運氣好,沒事,但運氣這種東西,誰說得準呢?而且……」
「動了手,就要承擔後果,可能下次就不止是沒睡好這麼簡單了,你說對嗎,尋晏?」
「柳家那塊,柳自心可以不追究,那我們畢竟欠了他,就要想辦法還回去,集團利益牽扯,不是那麼簡單的。」
梁尋晏神色一變。
他明白了。
媽媽什麼都知道。
知道是他策劃的綁架,也知道我昨晚回敬了他。
而她選擇站在我這邊,並且警告他到此為止。
梁尋晏所有的底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我……我知道了,媽。」
他低下頭,聲音幹澀沙啞,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我……我會安分的。」
梁雪亭看著這詭異的氣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神在我們幾人之間來回轉動,但最終選擇了沉默,隻是低頭默默吃著東西。
豪門真是可怕呀。
我再次感慨一聲。
豪門深似海。
沒關系,還好我會遊泳,而且,遊得很快。
10
媽媽把梁尋晏的股份分給我一點,
她默許我進入這個大家庭了。
剛上任的第一天,柳自心就來了。
他今天沒穿那身文藝亞麻衫,反而換了一身深色西裝,長發束在腦後,少了幾分疏離憂鬱,多了幾分銳利。
「恭喜,梁總監。」
他遞過一個文件袋。
「關於城西那個文旅地產項目的聲景設計合作方案,柳氏這邊初步意向已經擬好,梁總監過目。」
我有些意外他會親自來送文件,但還是接過。
「謝謝,柳總親自跑一趟,辛苦了。」
「應該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忽然話鋒一轉,聲音多了幾分幽怨。
「梁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我以為跟你一起被綁架了,我說說我的過去,你會想起來什麼,結果你隻想看看我的腹肌。」
?
他果然還是聽到腹肌了。
我臉上一陣赧然,但又很快冷靜下來。
我隻不過犯了一個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罷了,我又沒看他的腿。
不過,我忘記什麼了?
柳自心一看我沒有說話,便知道我果然什麼都不記得了,語Ţũ⁴氣更加憂鬱。
「我人生第一次被綁架,是在我八歲的時候,我被綁架到了城東區。」
城東區?
那不是我家嗎?
不對!
我終於想起來了。
十二年前,我好像確實救過一個被綁架的小孩。
城東區很亂,監控也沒有多少,住在這裡的人不是灰撲撲的,就是穿著破舊的衣服。
所以一個白淨漂亮的小孩出現在這裡,就算笨蛋也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當時也沒多想。
憑著一股莽勁,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剛學的幾下子,聲東擊西,把那幾個不算太專業的綁匪耍得團團轉,最後趁機拉著那個小孩就跑。
小孩還在哭,她聲音細細的,臉也漂亮得不像話,甚至還穿著漂亮的小裙子。
「嗚嗚嗚……謝謝你……嗚嗚嗚……你真好……你、你叫什麼啊?」
我嫌她太吵,直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沒想到她皮膚那麼好,沒忍住又摸了摸。
小孩眼睛都睜大了,沉默三秒之後,她主動把臉伸過來。
「你捏吧。」
她聲音瓮聲瓮氣的。
真可愛。
可惜時間太趕了。
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後,
我就趕緊溜了,生怕被報復。
到最後我也沒告訴她我的名字。
那時候自顧不暇,哪還記得救了誰,很快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沒想到這個小孩就是柳自心?
可是……
「我記得我救的是一個小女孩啊?她扎著頭發,長得也很可愛,我叫她妹妹她也應了。」
柳自心那張昳麗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不自然的緋紅。
「那個……我……」
他難得地有些語塞。
「我那時候長得比較……清秀,綁匪可能為了好脫手,畢竟都知道失蹤的是一個小男孩,小女孩不容易引起警惕,就給我換上了裙子和……戴了假發。
」
我:……?
好聰明的綁匪。
「而且你當時跑得太快了,我、我沒來得及解釋,你叫我妹妹……我、我當時嚇壞了,覺得你厲害,說什麼就是什麼,就沒敢否認……」
?
「哦哦。」
我沉默了三秒,又找補。
「其實你長發確實挺好看的。」
「我知道。」
柳自心又恢復到一開始見面時的疏離憂鬱。
「長發是形式的、美學的,也是意識形態的。長發意味著對男性和女性的自然性的挑戰,對性別身份的挑戰,最終是對社會慣例的挑戰。從哲學上而言,是對分類學和本質主義的挑戰,長發實踐著的是解構主義式的重復與差異。
」
「哦哦。」
我又沉默了。
「其實我喜歡 188 薄肌、體育生、痞帥、微分碎蓋、高街、冷白皮、半框眼鏡、白羊座愛喝冰美式、青受音、圈子小、三觀正男。」
「?」
柳自心破防了。
「我不信。」
我對著他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
「騙你的,那天我說我喜歡長發男,其實隻是喜歡你那張核心出裝的臉。」
空氣安靜了一瞬。
柳自心Ŧų₄花三秒接受了這個觀點。Ṱũ̂₋
「那也可以,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當然可以。」
11
親愛的姥姥,我現在在這裡過得很好。
希望你也是。
-完-